《时有繁花，灿若星辰》再香

5、第 5 章 我们谈谈吧

　　一阵春风吹过，将位于跑道的同学们的刘海儿吹得翻飞。
　　李允加冷白的额头显露出来，上面还粘了一搓柳絮，整个人在春光的照耀下更显飘零。
　　看见这一幕，不知怎的，林斯瑞觉得有些悲伤，在他看来李允加并没有很坚强，反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无奈。
　　即使是身为差等生，李允加也没有心甘情愿，反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意味。
　　林斯瑞不由得又想起来那个问题，他心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学神跌落神坛呢？
　　林斯瑞看着正在活动脚腕的李允加想得出神，但李允加此时只想把林斯瑞甩在后面，什么狗屁宣战，不要脸。
　　李允加作蓄势待发状，林斯瑞还没有回归神来，李允加丝毫没有提醒他一溜烟跑出去了。
　　林斯瑞转到内圈跑道迅速超过两人紧跟其后，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吧。”
　　其实林斯瑞的意思是：李允加，你从年级第一考到年级倒数第二，没事吧？
　　李允加只听出了他挑衅的意味，回了一句，“你有病吧。”然后给了林斯瑞一个白眼。
　　林斯瑞本来想慢慢跟着李允加，听到这句“你有病吧”就像负气一样加了速。他心想，也好，如果年级第一不足以得到你的关注，大庭广众宣战得到第一也许就能获得你全部注意了吧。
　　林斯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得到李允加的注意，也许是因为李允加是昔日学神，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林斯瑞想起李允加长得好看这个理由来摇了摇头，不，还是因为他曾经是学神吧。
　　不出意外的，任凭李允加怎么咬牙坚持，还是让林斯瑞夺得第一。
　　“我操。”李允加好容易跑完了全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孙思君递过一瓶水给他，“慢点喝。”好在李允加还没有气得丧失理智，他怪会爱护自己身体似的小口小口喝水。
　　范玉看见李允加跑完了赶忙过来，“让你参加三千米没让你拼命啊，重在参与。”
　　李允加一边喘气抹了把脸，“林......林斯瑞这个，王八......王八蛋。”范玉让李允加搭在他肩膀上慢慢走着，谁知下一秒，李允加哇地一声，吐了。
　　林斯瑞接过宋晴晴的水正在喝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李允加，脑子里盘悬着李允加的“你有病吧。”随后看到李允加吐了，就赶紧过去，这时他就只是去看了个大概。
　　因为李允加漱口之后，孙思君背着他就去医务室了。
　　“喂，李允加，你可别睡过去，你醒醒。”孙思君稳步跑着一边叫李允加，生怕他不行了。
　　“我没睡，就是头有些晕。”
　　“没事，思君，他睁着眼呢。”范玉说。其实在范玉看来，李允加眼神迷离仿佛已经意识不清了，但是范玉自己安慰自己，可千万别出事啊。
　　到了医务室，医生判定为长时间不锻炼，力竭的正常表现，看范玉和孙思君如此慌张，医生也觉得有些无奈。
　　“多休息会儿就好了。”医生说。
　　三千米李允加跑了第二，毫无意外地林斯瑞拿了第一，李允加因为去医务室由班长代为领奖，林斯瑞不仅领了奖，校媒体还将林斯瑞的领奖照片放在运动会一栏的公众号头条。
　　就连学校报刊栏上的照片也换成了运动会林斯瑞冲线的照片。
　　报刊栏标题为：《糖城一中春季运动会完美落幕》，另一则标题：《男子三千米高一六班林斯瑞夺得头筹》
　　《林斯瑞隔空喊话：今日我要向你宣战》配文照片：林斯瑞拉伸，林斯瑞冲线，林斯瑞喝水，林斯瑞领奖。
　　而此时，李允加看见林斯瑞就烦。
　　李允加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转着笔。
　　课间同学们的打闹声、讨论题目的声音、八卦的声音翻找试卷课本的声音乱成一团。
　　“李允加，林斯瑞找。”随着坐在门口的吴佳佳喊出的这句话，全班瞬时噤了声。
　　李允加脸都白了，他板着脸站起来，板着脸走出去，板着脸问，“有什么事吗？”
　　问出来的一瞬他看到了林斯瑞手里拿着上次借的余华的《兄弟》，他是来还书的，李允加想。
　　林斯瑞递过书来，“我想再借......”
　　“没有。”李允加接过书，就要板着脸往回走。
　　林斯瑞：“你在生什么气？”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林斯瑞：“晚六点，钟亭，我们谈谈吧。”李允加脚步顿了顿，拿着《兄弟》走进教室。
　　李允加一下午都没有学习，他一直在想他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运动会上林斯瑞向他宣战？还是因为林斯瑞说得像挑衅的那一句“你没事吧”。
　　还是报刊栏上全是林斯瑞的照片？
　　李允加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
　　......
　　林斯瑞也是一下午没有学习，第二节上课铃响起之后他刚回到班级门口，班主任刘老师就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刘老师坐在办公位上，她研究生刚毕业就接手了高一六班的班主任，此时她略显忐忑，好像在斟酌接下来用怎样合适的词句表述将要说出口的大事。
　　林斯瑞在刘老师的面部表情上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件大事，有时候直觉比任何一切未知都要准确，他想猜猜看，母亲死了。
　　“斯瑞啊，把你叫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妈妈骑车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刘老师的一句话验证了这一点。
　　林斯瑞：“嗯。”
　　她好像在观察林斯瑞的表情，索性破罐子破摔，“人没救过来。”
　　林斯瑞：“嗯，我知道了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你要去看看这两天我批给你假......”刘老师的送你妈妈最后一程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林斯瑞打断了。
　　“不去了。”林斯瑞斩钉截铁，“老师，我去上课了。”
　　“啊......啊好，去吧。”刘老师有些担忧，怎么也是亲生母亲，林斯瑞不可能没有感觉吧。
　　事实上，林斯瑞还真的没什么感觉，对于母亲，他小时候是爱的，长大了发现母亲出轨他就又觉得母亲可怜，又滋生出恨意来，而现在他对母亲什么感情也没有了。
　　毕竟母亲抛弃了他，在父亲欠债去世之后，母亲对自己不管不问，甚至觉得他是累赘。
　　如果没有母亲的未婚先孕，母亲就不会嫁给父亲，母亲也不会活在赌鬼和施暴者的阴影里。
　　虽然他们早就离婚了，但父亲去世母亲是开心的吧。
　　林斯瑞对于母亲去世，不悲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