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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离不开 万次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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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次郎来便利店时六点多,千冬还没有来。
江白西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店里没有客人,他低着头在看一本新书。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直到那个人走到收银台前面,把一样东西放在台面上。
江白西抬起眼睛看了一下,是一小盒草莓蛋糕。
他把视线移到那个人脸上,他见过这个人。
“上次的面包不好吃,”万次郎说:“太甜。”
江白西看着他,没有说话。
万次郎把蛋糕往江白西的方向推了一点:“给你的。”
江白西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蛋糕,又抬起头看着万次郎。
“不要。”江白西说。
万次郎:“为什么不要?”
江白西没有回答,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书页上。
万次郎站在那里,看着江白西低头看书的样子。
上次来的时候这个人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不接他的话。
他还记得他把手指伸过去碰到这个人的手指的温度。
万次郎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收银台边上,低头看江白西的脸。
“你在看什么书?”万次郎问。
白西没有抬头。
“不能告诉我?”
……
万次郎见过很多人,有人怕他,有人崇拜他,有人想打败他,有人想利用他。
没有人像这个人一样,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把他当空气。
哦对,刚刚起码说了不要,并没有完全当空气。
万次郎把蛋糕从台面上拿起来,打开了,又把勺子拆开插到蛋糕上,放到白西的书旁边。
“我请你吃的。”万次郎说完就走了。
江白西没有动那盒蛋糕,它就放在原地,直到千冬过来:“这是谁的?”
江白西看了一眼蛋糕:“不知道。”
千冬凑过去亲他的嘴唇:“白西,好白西,告诉我吧,谁给你的,嗯?”
江白西看到有客人进来,轻轻推开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要吃吗?不吃我扔了?”
江白西没说话。
最后那盒蛋糕被千冬扔进了垃圾桶,他以为是哪个客人送给白西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扔了吧。
第二天晚上,万次郎又来了。
那时候已经八点了,千冬有点事,所以要晚点来。
江白西在收银台后面看书,抬头看到他又低下头了。
万次郎一句话没说,他走到收银台前把一个白色小袋子放到江白西手边,是鲷鱼烧,他过来的时候买了两个,白西一个他一个,他自顾自走进收银台里面拿了把凳子坐下,坐在江白西旁边,吃鲷鱼烧,一边吃一边盯着江白西。
直到他那份鲷鱼烧吃完,直到他站在收银台前又看了江白西好一会,江白西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左眼下那道疤,”万次郎说:“怎么来的?”
“不记得。”江白西说。
万次郎有点惊讶,江白西居然说话了,他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看出来了,江白西是不想提。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江白西抬眼看他,俩个人眼神交汇了一会。
万次郎直起身:“明天我再来。”
说完他就走了。
*
千冬从场地家出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冷漠。
他走啊走,走到便利店,便利店离场地家不远,他走十分钟就到了,最多十分钟就到了,快一点的话也就五六分钟。
但是千冬第一次从场地家来这家便利店,花了十分钟,后面再从场地家来这里,每次只花了五六分钟。
今天,他和第一次一样,走了十分钟才走到。
推开便利店的门的时候,他目光却柔和下来:“白西,我来了。”
江白西在低着头看书,和每一天一样。
千冬走过去,他看到了台面上的那个纸袋,那种街角面包店用的白色纸袋,什么印着一个红色的鲷鱼烧。
千冬认识这个袋子,他见过万次郎拿着同样的袋子,在武藏神社,在街上,在很多地方。
那个袋子在他视线里出现过太多次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怎么就忘了呢,忘了那天万次郎来便利店第一次见到白西的那抹笑容。
他慢慢走进收银台里,把那个纸袋拿起来,里面还有一个鲷鱼烧,已经凉了,外壳软塌塌地贴在包装纸上。
“谁来过?”千冬问,声音很平静。
江白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不知道名字的那个人。”
千冬的手指收紧了,包装纸被他捏出了褶皱,他把它放回台面上,纸袋落在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
千冬拿过一旁的椅子坐在江白西旁边看着他:“他跟你说了什么?”声音轻了一点。
江白西:“没说什么。”
千冬趴到收银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侧头看着江白西的侧脸。
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又酸又疼。
他知道万次郎在想什么。
万次郎和他一样,和场地一样,他们都一样,都被江白西吸引了。
万次郎来了一次又一次,带草莓蛋糕、带鲷鱼烧。
万次郎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一直追。
千冬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晚上,他说我们在一起吧,白西说好,他说我好喜欢你,白西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有听白西说过我也喜欢你。
千冬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看着白西。
白西还在看书,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上,他的侧脸跟正脸一样好看,他的睫毛很长,他的皮肤很白。
千冬伸出手,手指碰到了白西的手腕,滑进白西袖子里,碰到那串黑玛瑙,
珠子温的,被衣服袖子捂温了。
千冬慢慢把手抽出来,手指从珠子上滑过去,滑到白西的手背,滑到白西的指缝。
他在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他怕万次郎,他怕场地,但更怕的却不是万次郎,也不是场地,是江白西。
“白西。”千冬叫了一声。
江白西没有抬头:“嗯。”
千冬张了张嘴,想跟他说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喜欢你你知道吗?但没说出来。
千冬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什么。
他跟人打架的时候没有怕过,跟芭流霸罗的人对峙的时候没有怕过,跟场地说我跟白西在一起了的时候也没有怕过。
但此时此刻,他怕了。
他怕白西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更怕白西知道他怕什么。
他趴在收银台上,看着白西翻了一页书,他的手指还搭在白西的手指上。
千冬把脸埋进胳膊里,鼻子酸了一下。
他比以前更清楚地知道,白西跟他在一起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他。
白西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白西不会拒绝了。
谁来都可以,如果第一个不是他,是万次郎,是场地,谁都一样,只要他们花上一点时间,多陪白西说说话,白西就不会再拒绝他们。
他不傻,他知道白西在想什么,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而已,他一直在骗自己。
千冬慢慢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白西还在看书,他的目光从白西的睫毛移到白西的眼睛下那道疤,移到白西的嘴角,移到白西的手。
千冬没有把那袋鲷鱼烧扔掉,他把纸袋推到台面的角落,这是给白西的,白西想扔就扔,想留就留。
“白西。”千冬说。
“嗯。”
他没有说话。
只是想叫他。
千冬看向台面上那个纸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万次郎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过那个人,浅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那时候他以为万次郎是神,是怪物,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他没怕过万次郎。
现在他怕万次郎,并不是怕他打架厉害,也不是因为他是总长,是怕万次郎用同样的方式对白西好。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白西只看着他。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他在白西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
凌晨一点,店打烊了。
千冬锁了门,转身的时候江白西已经走出去了几步,他跟上,两个人并排走,谁都没说话。
千冬跟在江白西后面上了楼。
门开了,江白西先进去在墙上摸到灯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他换了鞋,把钥匙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把出门前开着通风的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千冬关上门,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把鞋脱了,放在江白西的鞋旁边。
他的鞋比江白西的小一号,并排摆着,一黑一灰。
千冬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江白西,把脸埋在白西的脖子里,嘴唇贴着那块微凉的皮肤。
“白西。”他叫了一声。
江白西没有说话,侧过脸看他。
千冬把脸从江白西脖子里抬起来,把江白西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含住江白西的嘴唇,舌尖舔着他唇,江白西没有躲,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千冬的腰侧。
千冬吻得更深了一点,舌头探进去,江白西的舌尖很热,没有动,千冬的舌头伸过去用力舔他舌头。
江白西的手在他腰上收紧了。
千冬退开,额头抵着江白西的额头:“白西,我想洗澡。”
江白西转身走进浴室,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
热气慢慢升起来,千冬站在门口看着他试水温,江白西把水调好直起身,转过身看向千冬:“进来。”
千冬走过去,江白西的手指碰到他衣服的下摆,帮他脱了。
千冬站在那里,上身赤裸着,江白西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胸口。
然后也脱了自己的黑色卫衣,低头解裤子扣,裤子落在地上。
千冬看着他的身体,苍白的,削瘦的。
两个人站在水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千冬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
江白西的头发也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千冬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开,手指碰他的耳朵。
江白西挤了洗发水,在掌心里搓开,抹到千冬的头发上。
他的手指在千冬的头皮上慢慢揉着,力道不大。
千冬闭上了眼睛,白西把他头发上的泡沫冲掉,又挤了沐浴露,搓开,抹在千冬的胸口上。
千冬睁开眼睛,江白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千冬的胸口上滑着,很慢。
千冬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手指碰到江白西的嘴唇。
江白西抬起眼睛看他,千冬把手指伸进他嘴里,江白西含住了他的指尖,舌尖在他指腹上舔了一下。
千冬把手抽回来,捧住江白西的脸,吻了上去。
洗完澡出来,江白西穿着T恤和内裤,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
千冬穿着睡衣跟在后面,江白西拿吹风机吹头发,千冬走过去从他手里把吹风机拿过来:“我帮你。”
江白西坐在床边,千冬站在他面前,手指插进江白西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江白西的眼睛半闭着,像要睡着了。
千冬的手指在他发丝间慢慢穿行。
江白西的头发很快吹干了,软软地垂在额前,千冬给自己吹完头发,吹风机放到一边,掀起他头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江白西抬起眼睛看他:“你睡地上。”
千冬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白西躺下了,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你睡相不好。”
千冬笑了:“我睡相哪里不好了?”
江白西没有回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千冬在他旁边躺下,没有睡地上。
他把被子拉过来一点,盖住自己。
江白西没有赶他。
千冬侧过身,面朝江白西的后背,伸出手指在江白西的肩胛骨上慢慢摸。
“白西,你转过来。”
江白西没有动,千冬把手伸过去,手指碰到江白西的手腕,摸到那串黑玛瑙,把江白西的手握在手心里。
江白西的手凉,千冬的手热,握了很久还是有点凉。
江白西把他的手翻过来,手指滑进千冬的指缝里,两只手十指紧扣。
千冬的心跳快了。
江白西翻过身面对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台灯还亮着,江白西的眼睛在灯下很黑很深,千冬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很小。
江白西伸出手,摸了摸千冬的脸颊。
沉默很久。
千冬亲了亲白西嘴角:“白西,我愿意的。”
江白西想了想,摇摇头:“你还小。”
千冬:“我不会后悔的,求你了白西,我好难受。”
江白西看着他的眼睛,千冬被他看得有点慌,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江白西起身覆在他上面,手指勾住他裤子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千冬的呼吸停了,江白西的动作不快,和他做所有事一样慢。
布料从皮肤上滑过去,千冬手抓住床单。
“白西。”千冬的声音有一点抖。
江白西看着他没有说话,把他的裤子又往下拉了一点。
千冬没有再说话,江白西的手指碰在他胯骨的皮肤上,很凉。
千冬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江白西把他最后一件衣物也褪去了。
千冬的身体完全露出来,他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
刚才一起洗澡他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一想到要做什么,他有点紧张,他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怕疼。
就是有点紧张。
他想把手盖住眼睛,江白西的手按住了他,千冬不敢动了。
江白西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肚子上,亲了一下……
“白西,我好喜欢你。”
“白西……白西……我好爱你。”
“白西,我爱你。”
江白西全程没有说话。
*
窗外的天快亮了,路灯灭了。
千冬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睡着了的江白西,低下头在他眉心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离不开了,真的离不开了。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