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男人若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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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徐徐吹过院落，树梢被吹得沙沙响着，月光代替晨阳，穿过叶缝溜进窗口，同窗口紫牡丹嬉戏，香气四益。顿时，渐渐进入梦乡的我香味窜鼻，所有睡意早被香气赶走了。坐起身，掀开镶金帐篷，望向窗口，这香味儿着实令人心怡。
走向窗台，专心看着那紫牡丹，忆起下午乍触牡丹花瓣那柔柔的触感，我踮起脚尖想要重温那感觉，无奈身子不够高，脚踮得在高，手勾呀勾，却始终碰不到放在高高窗口的紫牡丹。
灵机一动，我看向一旁的圆桌矮椅，立即动作迅速地搬了张椅子到窗口边，不管身上还穿着睡裙，抬起脚爬上椅子，这样就够高了吧，一定能与牡丹同高，然后好好把玩！
突地一个不小心，我的脚滑了一下，一阵踉跄，一声匡啷，我的脸直接吻向冷冰冰的地面。
「啊！」惨叫一声，一整瓶紫牡丹受震动掉了下来，我赶紧闪到一旁，花瓶和我的脸一样吻了地板，碎了。
房门瞬间被撞开，在房外守候的丫环翡翠冲了进来，嚷着：「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新来的丫环果真什么规矩也不懂。「翡翠，快把灯点了！快呀！」
翡翠慌慌张张一阵，稍晚进来的梁姨奶娘倒是手脚利落地点了烛火，看见我跌倒在地立刻扶我起来，道：「小姐，哪儿受伤了么？」烛光照亮碎了一地的牡丹花，花呀土呀惨不忍睹地散着，嘲笑我的淘气。
奶娘见状大吃一惊，道：「翡翠，快去备伤药来！」语毕，梁姨迅速点了灯，房内灯火通明，要检查我是否有伤势。
「我很好……」我道，转向地上的紫牡丹，原是好看的浅紫花瓣，这会儿沾了泥，或是瓣叶裂成两瓣，叶与茎分了家，或是花瓣离了花芯。好好的几株牡丹变成这般，要是我没淘气好好睡觉，我不会看到这样破败的美丽，我竟无福消受美丽，只有昙花一现而已。
况且，这是别人真心诚意送的礼物，我竟然这样不小心、这样践踏人家的心意！天哪，看我做了什么好事！
「小姐，让梁姨看看好么，要小姐受伤没实时医治，相爷肯定会大发雷霆，小姐的身体也不能复原快些。小姐希望看到相爷生气，躺在床上不能出门吗？」
用力摇头，我道：「不要，爹生气好可怕。可是……紫牡丹、紫牡丹……」送礼的人整整攒了一个月的荷包钱，兴冲冲地到花市买了牡丹给我，可是我……
话才落，翡翠在门边低着头颤抖，身后竟跟着娘。
娘一袭暗红棉袄，清丽脸庞未施粉黛，美丽一往如昔，看了翡翠一眼便走进房道：「梁姨，这是怎么回事？」
梁姨立刻站起身道：「夫人，方才奴婢进来时便见小姐摔在地上，花瓶碎落一地，小姐就在一旁！」
娘看向窗台，和窗台旁的椅子，眼里似乎有了底，微笑道：「我知道了，梁姨妳先去歇息，这儿交给我。」语毕，又对翡翠道：「翡翠，收拾收拾。」
梁姨应了一声便退出门外，娘坐到床上，翻翻我的手臂，道：「有哪儿疼吗？」我摇摇头。
「没事就好。」娘摸摸我的头，又道：「为何要搬椅子呢？放在窗台不好吗？」
「突然想看一眼，可是窗口太高，所以我……」想起紫牡丹，我难过地垂下头，牡丹碎了、散了，香气都消散了。这紫牡丹何止是牡丹呢？人家的心意，我也一并摔碎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哭了起来。
「凝儿怎么哭了呢？」娘温柔地搂起我。「是因为花瓶碎了？」
摇头，该怎么解释呢？是，也不是呀！我该怎么跟人说，说因为我好笨打破了花瓶？又该怎么赔人家这份心意呢？越想越难过，我竟然无法控制得愈哭愈凶。
娘沉默了一会儿，道：「凝儿，这花是别人送的？」
听见娘的询问，我微微点了头，就因为是别人送的，辛苦攒来的，所以好愧疚，真的好愧疚。
娘轻轻笑一声，将我小小的身子转向她，按着我的肩膀，道：「是翌卿送的？」
我难过地点头，眼泪又掉了几滴。
娘微笑道：「傻孩子，把花拾起来换个花瓶呀，娘肯定这花定会欣欣向荣的。」语毕，娘走向翡翠道：「翡翠，把碎片清干净。」然后从地上捡起了数棵残株。「凝儿，跟娘去挑个花瓶吧。」
不一会儿，娘牵着我到府内的「艺阁楼」，里面是爹平时收集的字画古董，或是些小玩意儿，当然还有些花瓶。娘道：「凝儿，挑个妳喜欢的花瓶，我们重新种牡丹，嗯？」
听了娘的话，我在「艺阁楼」转了一圈，在一幅山水画下看到一个窑有夜莺的小花瓶，我转向娘，拉拉她的袖子道：「那个好不好？」
娘用眼神示意身旁丫环，丫环拿着刚装水的勺子倒了水，接着娘把剩下的牡丹花放进花瓶里，又顺了顺牡丹瓣叶，似乎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般，紫牡丹依然是初见那玲珑可人的紫菊，灿烂开着。
「如何？」娘笑道。
我笑了，因为送的人没有白送，因为我有好好珍惜他的心意！
「香萃，等会儿把这搬回小姐房内，要放在床头柜那儿，知么？」娘对方才那名丫环道。
「是，夫人。」丫环恭敬道，贪看紫牡丹一眼，嘴角浅浅上扬。
娘蹲下摸摸我的头：「若翌卿知道妳这么珍惜他送礼的心意，想必会很高兴的。」
「真的？」听娘这么一说，我咧嘴笑道。
「对方用心送礼，而妳好好收藏他的心意，换做妳是送礼人──」
「会很感动！」我灿烂笑开，想到他若晓我对牡丹的珍惜而开心，我也会好开心、好开心！
「凝儿，」娘突然直勾勾望着我。「妳可知道，女人好似花么？」
「凝儿不懂。」花？多奇怪的譬喻。
「女人是朵花，美丽诱人，无奈花期短暂，花开过后也凋落。」娘抚顺着我的头发，像是对着最珍贵的宝物。「好凝儿，女人的容貌就是短短的花期，青春不再，徒留伤感。」
「可娘还是一样美丽啊！」娘有这世上最好的脸孔、最慈爱的心肠！
听毕，娘站起身，轻捏了花瓣淡笑道：「男人若是用心，便会好好把这朵花捧在手心，用心、用爱雕琢，花儿便可人绽放；反之，便是孤伶凋落。」
怎么觉得娘的话有些难懂？「花怎么去雕琢？」
「凝儿十岁了，往后还有许多要学。」娘未回答我的问题，径自说道。「从今以后，妳就跟在娘身边学习吧。」
那时的我不懂娘话中涵义为何，只是从那开始我便跟着娘学了许多东西，关于人生。一直到许久以后我才了解这句话，许久以后，悲喜皆尝尽那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