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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书藏心，旁观者清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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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未减，反而愈演愈烈。
图书馆门口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苏晴依旧站在柱子旁。她并不着急，只是低头翻开了手里的那本《西方建筑史》，借着大厅昏暗的灯光，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就在这时，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并没有开走。
车灯突然亮起，刺破了雨幕，直直地打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辆车吸引。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男生的脸，穿着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像是个研究生助理。他探出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晴身上。
“请问，是苏晴同学吗？”
苏晴愣了一下，合上书，有些迟疑地走了过去。
“我是。”
男生像是松了一口气，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隔着车窗递给她。
“陆教授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刚才看你在找书，这本《营造法式》是古籍影印版，图书馆应该已经绝版了，算是谢礼。”
谢礼？
谢什么？谢她刚才在雨里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看吗？
苏晴有些发懵，下意识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她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本线装的古籍影印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四个大字——《营造法式》。这正是她刚才在书架上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的那本，也是她导师推荐了很久，却一直借不到的参考书。
“可是……”苏晴刚想拒绝，说不用这么客气。
“陆教授还在等红灯，他赶时间，先走了。”男生指了指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缓缓启动，红色的尾灯在雨雾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晕，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苏晴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本珍贵的古籍，手里还捏着那把没送出去的黑伞。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看了看那辆消失的车，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男人，还真是……别扭得可爱。
……
车上。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刚才雨水带进来的湿气，让人莫名心安。
“老师，东西送到了。”前面的男生一边开车一边汇报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不过那个苏晴学姐好像有点懵，估计没想到您会送她书。”
陆砚辞没睁眼，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
“她是建筑系大二的学生，这学期选修了我的课。”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上次课后作业，她是唯一一个拿到A+的人。”
男生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嘿嘿。”
“以为什么？”陆砚辞睁开眼，眼尾狭长，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没，没什么！”男生缩了缩脖子，专心开车。
陆砚辞重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大雨滂沱，人群喧嚣。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柱子后面，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猫，安静、警惕，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
尤其是她低头写字时，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白得晃眼。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驱散了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杂念。
“开快点，还要去趟系里开会。”
“好嘞！”
……
苏晴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室友林晓晓正敷着面膜在床上刷手机，见她浑身湿漉漉地回来，吓了一跳。
“我的天，晴晴，你这是去游泳了？不是说没带伞吗？”
“嗯，在图书馆躲雨，后来……有人借了我一把伞。”苏晴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挂好，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放在了书桌上。
“借伞？男生还是女生啊？”林晓晓瞬间来了精神，连面膜都顾不上了，“是不是那个一直在追你的那个谁？”
“不是。”苏晴摇摇头，打开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桌上，那本线装书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晓晓凑过来一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槽！这不是那本绝版的《营造法式》吗？我上次去古籍阅览室预约，前面排了三十多个人！谁这么大手笔？”
苏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那是刚才夹在书里的。
名片很简单，纯白色的底，上面只有一行黑色的字：陆砚辞。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没有头衔，没有单位，只有名字。
苏晴用指腹摩挲着那三个字，指尖传来微微的凹凸感。她想起刚才雨幕中那双深邃冷淡的眼睛，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雪松味。
“晓晓。”
“啊？”
“你说，教授会缺书看吗？”
林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怪叫一声：“你是说，这是陆大教授送的？！那个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陆砚辞？！”
苏晴没回答，只是把名片夹进了书里，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雨声渐歇，夜色温柔。
这一夜，苏晴做了一个梦。
梦里也是这样的雨天，她撑着一把黑伞，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支烟。
她喊了一声：“陆教授。”
男人转过身，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光。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伞，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被雨声盖住了。
苏晴没听清。
她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大亮。
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点。
验证消息写着：伞不用还了，下次上课带过来。
苏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下次上课？
可是……下周是周末啊。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下次上课”，而不是“下周上课”。
这个男人，是在暗示她，他会一直等到下次见到她为止吗？
苏晴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对面几乎是秒回。
陆砚辞：早安。
苏晴：早安，陆教授。
陆砚辞：叫我陆老师，或者……砚辞。
苏晴的手指僵在半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这座万年冰山，好像……也没那么难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