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因果后，我被天才剑修宠上天》云里摸鱼

3、途遇同路人 她走得

　　她走得不快，专挑官道行人多的时段，衣着朴素，行囊简单，混在凡人之中毫不起眼。

　　行至午后，日头毒辣。前方官道旁有一处宽敞的凉亭，不少赶往都城参加青云宗测试的少年少女都在此歇脚。

　　苏见微寻了个靠边的石凳坐下，取出水囊小口饮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

　　凉亭之中，人群泾渭分明。

　　一侧是世家子弟团。三四名少男少女衣着光鲜，面料皆是绫罗绸缎，玉佩、香囊、发簪样样精致，仆从分立左右，水有人递、扇有人摇、点心有人布。

　　他们自成一圈，说话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们不与平民对视交流，连呼吸都仿佛要与旁人隔开。

　　这便是阶级。未入仙门，已分三六九等。

　　苏见微收回目光，不愿招惹，也不愿靠近。她刚低下头，身旁便落下一道纤细的影子。

　　“你也是一个人去参加青云宗测试的吗？”声音清脆明亮，像山涧泉水叮咚，干净又有活力。

　　苏见微抬眼。眼前少女梳着双丫髻，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额前刘海整齐俏皮，一身浅粉色布裙，洗得干净，却绣着两枝小桃花，显得灵动讨喜。

　　她眉眼弯弯，眼亮如星，笑起来有一对浅浅梨涡，浑身透着一股爽朗大方的劲儿，不是市井的喧闹，而是天生的开朗通透。

　　“我叫沈星儿！”少女主动坐下，毫无生疏感，仿佛认识许久，“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就过来啦！”

　　苏见微微怔，随即轻轻点头：“苏见微。”

　　“苏姐姐，你名字真好听。”沈星儿自来熟，却不讨人厌，语速轻快，“我家在城南，我爹娘凑了银子送我来的，我听说青云宗很难考，可我还是想试试。”

　　她似乎天生擅长与人交往，几句话便将距离拉近。苏见微本就性子安静，却对这般干净爽朗的人生不出排斥，反倒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暖意。

　　沈星儿压低声音，悄悄给她透露信息：“姐姐，那边的人都是世家子弟，傲气着呢，咱们普通人最好别靠近，免得被找茬。”

　　她指了指那群锦衣少年少女，又飞快收回手，“我听说他们有的早就被内定了，灵根差一点也能进外门，好一点直接内门。”

　　苏见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沈星儿继续小声道：“这次去都城的人好多好多，听说往年都是千里挑一，今年更难。测灵石亮光是按颜色分的——金白、木绿、水蓝、火红、土黄，单一灵根最厉害，杂灵根就难了，不亮就是无灵根……”

　　她叽叽喳喳，却句句有用，把一路打听来的规则、忌讳、传闻都说给苏见微听。苏见微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心中暖意微生。在陌生路途上，这样一份不掺利益的善意，格外难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凉亭另一角的人吸引。

　　那是一个身着灰布劲装的少年，孤身一人，背着一柄用布裹紧的长条物件，似刀似剑。

　　他身形挺拔，眉骨锋利，下颌线冷硬，肤色偏冷白，唇线紧抿，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他独自坐在最偏的角落，闭目养神，不与任何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极轻，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气。

　　旁人喧闹、交谈、嬉笑、抱怨，都与他无关。他像一块沉寂的铁，冷、硬、孤、锐。

　　苏见微下意识运转一丝因果眼，微微一怔。这名少年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因果线？！

　　一般人身上都或多或少会有，少的因果线几根，多的十几根，有的是平淡之交的灰白线，感情浓烈的如父母之爱、夫妻之情的是红色，深仇大恨的黑色。。。

　　而他不与任何人纠缠，不与任何事牵绊。孤绝得近乎凛冽。

　　“姐姐，你在看谁？”沈星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吐了吐舌，“你说那个冷冰冰的哥哥吗？我刚才想跟他打招呼，他没理我……听说他叫凌冽，好像是独自历练的，看上去特别厉害，也特别不近人情。”

　　凌冽。人如其名，冷冽如刀。苏见微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就在气氛平静之时，一点小意外毫无预兆地发生。

　　一名世家少女手帕无意被风吹落，恰好落到一个布衣少年脚边。那布衣少年怯生生想捡起来递还。

　　“别碰。”锦衣少女淡淡开口，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别人碰过脏了的东西我不会再要。”

　　布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周围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没人帮布衣少年出头。世家子弟团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阶级压迫，赤裸裸摆在眼前。

　　沈星儿气得攥紧小手，小声嘀咕：“太过分了……不就是家世好吗……”苏见微指尖微紧，内心挣扎，却依旧沉默。隐忍，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可有人，从不会忍。角落里，一直闭目不动的凌冽忽然睁开眼。没有怒色，没有呵斥，甚至没有表情。蓦地挥出一掌，地上的丝帕瞬间冰冻然后碎裂，化为缕缕冰丝。

　　“掉在地上的东西不是已经脏的么，我直接帮你处理了。”凌冽冷冷道。

　　那锦衣少女怒目而视，“你！”旁边的少年按住锦衣少女的手臂，“他有灵力，功法高强，不可小觑。”少女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场仿佛被寒气冻住一瞬。凌冽缓缓闭上眼，再度恢复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凉亭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世家子弟团收敛了几分张扬，不再随意轻视旁人。布衣少年松了口气，慌忙退回人群。

　　沈星儿瞪大眼，小声惊叹：“哇……他好厉害。”苏见微望着凌冽的背影，眼底微深。此人锋芒藏骨，绝非善类，将来必成大器。也必是，极难招惹之人。

　　歇脚片刻，行人陆续起身赶路。

　　沈星儿拉起苏见微的手，眼睛亮晶晶：“苏姐姐，我们一起走吧！人多安全！我话多，不会闷的！”苏见微看着她掌心的温度，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凉亭，汇入前往都城的人流。身后，凌冽缓缓起身，背着裹布的长剑，沉默地跟在人流末端，保持着距离，孤冷如影随形。

　　而那群世家子弟，则骑着高头大马，扬尘而过，依旧高高在上。

　　官道漫长，日影西斜。青云宗，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