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秘史》柳結草

8、第三章 花舞(4) 「我要他

　　拉起高阳，我让她坐在梳妆镜前，亲自替她施了粉黛，镜中佳人不再苍白病弱，活脱天女下凡，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如龙池里清澈的水潭，可水波终归散去。

　　「如果妳不用上妆便能红润及此，就更好了。」放下笔，我言不由衷地说道。「熙儿，妳并非孤单，皇后娘娘只是不惯对妳用言语表达。况且妳还有九皇子，九皇子也是好关心妳的。当然还有皇上，若皇上不关爱妳就不会让妳认皇后为干娘，大可以将妳推给一个冷宫妃子。」

　　但高阳的脸上却不见笑容：「为何皇后对我冷淡？不就因我母妃？因为我母妃，所以她冷淡我，那些表面关爱也只是做给人看的。为何父皇将我推给皇后？他还在怨我母妃不是么？明知母妃生前最是让皇后心酸，所以父皇也是存心。而九皇兄也不过是可怜我这个妹妹而已。」

　　我阻止她道：「嘘！妳不怕隔墙有耳么？」语毕，我对宫女说道：「没见到妳们公主要打扮么？快去取衣来！快！别待在这里！」

　　语毕，三、四个宫女立刻散去。支开宫女们，我轻声道：「难道妳不怕卧底？我不是不知道妳的处境有多艰难，但公主，别再做傻事了。」拿起一旁的杜鹃，我拿到她眼前。「瞧，若妳愿意，妳也能同这花儿开得灿烂，这花是离了根的，就算妳离了根，也能活得很好、很好……」

　　黄花杜鹃，该是属于欣欣向荣的春季，却盛开在灰雨阴冷的初冬，开吧，开吧，绽放吧，别管他人的嫌杂碎语，只要开得亮丽，不枉此生就行了。

　　接过杜鹃，高阳将之贴在心口上。「我能么？」

　　「自是当然。」我道。拿起笔，我继续替高阳上妆，宫女们拿了件粉色宫装，小心翼翼替高阳盘发画眉，穿上典雅宫装，不一会儿功夫，眼前貌美如花的人儿，一颦一笑皆能勾走男人心。

　　「公主，今儿我又遇见东方那家伙。」想起东方翌卿现在也许正忙着收集竹枝子就感晦气。

　　高阳摸摸发上簪子，顿道：「你们又怎么了？」

　　「也没什么，不过打个赌，赌谁今晚收到竹枝子多。」手指玩着桌上的万年青绿叶，我道。

　　高阳忍笑。「那输了如何？」

　　「我要他题字『东方无赖』，贴在家门前三个月都不许撕下来。」想到那画面我就想笑。

　　高阳噗嗤笑出声。「妳不怕刑部大人懊恼吗？」

　　我耸肩：「伯父习惯了，没差。」

　　「你们这回也玩太大了。」高扬叹道。

　　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我和高阳转头看去，只听见外头宫女齐声朗道：「王爷吉祥。」

　　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走入殿内，腰上玉佩让人明白他身份尊贵，温文儒雅的俊脸看不到像东方翌卿眼角的玩佞，而是温柔。他嘴角浅笑道：「我还在想我的十七妹到底准备好没有呢，看来早已迫不及待了。」

　　「皇兄！」高阳突然开心地站起身。「你是专程来接我们的么？」

　　「本就想一同去晚宴呀。」他转了头。「该想到江姑娘也在这儿的。」

　　「晋王爷吉祥。」我赶紧服身道。

　　「都熟人了，免礼免礼。」李治扶起我道。

　　晋王爷，为当今第九皇子，唤名李治，是长孙皇后亲生第三子，也是皇位嫡三子，但他性情温和，反而不会与上头的两个哥哥计较争功，对皇位丝毫不存野心。

　　「上回忘了问妳，那玉器可喜欢？」

　　上个月前李治差人送了乳玉刻品，一看便知是高档货，全□□白，因而又称乳玉，开采不多，所以物以稀为贵，此刻品又出名家之手，是条野兔，只能以栩栩如生四字形容。因为它的素美，因而被摆在铜镜旁。

　　我开心灿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李治颔首道：「那就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于是，咱们一群人便从南熏殿一路往东走，晚宴是在兴庆宫东边办的。

　　九皇子个性虽温和，少了帝王霸气，柔情似水看似缺点，却是最大利器。以柔克刚是他的专长，只要宫中斗争，总能被笑里藏刀的李治化解。要说这样的敌人最危险，所以不如当朋友。

　　当初是怎样与李治开始有往来呢？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记得这两、三年来，他总是尽力让我开心，送我一堆珍奇物品。更因他一表人才，府中从不反对我们来往，大哥也对他赞誉有佳，外头更盛传……我是王妃内定人选。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每当有人提起，我不是一笑置之，就是认定对方说笑，是啊！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