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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枝枝……别害怕……
我来带你回家了……” 自己间接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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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失重感撕碎意识的前一秒,极致的撞击轰鸣彻底吞没了理悦所有的感知。
骨骼震碎的剧痛、玻璃割裂皮肉的灼痛、车体变形的挤压感,全部在一瞬间变得模糊、遥远。
万丈悬崖,冷风呼啸,下坠的速度迅猛刺骨,可理悦的意识却没有沉沦黑暗,反而轻飘飘的,坠入了一场温柔得不像话的旧梦。
没有血色,没有厮杀,没有宋家的滔天罪孽,没有隔山海的别离。
梦里是她们在市局公寓最安稳、最寻常的夜晚。
暖黄的床头灯晕开温柔的光,房间暖意融融,褪去了所有尘世的凶险与疲惫。
宋寒山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黑色真丝睡衣,长发松散垂落肩头,眉眼干净温顺,没有半分老宅里的疯戾寒凉,完完全全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枝枝。
她怀里小心翼翼搂着小小的奶白小猫——1701,小家伙蜷成一团,软乎乎贴着宋寒山的胸口,闭着眼乖乖蹭蹭。
宋寒山整个人轻轻依偎在理悦的怀里,身形单薄柔软,卸下了所有铠甲、所有仇恨、所有负重前行的决绝
鼻尖是女孩干净清冷的气息,怀里是温热真切的温度。
她乖乖靠着理悦的胸膛,眉眼松弛,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满身刀疤与血海深仇。
就那样安安静静、软软糯糯的靠着。
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好像没有那张骗人的离别纸条。
没有悄无声息的离职注销。
没有孤身入地狱的决绝。
没有半山老宅的步步厮杀,没有针锋相对的生死博弈。
她的枝枝,一直都在。
一直在人间,一直在她身边,岁岁安稳,岁岁温柔。
梦里岁月静好,温柔得让人沉溺上瘾。
理悦僵硬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哪怕在梦境里,指尖也下意识轻轻揽住怀中人的腰,小心翼翼护着她和怀里的小猫,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真好。
没有别离,没有亏欠,没有辜负,没有孤身赴恶。
你还是我的枝枝。
一直都是。
可这份极致的温暖安稳,转瞬就被刺骨的寒凉撕裂。
崖底的阴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浑身割裂的剧痛猛地穿透梦境。
温柔的暖光、软糯的小猫、依偎怀中的少女,瞬间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梦境轰然崩塌。
理悦的意识猛地回笼。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浑身骨头像是全部碎裂,皮肉外翻,黏着破碎的车玻璃与血迹。
四周是漆黑幽深的崖底密林,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寂静得只剩下她微弱的喘息和林间风声。
真实的冰冷、真实的剧痛、真实的绝境。
刚才的温柔,不过是濒死之际,她心底最执念、最奢望的泡影。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眼底不受控制的酸涩翻涌。
原来只是梦
她的枝枝,从来没有留在人间安稳度日。
她的枝枝,亲手斩断所有温柔,独自站在地狱中央,满身风雪,满身伤痕,满身杀戮。
而她,摔落万丈深渊,困在绝境谷底
不知道远方的半山老宅里,那个刚刚目送两车坠崖的女孩,此刻有没有半分动容。
夜风凄冷,崖底死寂。
理悦躺在残破变形的车体残骸中,浑身剧痛难忍,心口的酸涩与空洞,远比满身伤痕更痛千万倍
她轻轻动了动指尖,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沾了温热的血,依旧干净温润。
那是她的枝枝,许诺要娶她的一辈子
可现在——
一人坠崖绝境。
一人独坐地狱。
剧烈撞击加上急速坠崖,车身彻底扭曲报废,车体严重变形挤压,宋音没能撑过这场毁灭性的车祸。
满身的伤口、断裂的骨骼,再加上坠崖带来的重创,曾经自负高傲,一心想要除掉宋寒山、妄图撼动宋家格局的她,最终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这场由嫉妒、野心与杀意掀起的追逐厮杀,以宋音的死亡画上了句号。
崖边的风愈发凛冽,宋寒山又回来了,她坐在机车上,遥遥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崖谷,清楚知晓这场撞击的后果。
她脸上情绪平淡,没有惋惜,也没有快意,只余下一片漠然。宋音步步紧逼执意行凶,落得这样的结局,终究是自己一步步造就的宿命。
另一边的崖底,理悦尚残存着微弱的意识,浑身的伤痛不断侵蚀着躯体。她被困在破损的车厢残骸里,尚且不知道与自己相撞的宋音已经殒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那场温存的梦境,心口的牵挂与不安愈发浓重。
远处山间传来了陆续赶来的警车鸣笛声,队伍顺着盘山公路疾驰靠近,除夕的深夜,罪恶与生死,在这座山林里交织纠缠。
宋家老宅之内,暗流依旧未曾平息,宋景恒还不知道自己又一个女儿永远留在了悬崖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波,还在暗处悄然酝酿。
崖底密林漆黑如墨,死寂笼罩四野。
两车纠缠变形的残骸歪歪斜斜卡在乱石深沟之间,金属弯折的刺耳余响渐渐消散,只余下晚风穿林的呜咽。
宋音当场殒命。
直面高速对撞、车体碾压、百米坠崖的三重致命重创,她连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曾经高傲自负、觊觎宋家权位、偏执记恨宋寒山、妄图以杀心翻盘的十九岁少女,彻底断绝了所有气息。
破碎的车窗边,散落着她断裂脚趾沾染的血迹,还有她一路以来的不甘、野心、恶毒与偏执,尽数埋在阴冷潮湿的崖底尘埃里。
机关算尽,终是自毁其身。
而不远处另一侧的车厢废墟里,理悦还残存着一线微弱的生机。
她浑身皮肉绽开,骨头多处断裂,意识时醒时昏,濒死的黑暗反复拉扯着她的神智,唯有心底那点执念死死撑着她不肯闭眼。
她还没见到宋寒山。
还没把她从地狱里接出来。
还没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怪过她的隐瞒。
还没兑现那枚玉戒指的约定,还没娶她的枝枝回家。
这份滚烫的念想,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救命稻草,硬生生吊着她濒临消散的性命。
盘山公路上,迟迟赶来的警车车队终于冲破夜色,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除夕深夜的静谧,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照亮了空旷冰冷的崖边护栏。
一众警员火速下车,看着断裂破碎、摇摇欲坠的护栏,望着深不见底、黑雾笼罩的悬崖,全员心头一沉。
成焰率先冲至崖边,俯身往下眺望,漆黑谷底隐约可见扭曲的车体轮廓,心脏骤然紧缩。
“立刻部署救援!绳索、医护、勘探队全部就位!快!”
急促的指令响彻山间,原本奔赴查案的警力,瞬间转为紧急崖底搜救。所有人动作飞快,各司其职,无人敢耽搁分毫。
没有人敢赌,他们的副队长,能不能撑过这漫长的等待。
而半山宋家老宅。
宋寒山早已调转机车,沿着蜿蜒山路,慢悠悠驶回这座囚困她半生的牢笼。
机车引擎的低鸣消失在宅院门口,她随手将车钥匙丢进口袋,一身夜风寒凉,锁骨处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混着旧疤翻涌着细微的痛感,却半点撼动不了她眼底的平静。
她清楚崖底发生的一切。
清楚宋音彻底死透。
清楚那辆坠崖的民用轿车里,是拼了命赶来寻她的理悦
可她没有回头。
一步未停,径直走进灯火通明、却满是魑魅魍魉的老宅。
方才喧闹厮杀的后院早已恢复寂静,地下室的阴风、实验基地的可怖、少年畸变的模样、宋音崩溃的惨叫,尽数归于沉寂。
宋若曦静静立在庭院廊下,晚风拂动她的衣角,看着宋寒山缓步归来,神色淡然地开口:“解决了?”
“嗯。”宋寒山淡淡应声,语气轻得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玩不起,自己摔下去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概括了一条人命,一场亡命追逐,一场崖底生死局。
宋若怀站在宋若曦身侧,眼底藏着淡淡的忌惮,却也彻底松了口气。宋音野心滔天,日夜算计,如今落幕,也算了结了宅院里一桩隐患。
楼上书房,紧闭的房门之内。
宋景恒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宅院,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尽寸寸灰烬。
屋内监控屏幕上,刚刚回放完后院打斗、车库对峙、山路追逐的全程画面
他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清楚宋音的杀意,清楚宋寒山的戏耍,清楚最后两车坠崖、女儿殒命的结局。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冰冷又病态,没有半分丧女的悲痛,只剩算计得逞的漠然
“废物。”
短短两个字,判了宋音此生所有价值。
他栽培数年的备选继承人,心性浮躁、沉不住气、手段稚嫩,连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都拿捏不住,最后落得坠崖而亡的下场,于他而言,不过是舍弃了一枚无用的棋子。
棋子毁了,便弃了。
无关痛痒。
他抬手掐灭烟头,眼底温慈的父亲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深藏数十年的阴鸷与冷酷。
宋音死了。
如今挡在宋寒山身前的障碍,又少了一个。
也好。
正好逼得他这位藏了多年、最锋利、最失控、最不受控的亲生女儿,彻底毫无退路,只能死死困在他亲手打造的地狱里,陪他清算所有罪孽。
楼下客厅。
灯火通明,年夜饭的残温尚未散尽。
山间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穿过荒芜的崖壁,吹进幽深漆黑的谷底。
山顶的搜救工作已经全面铺开,应急灯光束刺破沉沉夜色,一道道绳索垂直坠向谷底,消防员、法医、警员两两配合,踩着乱石与枯枝快速突进。警笛声连绵不绝,盖过了林间风声,在除夕死寂的山林里反复回荡。
没人敢耽误一分一秒。
他们都知道,坠崖的其中一辆车里,是市局最沉稳可靠的刑侦副队长——理悦。
唯有半山老宅里的宋寒山,一无所知。
机车停稳、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她心底的认知始终简单且漠然。
方才山路追逐,只有一辆车亡命逃窜。
只有宋音,抱着杀心疯魔狂奔,最终失控冲下悬崖。
那一场惨烈的对撞、坠落,在她眼里,只是宋音独自覆灭的结局。
她完全不知道,那台迎面撞上来、与宋音同归于尽的车辆,是甩开全队、孤身奔赴而来的理悦。
她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拼尽一切想要护在人间的光,此刻正葬身漆黑崖底,游走在生死边缘。
她敛了满身戾气,安静站在老宅的廊下,神色平淡地看着远处山间亮起的点点搜救灯光,只当是警方如期赶到,前来收尾宋音的残局。
无悲、无喜、无忧、无慌。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棋局里一枚跳梁小丑棋子的自行报废,仅此而已。
谷底,狼藉满目。
扭曲报废的两辆车死死卡在巨石缝隙里,车身彻底变形挤压,玻璃碎片、零件、血迹铺满满地。
宋音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毫无生机,彻底沉寂在残破的驾驶位上,一生野心、嫉妒、疯狂,尽数归于尘土。
而另一侧的车厢残骸内,理悦的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浑身骨骼碎裂,多处脏器受损,皮肉被碎玻璃划得遍布伤口,温热的血浸透了整身警服,顺着破损的车身缝隙,一点点渗入冰冷的泥土里。
剧痛是贯穿全身的、毁灭性的,可她的神经早已在濒死状态里变得麻木。
意识半醒半昏,反复沉沦在黑暗与温柔的梦境之间。
方才那场依偎相拥的好梦,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暖灯、睡衣、小猫1701,还有乖乖窝在她怀里的、干干净净的枝枝。
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她舍不得睁眼,舍不得离开那场虚假的安稳。
漆黑的谷底没有年味,没有灯光,没有暖意,只有刺骨的寒风和濒死的绝望。
理悦的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巨石,视线彻底模糊,眼前不断浮现宋寒山的模样。
是儿时腼腆软糯、攥着戒指跟她说姐姐娶我的小丫头。
是市局里冷静克制、眉眼清冷的心理顾问。
是归宅后疯戾决绝、满身伤痕、独自扛下血海深仇的宋寒山。
千千万万模样,最终都化作那声温柔入骨的小名。
她翕动着破损泛白的唇瓣,气息微弱如缕,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轻声默念。
“枝枝……”
“我的枝枝……”
声音破碎、沙哑、气若游丝,散在呼啸的夜风里,无人听见,无人回应。
“别一个人……好不好……”
“我来接你了……”
“别留我一个人……”
她撑着最后一口残息,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牵挂、所有跨越山海的奔赴,从头到尾,全是宋寒山。
她不惧坠崖,不惧死亡,不惧这身碎骨剧痛。
她只怕,自己死在这里,就再也没人接她的枝枝出地狱。
再也没人护住那个满身伤痕、习惯独自硬扛、假装冷漠疯癫的小姑娘。
左手无名指上的白玉戒指,被鲜血浸染得温润透亮,牢牢套在指根,从未脱落。
那是十二岁的宋寒山,给她的一生许诺。
也是她此刻,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全部寄托。
山顶的搜救灯光越来越近,脚步声、呼喊声隐约从上空传来,希望近在咫尺,可理悦的意识却在飞速溃散。
弥留之际,她反反复复,只剩那一句执念呢喃:
“枝枝……别害怕……
我来带你回家了……”
半山老宅,灯火堂皇。
宋寒山倚着廊柱,抬眼淡淡望着谷底方向的光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未愈的伤口。
她依旧不知情。
不知道她的光,为了寻她,坠落地狱。
不知道她的爱人,在无人知晓的崖底,以命念她,字字皆情。
一场除夕风雪。
一人冷眼立地狱。
崖底的冷风卷着血雾漫开,搜救队的探照灯终于穿透层层密林,精准锁定了谷底扭曲的两车残骸。
“发现目标!两名被困人员!”
对讲机里瞬间响起急促的报话声,医护人员、抢险队员立刻冲破乱石障碍,扑向残破车厢。
首先探查的是宋音的车辆。
指尖探上颈动脉,冰凉死寂,无半点搏动。医护人员微微摇头,低声判定:“当场死亡,无生命体征。”
尸体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抬出残骸,白布覆盖,这个嚣张自负、争权半生的宋家二小姐,终是在除夕深夜,落得一场荒崖殒命的结局。
紧接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步冲向另一侧严重挤压的民用轿车。
车体几乎完全变形,车门卡死无法打开,只能动用破拆器械一点点撬开扭曲的铁皮。
当缝隙撑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理悦半靠在座椅上,满身血色,警服彻底被鲜血浸透,眉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周身是碎裂的玻璃与凝固的血痂,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
“还有呼吸!极微弱!立刻急救!”
便携式氧气瓶立刻接驳,止血、固定骨折躯干、监测心率,整套抢救动作行云流水,不敢有半分迟疑。
她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脏器出血严重,颅内有淤血堆积,早已踏入生死一线的绝境,全凭一股极强的执念死死吊着残命。
全程昏迷的状态里,她的唇瓣依旧在无意识轻轻颤动,反复呢喃着两个字。
枝枝。
反反复复,声声不息。
在场的老警员看着素来沉稳刚毅、从未露过半点脆弱的副队长这般模样,鼻尖酸涩难言。
没人知道她奔赴这场险境是为了谁,没人知道她坠崖前唯一的执念是谁,唯有那枚染血的白玉戒指,静静箍在她的无名指上,昭示着她藏了半生的深情。
“马上转运!极速送往市第一重症医院!开通绿色通道!”
担架稳稳托起理悦残破的身躯,抢险队顺着绳索缓缓向上输送,灯光穿梭林间,救护车提前在山路出口待命,鸣笛长响,破开除夕深夜的寂静,载着濒死的人,全速奔赴生路。
一边是冰冷的尸体收尾,一边是生死未卜的抢救。
崖底风波暂落,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半山宋家老宅悄然掀起。
顶层书房,落地窗前。
宋景恒握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步播放着山路监控的完整录像。
从宋音仓皇出逃、车库对峙、山路亡命追逐,到最后两台车辆高速对撞、双双坠崖的全过程,清晰无遗漏。
先前他只以为,坠崖的只有叛逃发疯、自寻死路的宋音。
可反复回放的最后一幕,让他眸底温润的假面彻底碎裂,翻涌出漆黑刺骨的阴鸷。
那台迎面撞来、不属于警车、甩开所有警力、单车突进的民用轿车——
是理悦。
堇南市刑侦副队长,理家亲手教养出来的掌上明珠,理镇海的亲孙女。
她不是碰巧路过。
她是冲宋家来的,是冲宋寒山来的。
宋景恒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掠过一抹算计至极的冷光。
有意思。
原本只是姐妹相残、棋子自毁的一场闹剧,硬生生闯进来一个理家的人。
理悦坠崖重伤,生死未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事、黑产秘事,这是捅破了天的重磅变数。
理镇海退役多年,底蕴根深蒂固,护短至极。
若是理悦活不下来——
理家必然倾尽所有,彻查到底,不惜一切掀翻宋家所有地下黑产、人体实验、数年罪孽。
若是理悦活下来——
她亲眼见证宋家命案、见证地下实验基地、见证所有黑暗,手握证据、身居公职,只会更疯更狠地死咬宋家不放,拼尽一切要带走宋寒山。
无论生死,皆是死局。
可偏偏,这个变数,也是他拿捏宋寒山最好的底牌。
宋景恒缓缓抬眼,望向楼下庭院里静静伫立的那道清冷身影。
他最了解自己这个女儿。
宋寒山疯、戾、狠、不择手段,看似无牵无挂,浑身是刺,可她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个警察。
她瞒着一切孤身入地狱,就是为了护理悦安稳度日。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这场独自复仇,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入崖底、推入生死绝境——
宋景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谲的笑意。
那颗坚硬、疯狂、无人能驯服的心,会瞬间彻底崩塌、碎裂、失控。
从此,再也没有隐忍布局的复仇者宋寒山。
只剩下被愧疚、绝望、崩溃彻底吞噬,任由他拿捏摆布的疯子。
他不急着揭穿。
不急着告诉宋寒山真相。
他要等。
等医院传来消息,等尘埃落定,等最合适的时机。
再亲手撕开这血淋淋的真相,彻底折断他女儿唯一的软肋与念想。
庭院廊下。
宋寒山依旧立在晚风里,听着远处渐远的救护车鸣笛声,神色平淡无波。
她依旧一无所知。
只当这是警方处理宋音尸体、收尾现场的正常流程。
她抬手拂去肩头晚风,锁骨的旧伤新痛隐隐发作,眼底只剩一片冷寂。
闹剧结束了。
接下来,终于可以好好清算,这座地狱里,真正的罪魁祸首。
她丝毫不知。
远方生死抢救的病房里,她的姐姐在念她。
高处阴鸷的书房里,她的生父在算计她。
而她亲手护住、拼命隔绝在黑暗之外的光明,早已为她坠落深渊。
一场更大的囚笼,已经悄然为她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