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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床共枕 “要么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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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宣彧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神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没有见过。”
汤钟佩顿时松了口气,又有些困惑:“你没见过,居然还相信?”
夏宣彧想了想,道:“我不是相信。只是我的决策方式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
他从病床旁起身,将刚才从药柜里翻出的药盒在指尖转了两圈,解释道:
“比方说,在一个决策框架里,如果神存在,相信祂会带来收益,不相信会招致损失;而神不存在的时候,相信或者不相信,都不会产生额外的收益或损失。”
他说着,走到那尊神像旁边,抬头看了一眼:
“那么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相信神都不劣于不相信,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更优。”
“所以,从理性选择的角度来看,相信神是一种占优策略。”
汤钟佩沉默了。
每个字他都听懂了。
连在一起,他却只觉得这个人病得不轻。
“……你神经病来的吧?”
夏宣彧转头看向他:“我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的发神经吗?
“信你的鬼话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汤钟佩只觉得槽多无口,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而且,你这……也不能证明神明是真的存在……吧?”
“对,”夏宣彧将手中的那盒药抛给汤钟佩,“你的手受伤了,擦一下吧。”
汤钟佩接过盒子,这才发现,自己手背和掌心有好几处擦伤。
大概是刚才在矿洞里摔倒时擦伤的,指节附近甚至都被碎石划出了细小的血口。
刚才一路逃命,精神始终绷得太紧,一直没感觉到疼。
现在被夏宣彧一提醒,那些伤口才开始一阵阵疼痛起来。
原来这人刚才在医务室里翻箱倒柜,是在给他找药吗?
是顺手而为之,还是……
他偷偷观察着夏宣彧,对方却已经转过身,将刚才打开的抽屉重新推了回去。
他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很快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找到了个淋浴间。
“要洗洗再休息吗?”
他站在门边,十分绅士地朝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仿佛他们只是来参观旅游的搭子,现在找了个合适的酒店,准备在晚上洗漱洗漱休息了。
汤钟佩做不到他那般淡定,立刻摇头道:“我不要。”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让他一个人去洗澡?
他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想要去洗澡!
夏宣彧像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随手从地上的背包里翻找出两个罐头,放在床头。
“洗漱完,吃饭,然后睡觉。”
“我不!”
“高中生,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自己去洗漱,然后完了吃饭睡觉……”
汤钟佩立刻警觉起来:“第二个呢?”
“我帮你洗,然后把你打晕。”
大哥你这还不如不给选项。
他双手抱胸,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夏宣彧:“我觉得你的第一个选择就特别好。”
夏宣彧没有接话,好像有些遗憾。
汤钟佩也懒得再和他贫嘴,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硐室门边的屏幕。
“最高授权”的光标早已熄灭,他只能将对夏宣彧和老张身份的种种揣测一并咽回腹中。
果然,在这条满是风沙的路上,关心谁都不及关心自己来得实在。
*
矿道内。
老张和老王一前一后,在昏暗狭窄的隧道中飞快穿行。
两侧岩壁不断向后退去,头灯扫过坑洼不平的矿壁,映出一道道扭曲的阴影。
而他们身后,却始终有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贴着洞壁蔓延。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矿道快速爬行,令人头皮发麻。
老王跑得满头是汗。
他几次想回头,却始终忍住了。
在这种地方,最忌讳为了满足好奇心停下脚步。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仔细分辨分辨那阵声音时——
滴滴滴滴!
一阵突兀而尖锐的电子警报忽然打破矿道里的安静。
老王心里一惊,下意识循声望去,却惊讶的发现,声音竟然来自老张背后的背包。
就见比自己快过半个身位的老张脚步微微一顿,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
“滴滴滴滴……”那平板还在尖锐地发出警报,却被老张随意按下了静音。
“闻……老板?”大概是老王的错觉,平日里向来面无表情的人居然翻了个白眼。
心念转动间,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老张的平板,只看见满屏的红色提示。
【警告,一级情报泄露。】
【最高权限调用。】
【权限质询。】
老王倒吸一口冷气。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仅凭"最高权限"几个字,就足够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老王只能试探性的问道:“联盟那边?”
“嗯。”老张头也没抬,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却似乎并不是在处理情报泄露的事情。
他放任着满屏幕闪烁的红色警报,点开了某个聊天的加密频道。
老王观察着老张的表情,识趣地没再多问。
他大概猜出这警报是因何而起的了。
两人又一口气冲出去几十米。
矿道已然到了尽头。
“闻老板。”老王猛地停下脚步,险些撞到前面的老张。
“前面没路了。”
两人抬起头,就见一扇厚重的铁门静静横亘在矿道尽头。
门体早已锈迹斑斑,中央浮雕着一座残破的古钟。钟面裂纹纵横交错,像是曾遭受过重击,凝固的裂痕一直蔓延到门框两侧,仿佛连时间都停滞在那一刻。
老王忍不住“啧”了一声。
“帝国那帮混蛋,搞非法实验就算了,地下打这么多洞,跟老鼠筑巢似的。”
一旁的老张重新低头回消息,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开门。”
老王顿时来了精神:“得嘞,终于能干点擅长的事情了。”
他蹲到门边,掏出一套破解设备接上大门的锁屏,嘴里还嘀咕着:“这种老系统,我一百年前的时候就嫌它过时。”
“现在还拿出来用。”
随着他的操作,控制台屏幕亮了起来。
一串串代码飞快滚动,蓝白色的字符不断刷新,映得老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跟着“滴”地一声轻响,老王满意地拍了拍铁门。
“搞定。”
“我还顺便把它的锁也废了,到时候这破门想关都关不上。”
伴随着低沉而沉闷的轰鸣,铁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直到这时,老张才终于关掉平板,将它重新放回背包。
他望着门后的黑暗,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等会儿你把实验室里的机关解开。”
“我回一趟联盟。”
老王动作一顿:“因为刚才那件事?”
“最高权限调用的记录已经上报,联盟内部有人在质询。”老张收起平板,“我必须回去处理。”
“可这边的矿石……”
“任务继续。”
老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那小夏这边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向你汇报。”
“和以前一样。”
他刚准备收起设备,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要是那个地球人问起你呢?”
“就说我死了。”
*
矿道,硐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淋浴间内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夏宣彧走到床边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之前那个黑色平板。
屏幕亮起,他打开某个加密通话频道,静静等着。
很快,三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闻:你到底还是把硐室的门刷开了。】
【闻:现在联盟那边已经收到记录了。】
【闻:最高权限调用。】
夏宣彧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夏:看来这里的通讯网络还没被磁潮彻底干扰。】
消息几乎秒回。
【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联盟最高指挥官不仅没有死,还在禁区里面。】
【闻:夏宣彧,你拿我的卡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闻:你是故意的吧。】
夏宣彧挑了挑眉,继续打字。
【夏:辛苦了。】
【闻:?】
夏宣彧继续面无表情地回复:亲爱的哥哥,拜托拜托,多谢多谢。
这一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应。
夏宣彧也不着急,他像是早就知道那个人会答应。
果然,两分钟后,屏幕上连续弹出两条消息。
【闻:我现在就回联盟。】
【闻:后面有什么事情,找老王。】
夏宣彧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关掉聊天界面,调出了另几份数据。
一份是关于矿区地图的,另一份则是与战争有关的汇报,看起来非常复杂。
夏宣彧的目光在那份非常复杂的报告上停留片刻,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就在这时,淋浴间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应该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我靠!”
“这什么玩意儿?!”
“虫子!”
夏宣彧怔了一下,抬手关掉平板,看向紧闭的淋浴间门,想象着里面那个人手舞足蹈样子,笑了笑。
*
汤钟佩之所以在淋浴间发出惨叫,是因为他看见虫子。
他不害怕虫子,但是这种突如其来出现的虫子,还是吓了他一大跳。
他原本正盯着自己的胸看的来着,那原本光滑漂亮,还有一点点腹肌的腹部上全是密密麻麻地奇怪文字。
在沙漠的山洞中的时候,夏宣彧似乎就是因为看见了他胸前的那些文字,才对他很感兴趣的。
夏宣彧不知道文字是从哪里来的,但汤钟佩却大概能推测出一些。
在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那种撕裂的感觉,还有白光划过身体的痛,他是深有体会。
这些文字很有可能就是他从地球穿越而来的时候,那些白光留下的。
只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白光?
以及……他明明已经有了能阅读这个星球文字的能力,为什么还是看不懂?
汤钟佩叹了口气,他只希望夏宣彧能够看在这些神秘文字的份上,暂时不要再威胁自己了。
他穿上衣服,将那盒药里面的药膏挤出,胡乱涂抹了一下,走出淋浴间,就见夏宣彧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我以为你不害怕虫子。”
“我本来就不怕。”汤钟佩甩甩头发上的水珠,“不过是因为……那个虫子是突然冒出来的。”
“哦?”夏宣彧嗤笑一声站起身,点点床头的两个罐头,“吃完饭早点休息。”
汤钟佩冲着他走进的淋浴间背影比了个中指。
他摸过床头的罐头,“啵”的一声掀开。
罐头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水果香和花香,汤钟佩先是谨慎地看了看。
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浅金色的果肉,浸泡在透明的汁水里,散发着淡淡花香。
不是紫色的番茄炒蛋。
他松了口气,从罐头盖子后面取下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酸酸甜甜,像桃子和梨混在一起,又带着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清香。
这种味道他从未吃过,但很美味。
他很快就将那两个罐头给解决了个一干二净,却依旧睡不着。
医务室里很安静,头顶的照明灯亮着柔和的白光,远处偶尔传来管道内部的金属震动声和电流的刺啦声。
他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个团子,缩在床角。
背包在之前逃命的时候已经丢了,现在房间里唯一的背包属于夏宣彧。
想到这里,汤钟佩的目光又落在床边那个平板上。
反正闲着也是闲,他悄悄伸出手将平板拿过来,按亮了屏幕。
果然,需要解锁。
“切。”汤钟佩小声嘀咕。
不过屏保倒是能看。
屏幕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夕阳沉入地平线,一株鲜红色的玫瑰从黄沙中生长出来,孤零零地盛开着。
汤钟佩盯着那株玫瑰发呆,想着夏宣彧那种人居然还会用这么浪漫文艺的屏保。
他本以为夏宣彧这种人,要么是用什么超级美女的屏保,要么就是用那种原始壁纸的人。
咔哒。
淋浴间的门忽然打开,把汤钟佩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把平板丢回床边,然后抬头望去,就见夏宣彧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走了出来。
男人的头发带着水汽,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灯光下,肌肉线条清晰而漂亮,带着长期战斗和训练留下来的痕迹。
肩膀宽阔,腰腹紧实。
汤钟佩只看了一眼,便尴尬的别过头。
但夏宣彧已经捕捉到了他的视线,擦着头发道:“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别像偷看平板一样。”
“谁偷看了!”汤钟佩哼哼两声,往床上一躺,翻过身拿后脑勺对着夏宣彧,“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转过来。”
“不转。”
“躺平。”
“凭什么?”
“我想看看你胸口那些文字。”
汤钟佩身体一僵,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情。
但他依旧背对着对方:“那你先把衣服穿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夏宣彧笑道:“好了,你转吧。”
汤钟佩谨慎回头,发现夏宣彧果然已经套上了之前的那件棕色风衣。
“现在行了吧?”夏宣彧拿起床上的平板,解锁后冲他笑了笑。
“……”汤钟佩磨蹭半天,最后还是躺平了,“先说好啊,看完赶紧滚。”
夏宣彧坐到床边,伸手将汤钟佩的衣摆往上撩开一截。
略带冰凉的食指接触皮肤,汤钟佩一下子便绷紧了身体。
“别动。”夏宣彧低声道,他的脸凑的很近,呼吸恰好扫过汤钟佩腰侧,让他感觉痒痒的,“疼吗?”
汤钟佩摇摇头,就见夏宣彧拿起平板,连续对着他身上的文字拍了好几张照片,又认真地比对起来。
汤钟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腰侧的床面上,身影如山峦般倾倒过来,将角落里最后一点空隙也填满了。
一开始,汤钟佩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凌厉的,不过仔细看看,其实算不上很冷。
尤其是夏宣彧在认真看什么东西的时候,目光总是会停留的时间比较长,连带着暗沉的眸子都变得柔和了。
汤钟佩就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们喜欢的idol,明明只是在综艺节目上做个饭,看那大西瓜的时候,也是含情脉脉的。
他明明知道夏宣彧绝对不可能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和平板,但还是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你看够了没有!”
夏宣彧将刚才拿来擦水的毛巾扔在汤钟佩的脸上,熄灭了平板:“可以了,睡吧。”
“你!”汤钟佩胡乱扯掉毛巾,就感觉身侧一沉,夏宣彧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连忙朝着和夏宣彧相反的方向挪了挪,拉下衣服,背过身去。
他想让夏宣彧不要睡他旁边,但是这个房间确实只有一张床。
其实汤钟佩已经很累了,但身旁的夏宣彧总是让他保持着一分警惕,哪怕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动过。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动,可数到第一千零八只羊的时候,感知依旧非常清晰。
“睡不着?”夏宣彧忽然开口。
汤钟佩瘪了瘪嘴:“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我以为你们高中寝室是好几个人一起睡。”
“……我也不会和人睡一张床。”汤钟佩转过身,就看见夏宣彧一动不动地平躺着,“你也睡不着?”
“你一直在动。”
“……睡不着觉怪床歪。”
汤钟佩话音刚落,夏宣彧就坐了起来,吓得汤钟佩又转了回去。
他以为夏宣彧要打他,没想到最后对方只是将风衣轻飘飘盖在了他的身上。
“睡吧。”夏宣彧起身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余光中,床上的人扭来扭去地将衣服裹紧,很快一动不动了。
在躺下之前,夏宣彧就熄灭了灯。房间很暗,但他的视力很好,能看见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夏宣彧重新打开平板,进入加密频道,给那个名叫“闻”的人发送了刚才拍摄下来的图片。
【夏:[图片][图片][图片]……】
【夏:要文字库和上面内容的比对。】
对面没有回复,但夏宣彧知道,对方已经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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