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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云笈道长 终于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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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怪人,我和冷羽面面相觑,三清殿里打瞌睡,也不怕唐突神仙。我上前拍了拍他,这人身上瘦的都是骨头,半天睁开眼睛,看见我一愣,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坐起来问道:“二位,有何贵干呢?”
“没啥贵干,就是单纯想抽个签,”冷羽明显被他带了节奏,说话文白夹杂,“清净之地,怕坏了规矩,特此请教,抽一次要多少银子?”小道士打量着我俩,说道:“都是读过书的人,还信这个?”一句话把我俩说蒙了,还有这么实诚的出家人吗,这么大的宫观,是不需要创收,还是和钱有仇呢?冷羽把竹筒递了过去,讪讪地说:“这个嘛,纯属好奇。”
小道士晃晃里面的竹签,打个哈欠说道:“刚才梦到骑鹤西行,路遇两道金光,正不知是何方神圣,就被你俩给吵醒了,看来也是有缘之人,抽吧,不要钱。”他把竹筒放到王母神像下面的供桌上,闭目合十念叨了几句,然后像摇骰子一样胡乱晃晃,说道:“抽吧。”
冷羽先来,挑了半天,抽出一枚,捂在手里不让看,连连催我:“该你了。”
我其实不咋信这些,类似测字算卦的游戏,都被人玩烂了,就像星座一样,套路太多,话说个模棱两可,再加上些每人都会有的特性,一般都会有个八九不离十。比如说你虽然表面如何,其实内心怎样怎样,这是利用了人性的复杂;再如说你看似凉薄,其实重情重义,这是利用每个人的自我正面认同,这通说辞其实说谁都可以,但你自己一旦代入,就会觉得很准。
说白了,就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只要会忽悠,基本就漏不了底,指这个挣钱的,全都是些江湖骗子。
要问这世上有高人吗,我相信是有的,周易八卦,命理预测,我也相信这是门了不起的学问,只是,真正能学透掌握的人太少。
上下几千年,能搞定这些的,基本都是在史书上留下点痕迹的大神,不谦虚的说,这门学问能悟透一半,也算是看透了人性,窥测了天机,属于人类群体中的高阶个体,俗称世外高人,你觉得,他会为了几个钱,到处招摇过市,张嘴就泄露天机吗?
不信归不信,但不影响碰到了随便抽下玩玩,是吉利的当然好,万一抽个下下签,也可以很快释怀,毕竟是游戏嘛。
我也把抽到的竹签捂在手里,像打扑克一样偷偷看了一眼上半段,什么都没看到,往下看,似乎是一句诗,很奇怪,我记得这种卦签的模式都是统一的,主要功能就是运势等级的预测,如:上上,中上,中平,中下,下下,当然,再精致一点的,会在等级下面配上两句话,像周易一样,有卦象,还有卦辞,算是对卦签内容的一个补充说明。
这个签子就怪了,我前后端详半天,只好问这个道士:“你这签子一共多少根,是不是像扑克牌一样,也有大小王,和普通签子有区别的这种。”
“啥意思?”道士看我半天也没明白我的意思,“签子哪有大小王,我靠这桶签都忽悠—啊不是,都纵横多少年了,上上签和下下签各一,中上中下各五,中平十,一共二十二枚,上面的词都是我写的,背也背下来了,你究竟抽了个啥,来,看看,是下下签吗?”
这道士说话一点不积口德,好在没有恶意。我把签子拿出来,上面写着五个字:只在此山中。道士翻来覆去念叨两遍,告诉我们,这词不是他写的,不过也不用大惊小怪,这签子用久了,又是在宫观里,听多了别人诵经念咒,也会沾染些道法灵气,时不时就出现一些反常的现象。
他又看了看那根签子,叹口气:“有词无测,你这是招惹了多大的因果?”然后随手扔进了竹筒里,转头问冷羽:“你的呢?”
冷羽的签倒是中规中矩,上面是测词,俩字“中平”,下面写道:“云深不知处”。道士似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是来找人的,你们从哪儿来,要找谁?”冷羽信口便接:“老衲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我忙用手肘撞了撞他:“正经点,说事!”
“师傅,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您可知道云笈道长,我们有火烧眉毛的事要找他。”
“小师傅,”我看眼前这人太年轻,不像是大哥口中的道长,补充道,“如果您认识,拜托行个方便。”那道士盯着我们想了半天,终于松了口:“好吧,请二位随我到内室奉茶。”说完转身就走,我俩连忙跟上,冷羽皱眉道:“还喝茶?”我让他稍安勿躁,看这道士表现,应该是问对人了。
硕大的王母神像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我们跟着进去,发现别有洞天。
内室不大,布置的整洁朴素,地上有两个蒲团,应该是打坐用的;靠南墙摆有一方供桌,上面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牌位似的木牌,上写“天地玄黄”,大红高烛分列两旁,中间是一口香炉;北墙上比较空,只挂着一把武侠片里的宝剑,花纹古朴,足有两米长;靠东墙放着一张床,床上的被褥薄薄两条,还打着补丁;西墙上方有扇窗户,下午的阳光透窗洒进来,整个房间并不昏暗。
看不出来,他人这么邋遢,房间还是挺洁净的。道士到供桌前把蜡烛点上,又上了三炷香,回头招呼我们:“坐吧,寒舍简陋,蒲团上将就一下吧。”我和冷羽对视一眼,觉得还是站着舒服。那道士斜靠着床头,摘了帽子,头发也不长,就是发型比较怪,或者说压根就谈不上发型,头发斑斑驳驳,像是拿火烧过一样参差不齐,两侧较长,垂下来盖住耳朵,前后稍短,额头被遮了一半,像姑娘的刘海。
也许是身上痒,道士不停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抓挠着,不时拿出来看看,我怀疑是虱子,也不知道他多少天没洗澡了。半天,他把手拍干净,问道:“你们找云笈道长何事呢?”我看看冷羽,有点迟疑,这毕竟是机密事,泄露了不好,便问他:“敢问师傅怎么称呼?”
他倒是很干脆:“不错,我就是云笈,外号大罗神仙。”他眯着眼睛侧着头,像是很傲娇的样子,我和冷羽有点懵,这人也太怪了,说话不着四六,你觉得他在开玩笑吧,他偏偏一本正经,你要说他严肃吧,小模样还挺招笑,再说,谁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外号啊。
冷羽忍不住开口:“我说大罗师傅,咱不开玩笑,我们真的有急事要找云笈道长。如果您知道,还请行个方便。”
道士不屑地一笑,说道:“怎么,这清净之地,还有人冒充不成,再说,我云笈也没什么好冒充的。倒是你俩,莽莽撞撞,一头扎进这十方丛林,进悟不透道德真言,退脱不开烦恼三累,就算有个什么狐仙要见,也不得其门不得其法不得其所在,实在是懵懂。”一番话把我们处境和来意说个通透,冷羽双手合十:“大罗师傅,我信了,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找狐仙?”
道士似笑非笑,说道:“这个嘛,很简单,他们约定了外人不许踏足,还是有人会担心其他人对狐仙不利,毕竟,现今这年月,白纸黑字都靠不住,更何况是口头约定,有人担心,自然就会想办法,封印是第一层保险,我,就是第二层。几天前有道友告诉我,如果有两个不大靠谱的年轻人来找,就代表第一层保险失效了,开始执行第二套方案,你们这屁股都要烧着了,还在这玩抽签算命,看来,是不大靠谱。”
我和冷羽闹了个大红脸,站着不停搓手,冷羽脸皮厚点,嬉笑道:“这个嘛,主要是你的卦签太有灵性了,一眼就被它吸引住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事不宜迟,紧早不紧晚,咱们这就出发?”
“不急,”这位冷羽口中的大罗稳如泰山,懒散地说道:“那个结界里有我传授的三道真言,他们一时半会冲不进去。好了,把你们带的东西拿出来吧,我看看是什么,听我那道友说是一道灵符?”我把那条缎带拿出来给他,他先“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一道隐身符,也不知道你们协会下符的本事怎么样?”
我忙纠正他:“大罗师傅,是他们的协会,我不是他们协会的,我是受人之托。”
“哦,明白了,”这道士上下打量我一番,又看了冷羽一眼,问道,“你们怎么称呼啊?”
“我叫夜孤帆,夜晚的夜,他叫冷羽。”
冷羽垂手微微鞠了一躬,故作正经地说道:“正是在下,江湖人称小罗神仙,今天见到大罗,真是荣幸之至。”道士一挑眉毛,说道:“荣幸不敢当,只是小罗遇到大罗,怕是敲不响了,你就在这等我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