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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石头谁是石头 他靠在车门 ...

  •   车停在别墅门口。

      陈斯容先下了车,夜晚的风有些凉,他靠在车门边,敞开的西装被风吹得微微翻起。车里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气息,江则颂从另一侧下来,风猝不及防地灌进领口,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反手将车门关上。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隔着车身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人,陈斯容背对着自己抬起右手,耳垂上的那枚耳钉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间轻轻转动,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街边的路灯也恰好落在他身上,更加衬得这幅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至少江则颂这么觉得。

      “站那儿干嘛?”陈斯容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却一直没听到脚步声,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向他。

      江则颂立马垂下眼,绕过车身走到陈斯容面前。他避开陈斯容的视线,伸手将人敞着的西装往中间拢了拢,手指碰到衣襟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正是他刚刚在车里攥着的位置。

      江则颂的手指顿了一下,又很快将那里整理服帖,动作干净利落。

      “天有些凉。”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你衣服敞着会感冒的。”

      陈斯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原本有些绷着的肩膀微微松动,手也从耳垂上移开,自然地垂在身侧。

      “走吧,回去了。”陈斯容站起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江则颂也紧跟在身后。

      陈斯容晚上喝了很多酒,进门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头仰着靠在靠背上,眼睛微眯,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江则颂。

      江则颂换了鞋,没有向着沙发的方向走,而是转身进了厨房。他拉开橱柜,从中拿出两个玻璃杯,又取来蜂蜜罐。他修长的手指拿着长匙在杯中轻轻晃动,蜂蜜在水中缓缓化开。

      江则颂端着两杯蜂蜜水,弯腰将其中一杯放在陈斯容面前。

      “喝点蜂蜜水吧。”说完,他才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好。”陈斯容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

      “对了,今晚冯叔说的那个事情,你怎么看?”陈斯容在酒会上注意到了江则颂的小动作。

      “恒信那边新财务总监查旧账的事。”江则颂说,“下午我在公司跟老林核对过几条业务线的报表,有一笔资金在审计之前突然结清,时间点有些巧。”

      陈斯容点了点头,示意让江则颂继续往下说。

      “刚好在审计通知下来的前一周。”他说,“合作方的的注册地不在本市,恒信那边又在翻旧账。”

      陈斯容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出声道:“这两件事如果只是时间巧合也就算了,如果不是的话——”

      他偏过头看向江则颂:“合作方的背景你查过没有?”

      “还没来得及,老林说让我先别管。”

      “那就先别管。”

      “但是。”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陈斯容整个人向前倾,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语气也沉了一些:“江则颂,恒信的事我会让其他人去跟,你这边不要碰。”

      那个眼神江则颂太常见到了,平时在会议室如果有人说错了话,陈斯容就会用这种语气把话截住,然后这样盯着对方,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这种压迫。

      江则颂垂眼盯着那只被陈斯容喝过的玻璃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语气就像是在回复平时的工作指令。

      客厅的氛围又立马冷了下来,陈斯容重新靠在沙发上,但手不自觉地又放在耳垂上轻轻拨动自己的耳钉。过了一会儿,他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你知道冯叔以前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话题转变得有些快,江则颂略带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他说我这个人像一块石头。”陈斯容不仅说着,还上手比划了两下,“就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那种。每次跟他谈完项目,私下总说自己是在跟个石头谈。”

      “他说得没错。”江则颂想到陈斯容在对待公事上那种说一不二、不容商量的样子,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陈斯容偏头看过去,语气微微上扬:“你哪边的?”

      “陈述事实而已。”

      陈斯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被人用话堵住但无力反驳,只好转头假装看向窗外的月亮。虽然江则颂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但看到陈斯容这幅模样,他抿住嘴,努力将嘴角上扬的弧度压下去,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大概自己也觉得话题转得有些生硬,陈斯容又转了回来,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冯叔说的催婚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他逮着谁都能念叨半天。”

      担心江则颂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陈斯容又补了一句:“婚约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嗯,知道了。”江则颂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蜂蜜水,是啊,他当然不会答应,今晚当着等冯叔的面亲口承认了那个人,怎么可能还会答应什么婚约。

      见江则颂应了,陈斯容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心里悬着的那点东西也终于是落了地。

      “行了,那早点休息。”他此时才发觉有些困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起身往楼上走。等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人。

      “明天见。”

      等人走后,江则颂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蜂蜜水尝了一口,之前只是觉得有些寡淡,今晚不知为何觉得格外不好喝。

      第二天早上,陈斯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衬衫,领带被他拿在手里。走进餐厅,他看到江则颂正将两份刚做好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男人的白衬衫微敞着,脖子上还有些细汗,下面穿着条黑色西装裤,腰上却系着粉红色围裙,带子在他腰上缠了一圈,绕到后面随意打了个结,让江则颂原本就很不错的身形显得更加修长。

      江则颂听到脚步声,看见陈斯容正盯着自己,他顺着那道视线低头,才意识到自己腰上还系着围裙,解释道:“啊周姨今天请假了,我简单做了些,都是你爱吃的。”

      “这样啊。”陈斯容还是没有将视线移开,目光一直跟随着江则颂。

      江则颂将围裙解开放在椅背上,又去洗了个手,动作自然地接过陈斯容手里的领带,帮他系好。

      陈斯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煎蛋。蛋白边缘焦黄酥脆,周围一圈鼓起来,中间的溏心刚刚好。

      “这个蛋煎得有点焦了。”他一连吃了好几口,“但味道不错,还有下次吗?”

      “周姨又不是天天请假。”江则颂放下叉子,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顺便挡一下微微上翘的嘴角。

      吃过饭后,两人一同出了门,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两人上去,车子开出别墅区,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公司会议室里人基本到齐了,只有张副总的位置还空着,陈斯容坐在位置上翻着采购部的报表,没有理会。法务部将采购合同的初审意见放在陈斯容手边,这份合同目前还需要张副总签字确认后续流程。陈斯容翻看着,没有说话。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时,张承宇还拿着手机接电话。

      “那辆车你记得给我留着,我下班就去提。”电话挂断,他还不忘对着屏幕补句语音,“不是,你是不是闲的慌啊,让他送去保养。”说完才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着陈斯容过去,腕上的手表一路亮得晃眼。

      “不好思意啊陈总,路上堵车。”他把冰美式往桌子上一搁,大大咧咧地坐在陈斯容旁边的位置上,领带松散地挂在胸前,里面的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像是通宵狂欢后刚从哪个酒局里赶过来的。

      陈斯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那份合同推到他面前,道:“先把这些签了,一会儿来我办公室。”

      “又来啊。”张承宇接过合同也没有细看,从陈斯容桌子上顺了支签字笔,就开始签名。

      “搞定!”他往椅背上一靠,又拿起冰美式猛吸一口,末了又旁若无人地跟陈斯容说着闲话,“对了陈总,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提了辆新车,等有空能不能给我开两天?”

      陈斯容将合同拿了回来,没有接他的话。

      张承宇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张副总,采购部上周有一笔款项在审计通知下来的前一周结清了,而且合作方的注册地不在本市,这件事你清楚吗?”

      张承宇一听,立马放下冰美式,嚷嚷道:“你这一大早的查我账啊?”他往椅子里一看,满脸不在意的样子,“采购部的供应商多的去了,注册地不在本市的一大堆,我哪能都记住啊?”

      “怎么了?法务那边审出什么问题了?”张承宇又问。

      “没什么。”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出声道:“今天的会议先到这儿吧。”

      会议室响起稀稀拉拉推椅子的声音,张承宇见势准备开溜,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急,杯子里的咖啡滴在了衣服上,他也丝毫不在意,起身就往门口走去,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张承宇。”陈斯容站起身,将西装扣子扣好,径直向办公室走去,“跟上。”

      听到陈斯容喊他过去,张承宇拿着车钥匙的手指一顿,立马跟上去:“不是吧表哥,法务那边真审出问题了?那你还让我签,我都还没仔细看。”

      陈斯容没有说话,张承宇语气有些急,手指在车钥匙上来回搓,说道:“表哥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客户在等我,要不我先去应付一下,回头再找你啊!”

      说完,张承宇转过身准备往电梯口走,脚还没迈出去几步,就撞上最后从会议室拿着资料出来的江则颂。江则颂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但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意思:“张副总,陈总还有话要跟你说,要不先进去吧。”

      张承宇知道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他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电梯口,转身跟着江则颂进了陈斯容的办公室。

      陈斯容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盯着刚进来的人:“张承宇,采购部这次的合作方是怎么找上门的?”

      张承宇搓了搓手,回答得有些磕磕巴巴:“合作方,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家,业务往来久了,自然就熟了。”

      “这家合作方的注册地不在本市。”陈斯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了合同,“采购部和他们签的是长期协议,有效期三年,去年续签过一次,当时是谁签的字。”

      张承宇小声嘀咕:“公司每天那么多的合同要签,我哪儿记得。”

      “张承宇。”陈斯容又叫了一次他的全名,语气比刚刚重了些,“以后这部分我让周末白过来帮你,你自己也上点心。”

      张承宇一听周末白的名字,顿时嚎叫声响彻整个办公室:“你让周末白来?表哥算我求求你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什么都管,上次我在酒桌多喝一杯他都能当场揪着我的耳朵,我不要面子的吗?那我在公司还怎么混啊!”

      “那就对了。”陈斯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着字,“少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表哥,不然让江特助帮我也行啊,他办事多认真,还比周末白好说话。你让周末白来,那不就是给我在公司找了个爹吗?”

      站在张承宇后面的江则颂听到这话,手指在触摸板上一顿,他抬眼看见张承宇正看着他,满脸都是“求求大哥救救我”的表情。

      “你想得美。”陈斯容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最后一丝期待,张承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还有你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陈斯容没有给张承宇说话的机会,“别整天乐呵呵的,光顾着吃喝玩乐,以后被人骗了还想着帮人数钱。”

      “哪有的事啊表哥,我又不是傻子。”

      “刚才在会议室里问你一句话,慌得心虚都写到脸上了。你底下经手的业务,合作方什么来头你不知道,账怎么走的你也不知道,你这个副总怎么当得倒是轻松。”

      张承宇抬手抓了抓头发,嚷嚷道:“行了行了表哥,我知道了,让周末白来可以吧。”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朝着陈斯容说:“表哥,那周末白来了以后,我那辆RS6你能不能......”

      “滚出去。”

      “好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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