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魔王养成日记》墓鹿

3、神父 礼拜日，孤

　　比利的兔子死了。

　　鲜血一滴，一滴，滴到日记本上。

　　滴落的鲜血没有在纸张上留下红痕，或者说这只兔子的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汤姆明明是第一次杀死活物，却已经能够做的很好，他没让血弄脏自己分毫，只攥着石块变化成的刀——这是日记本教他的——认真注视着日记本。

　　狂风在屋内骤起，翻动着凌乱的书页。

　　蓬勃的生命力让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魔力汇聚成无形的漩涡。在汤姆那个狭小简陋且破败的卧室里，日记本缓缓展露了身形。

　　那是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少年。

　　黑色的袍子长长垂落，只能从兜帽与内里看出几分绿色。他生的俊朗，异常俊朗，那张漂亮的面庞几乎可以轻易迷惑所有人。与汤姆——或者说，与汤姆长大后应该有的样子如出一辙。

　　“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日记本了。”

　　飘出来的少年踩上地面，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

　　日记本虚伪地说：“谢谢你，里德尔。”

　　汤姆也虚伪地笑了：“不客气，日记本。”

　　他早已将日记本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日记本穿的足够体面，表现的也足够体面，就像一个与他、与孤儿院格格不入的人。霍格沃茨四件套的校服在汤姆看来虽然很古怪，但那毕竟是魔法世界的东西，汤姆不会诋毁。

　　他一向崇尚强者，而当下的日记本就是能带他脱离泥潭的强者。

　　“你说好要教我魔法。”汤姆灼灼地凝视着日记本：“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我想这没有什么问题，里德尔。”日记本掏出了紫杉木魔杖，无视了汤姆几乎要将他烧出一个洞的目光，挥了挥：“这是无声漂浮咒。”

　　在汤姆的注视下，他的枕头飘了起来。

　　汤姆没有发出惊呼，没有展露出任何第一次接触魔法的小巫师该有的惊叹。但日记本确信他不是不惊讶，因为日记本看到了他紧紧攥紧的拳。

　　“里德尔，你要来试试吗。”日记本走到汤姆身后，将魔杖递到汤姆手中，又握住了汤姆的手，露出近乎蛊惑的笑：“我教你——Wingardium Levio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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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不是人，还不够。

　　在教了汤姆几个可怜的小把戏后，日记本便回到了本子里。

　　「我需要生命。」日记本似乎将声音放的很轻，如果他还能够发出声音的话：「你会帮助我吗，里德尔。」

　　汤姆没有回答。

　　他似乎还在回味方才掌握力量，让东西漂浮起来的感受，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日记本。

　　自由太过难得，对魂器来说更是如此。方才短暂的脚踏实地，令日记本流连忘返。他咬了咬牙，面对沉默的里德尔，还是加重了筹码：「里德尔，如果我拥有了身体，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想一想，我们离开孤儿院，离开这群愚蠢的麻瓜，到巫师界过属于巫师的生活，不必再忍受这糟糕的一切——我们甚至可以杀死那些对你不友好的人，给予他们应有的教训。」

　　当然，日记本不会这样做。

　　杀死一两个人无关紧要，但是杀死一群人，还是用魔法杀死一群人，必然会引起魔法部的关注。

　　他不需要属于魔法界的注视。

　　只不过是哄骗罢了。而如他所愿，铅笔字很快浮现在纸面上。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汤姆说：『我需要让你无法违背誓言的契约，你是巫师，你肯定明白该如何做。』

　　「……」日记本的牙似乎要被他咬碎了：「哦，当然，亲爱的里德尔。我们需要立下一个契约……一个能让我回来找你的契约。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生命，不然我无法显形，不是吗？」

　　汤姆笑了：『我明白。』

　　他有些得意地写：『我会想办法，明天，我们就缔结契约。』

　　日记本不说话了。

　　而这次轮到汤姆循循善诱：『希望你不要忘记，后天是礼拜日。』

　　『我会帮助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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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儿院所在的街区，只有一个教堂。

　　教堂中的老神父，是汤姆最厌恶的人。

　　他足够的老，面庞皱得像一个干掉的橘子，却总是用那粘稠恶心，像打量物品的目光打量着汤姆。有时，他还会将他那骷髅般瘦削的手落到汤姆身上，或许是肩，或许是脖颈，或许是腰，又或许是腿。

　　而将手落到汤姆身上时，他又总会不经意地摩挲着衣物下的皮肉。

　　汤姆清楚这是为什么。

　　别傻了，他又不是那些好人家的孩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生在孤儿院，长在伦敦最下流的街区。孤儿院隔几条街就是红灯区，甚至在这个年代，有不少孤儿院暗中也在做着肮脏的交易。

　　老神父德高望重，汤姆没有将这些告知科尔夫人，因为科尔夫人不会相信他的话。他决定靠自己的方法处理掉这个老神父，或许是一场意外，或许是一个诡异的死法。

　　而现在，他的方法来了。

　　礼拜日，孤儿院的孩子们进入了教堂。

　　汤姆是其中最漂亮的孩子，这张脸为他理所应当迎来了注视。可汤姆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这令他觉得恶心，令他觉得作呕，令他的手臂不断冒出鸡皮疙瘩。

　　黑压压的头发下是黑压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让那双漂亮的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沉积了大片乌云。

　　老神父用惊叹的目光看着汤姆。

　　这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孤儿院中的孩子总是苍白，但汤姆却白得像一位贵公子。他的眉目、鼻梁，包括那单薄的唇……无一不在吸引老神父的注视。他已经迫切的想要看这个孩子在他的身下哭叫。

　　“汤姆。”

　　礼拜结束，老神父轻轻唤道。

　　这个孩子总是不想跟他独处，老神父清楚自己曾经有些操之过急。但这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很快就能得手了。

　　汤姆停住了脚，回头看向老神父。

　　“神父。”他看上去意外的有礼貌。

　　老神父向前走了几步，道：“科尔夫人说，你有一些苦恼。汤姆，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

　　“……”汤姆忽然笑了。清浅的笑让他变得愈发漂亮，老神父的眼睛几乎直了，而他听汤姆说：“是的，神父，我的确有一些小小的苦恼……”

　　神父迫切的想要他跟他走。但汤姆却摸了摸怀中，取出一个本子，似乎很不好意思地递给了神父：“抱歉，神父，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但我得到了一个本子，所以我将我的苦恼都记在了上面……神父，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在本子上给我答复吗。”

　　色令智昏，老神父当即道：“哦……没问题的，汤姆。”

　　他接过了那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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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

　　自从比利的兔子死了，比利就再也不敢招惹汤姆。

　　那时，他坚定的认为那是汤姆做的，可是汤姆却说他不知道，并嘲讽比利连一只兔子都照顾不好。比利发出高亢的尖叫，想要冲上来殴打汤姆，却被科尔夫人拦住。

　　“好了，比利！”

　　科尔夫人走过来，严肃道：“我们都看到了，那只兔子被钉死在案板上。汤姆那天晚上没有下楼，你难道认为是汤姆残忍的杀死了兔子？”

　　“他就是个怪胎，就是个疯子！”比利的眼眶红了：“他都能让石子浮起来，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汤姆阴鸷的看着比利。

　　科尔夫人也有些疑心汤姆，但她回过头却看到汤姆悲伤到有些自责的神情：“对不起……比利，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如果你坚持要认为兔子是我杀死的，那就是当做是我杀死的吧，对不起。”

　　自从圣诞节后，汤姆乖巧了很多。没有人会不喜欢乖巧的漂亮孩子，科尔夫人愿意相信汤姆改邪归正了。

　　而看着汤姆仿佛要杀死他的目光，比利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他很想高声尖叫不是的，很想大声指认汤姆，可是科尔夫人已经棺盖定论。

　　“好了，比利，兔子已经死了。”

　　科尔夫人摸了摸比利的头，疲惫道：“不要为了死去的兔子与伙伴发生争执，好吗。”

　　自此之后，比利消沉了下去，看到汤姆就会发抖。那只兔子是他父母给他最后的东西，留下这只兔子后，他们就将他抛弃在了孤儿院。

　　可汤姆不会在乎这些。

　　他在默默等待着神父的死讯。

　　日记本说这个过程不会太长，最多三个月。而在送走日记本后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在卧室中练字的汤姆听到了一阵过于欢快的脚步声。

　　“里德尔！里德尔！”

　　汤姆这张脸很有迷惑性。

　　自从他开始学着日记本伪装自己，短短不到三个月，孤儿院中那些曾怕他的孩子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新来的女孩爱丽丝·克里斯尤甚。

　　此时，就是她在叫。

　　汤姆厌烦地蹙了蹙眉，似乎很想让这个女孩永远闭嘴，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只是起身拉开了房门：“克里斯，很抱歉，但是你有些吵，打扰到我了。”

　　克里斯当即捂住了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汤姆，用气音小声解释：“抱歉，里德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来了一个男人，和你长得很像！”

　　“他说，他是你的父亲，是来带走你的！”

　　汤姆近乎完美无瑕的脸上神情一顿。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