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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束手归降 “怎么,阿 ...

  •   江与修长高挑的身形蹲在地上与人言笑晏晏交谈,神采飞扬的耀眼,是许久未见过的,秦淮之心想他还是歆羡的。自从因那事,二人关系闹掰了往后,阿与很少会对他发自内心的展笑……很少,几乎是没有。

      江与也知晓自己不能再这样拖时间下去,不等目光晦暗不明的谷主开口兴师问罪,起身道别后,他支开了这行人,安分的与秦淮之一道离开。

      从他去衔白门时便就知要暴露行踪了。

      本是要径直回去松苍谷的,半路上,江与闹起了脾气,说要歇一歇,秦淮之微微叹了一口气,答应了。

      身段修长的二人站在一个低矮的山头上,悬崖边。寒烈的冷风吹得动发丝和衣物,却怎么也吹不动江与挺拔不甘又复杂吵闹的心,他有些生硬的试探道:“你当初说的话可还作数么?”

      没有多余的话语,好像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立于他身侧的秦淮之冷冷一笑,未了说:“作数。”

      与阿与早有约定,在不借助外力如法器、掐诀、阵法等条件下,若是阿与打赢了他,便要放人走,反之,若败……胜为王侯,败则荐枕。

      弱则任人鱼肉,强则自主乾坤。

      便这么讨厌他么?讨厌到小别刚相见都不肯多待?

      然后,山头上那两个黑影身形纠缠在一起,便这么一来二去的拳拳到肉的岀招、拆招着。江与看着身板不扎实有点瘦,但实际却爆发力惊人,很是能打,手上的力气也一点不比秦淮之小,谁都没捞着好处,却也谁都没吃到谁的亏。

      秦淮之一边防守,一边语气强硬的询问江与是如何破了湖心岛阵法出逃。江与抵死不答,只是越打越气。

      而秦淮之见他不语,倒也没有动怒,抬手挡下江与撞过来的膝盖的同时,眸中赤裸裸地呼出偏执的占有,知晓阿与有伤在身,出手处处受限。但江与却没有顾虑,即使身体不佳,出手又快又狠,顺势在贴上了身的人肚子上砸了一拳。

      空气里因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争攻防下,卷热了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

      虽说江与身手厉害,可毕竟一招一式也是秦淮之亲手教出来的,这也就导致无论他再怎么出手,秦淮之永远熟知他的套路及破绽。

      他还是打不赢他。

      不过没关系。在一个秦淮之看不到的角度里,气喘呼呼的江与轻轻地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义不太明确的怪异笑容。

      接下来的这几招,江与都败了,他被逼到了悬崖边,紧接转攻为防,步步后退,直到……

      他就跟当初一样,伺机而动,一旦抓到机会,就不顾一切地逃走。江与动用了仅存的全部灵力唤出无它!

      无它。可鞭,可剑,通体银白。不用时就只有一个手柄,注入灵力,根据使用者意愿而定,或显现银白色四尺九寸鞭形,或显现银白色螺旋状剑形。

      只是不等江与跳上悬在崖上的无它御剑而逃,一把剑便纵于他面前,且剑柄顶端抵在他脖间,剑气纵横,而它正是谷主的配剑——天机。

      不过这 剑气虽说纵横,却未伤他半分。

      “我只说一次,回去。”剑的主人,声音生冷寒凉,比冬日里的天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寒光闪烁的剑刃照出了彼此骨子里的不驯。

      江与冷笑。

      有算盘,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在劫难逃。他收了无它,转过身,利落的对秦淮之淡淡行了一礼:“属下知错。”

      秦淮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并未说什么。

      ***

      黄昏时分,松苍山谷入口。

      “大护法此行此举实在不妥!”

      “违反松苍谷规,私自破坏后山千机阵岀逃,还与上修界衔白门结下仇怨!谷主不可再包庇!”

      “大护法行事肆意妄为,实在难堪玄武护法此任!”

      “若不严惩,谷规形同虚设!”

      “……”

      一声声降罪追责江与恍若未闻,他平淡地立在秦淮之后面等着,直到…在人群中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大护法尚有伤在身,还望谷主三思!若定要处罚,属下自愿为其代领。”

      紫衣女子身形豪爽抱拳,一声高呼。

      “听老夫一言!谷中正是用人之际,若大护法因此有损,必定损失严重!”

      是位年岁很大的观止掌事。

      江与抬眸,眉头紧皱看了紫衣女子,也就是二护法郁飞霜一眼,没有与她多说以防叫人抓了把柄。

      目光继而看向围堵在入口的其余人,有面面相觑缄默不语的,有怒气冲冲势必追责的,有嗫嚅不语欲言又止的,更有据理力争代为说情的。

      江与神色一动,只觉心头一暖。

      戒律堂执律掌事还是步步紧逼,不休止,近乎发狂:“谷主!!还望谷主以正谷规!”

      江与不想闹得太过难看,回过头望向脸色不怎么高兴的秦淮之,行了一礼:“谷主,属下认罚。”

      声音好听,就是岀口的话,不中听,秦淮之评价着。明知自己有伤,也知道只需服个软哪怕只是一个神情他都会买账,在内肯,在外宁死不肯,这就是他的阿与。

      早知如此,就应该从小便把他这毛病给改了。

      等不到江与说出好听话的秦淮之也不想再在这待了。

      戒律堂掌事话音还没落眼前倏尔闪出一只法术凝化出的长箭。咽了咽唾沫一瞧,离扎穿竟不足三分距离!

      这是谷主的态度,也是警告非职责内不该逾矩的事切莫伸手,大护法再怎么都依旧是大护法,更是入名在册的下任谷间继承人最佳人选,即使倒了,也轮不得任何人出来落井下石。

      何况,阿与和戒律堂掌事之间不对付他是知道的,若是把人交出去,本就有伤在身,还不知道能让折腾成什么样子。

      待谷主将大护法扛走后,作为谷主的贴身侍从不朔站出来说:“谷主行事,何时轮得到你们来管?”

      谷主,如今的,未来的。

      秦淮之将江与带回了自己常年居住的绯棠小筑,只因这里有他要用到的东西。

      浸完药浴,收拾好一切,他推开室内房门,却看到了让人更加愠怒的场面。保持腰杆笔直行礼姿势的江与见他换好衣物出来,本要出口请责的话咽了回来,眉毛不可思议地拧了起来:“你……”

      怎么这般虚弱?

      方才在衔白山山边他便察觉到不对,却因灵力叫封,没有办法稍然探寻。与他打那一架时,谷主体内灵力也是絮乱。

      秦淮之长发散落披于身后,衣襟敞开,腰带在腰间松松垮垮的拦了一道,成片的肌肤坦露出来。他目光与人相接,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讽的弧度:“阿与这是何意?便这么不想见到我,所以要急着栽去戒律堂?”

      他太了解这家伙此番行为是想干什么了。

      江与因他的话分了心,垂下眼皮,算是默认。

      “阿与,你好得很!”

      秦淮之被生生气笑,用几乎刻薄的词句砸在江与脸上:“希望阿与一会儿还能这般硬气!”

      他走回房内,叫人跟着进来。

      江与不理解地踏入房门,在看见那一浴桶水后心头一抽,眉心皱得更紧。破天荒的,他动了动唇角,张嘴,下意识想要拒绝。

      他当然知那是什么!更知那将会为他带来什么!还尚在孩堤时,他练习术法时有次筋骨寸断便第一次泡这种药,结果,刚进去就疼得受不了,再之后怎么也不肯泡了,后来也不知秦淮之到底是找了何法子代替这药为他疗伤。

      江与没动,秦淮之却开口命令:“进去。”

      此时不摆谱,还何时摆谱,他不想进!江与看向秦淮之,眼里满是抗拒。

      而秦淮之反应异常冷淡,只有声音还带了那么点温柔:“谷主罚与戒律堂罚一样作数。”

      “怎么,阿与要抗刑?”

      “不敢。”江与试图做了最后的挣扎,诚实地道,“我还有伤在身,能少泡一会儿么……太疼了。”

      皮肉外伤是好了不少,经脉内伤却还是严重的。

      这三个字一出,秦淮之也有点叫逗笑,看着少见服了软的阿与,他负手立地没吭声。

      而把心一横的江与放弃了抵抗,知道激怒了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唯为配合才能少受点。

      不想脱衣服,他是穿着身上那件夜行衣径直跨进水桶里的,脚尖刚一抵碰到水面,药液立马销骨地啃噬起皮肤。江与腿软,重心一歪,差点摔倒。

      没话好说,这药本来就有治伤作用,他也向来对自己下得去狠手,整个人彻底坐下去任由水流浸透身体。

      江与粗重地喘息起来,痛苦叫嚣,处境愈发艰难起来。如果有的选,他宁愿进戒律堂,起码疼得痛快。

      秦淮之垂在衣袍两侧的拳头攥得更紧。

      他看着阿与的上半身反复因疼痛而抬起,又沉沉砸回桶沿。

      从前无论再怎么生气也舍不得对人用这些东西,换来的却是阿与一次次违抗他的警告将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饶是耐痛力高的江与,也觉得已经疼没了半条命,更别提他如今借不到半分灵力能抵抗。

      眼前闪过白光,脑子完全断片了,眉眼泫然欲泣抑制不住,像是叫山间森林里捕兽夹夹住了腿的小狮子。

      秦淮之把人眼泪一逼出来,心就软了。

      方还波澜不惊的眼染上了情绪,目光柔和起来,继而微微叹口气:“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走上去,将昏睡的江与从水里捞出来,把怀中人温软的躯体抱到床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用术法催动让他睡得更沉,再替人把身上湿哒哒的衣物换下,寻来药粉慢慢洒于他后背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又以绷带层层绕了起来包扎。

      接着,手中拈诀,温柔、仔细地用压榨来的灵力烘干阿与及腰的柔软黑发。然后,以指尖为刃,轻轻割开他和江与的内手腕,血珠涌出。

      两只手腕严丝合缝抵住,秦淮之字字铿锵的念咒。

      “以吾精血为引,补尔灵绡。聚!”

      挥挥手,周围溢起的红色灵力消散,秦淮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只有心上情难消难平。

      他一俯身,以手背轻轻碰了碰江与的脸颊。

      秦淮之的唇角勾起笑意,很软,很轻,却无论如何分辨,里面都蕴含着锥心的苦楚,像化不开的墨。

      床上的江与晕乎乎地顺势蹭了蹭,迷迷糊糊之际,嘀咕出一句:“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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