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维新》槐未尽

1、奥斯汀的幻想 实

　　实验室的灯光在奥斯汀拍桌而起的瞬间，仿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臣有一计！”奥斯汀猛地站起，椅子差点翻倒，瞬间吸引了整个实验室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应当运用星际数学物理方法论！发射深空探测器前往奥尔特云，采集原初星云物质——那里封存着太阳系婴儿期的化学记忆，必然藏有未知同位素乃至全新元素形态！届时，诺贝尔奖？不，我们将设立‘宇宙化学开拓奖’，并以我之名，为新元素命名——奥斯汀ium！”

　　“噗——”

　　实验室瞬间被笑声淹没。

　　“119号元素——奥斯汀（Austin）！缩写Atx！”

　　“位于德州烤肉（BBQ）和第六街（6th Street）之间的第八周期g区元素！”

　　“特性：遇作业分解，遇考试衰变，半衰期一节课，最终产物是稳定同位素——睡觉（Sleepium）！”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地举手：“报告舰长！根据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IUPAC）命名法则，以地名命名新元素，需是科学家出生、工作或该元素的首个重要发现地。所以——”他拖长音调，和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您的奥斯汀ium，必须在德州奥斯汀发现！”

　　“奥斯汀要去奥斯汀，为了奥斯汀ium去奥斯汀，到了奥斯汀发现没钱挖奥斯汀ium，挖不到奥斯汀ium奥斯汀就没钱离开奥斯汀，离不开奥斯汀奥斯汀就得饿死在奥斯汀，奥斯汀饿死在奥斯汀就没人知道奥斯汀来奥斯汀找奥斯汀ium，没人知道奥斯汀ium奥斯汀就白来奥斯汀……”另一个男生立刻跟上，语速快得像化学老师念反应式，中间差点憋死，最后猛吸一口气，“……所以奥斯汀去奥斯汀找元素ium根本就是个错误！不如在家做元素周期梦！”

　　“好！奥斯汀史诗！”几个人拍桌狂笑。

　　这时，女生实验台那边，薇薇安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旁的莉拉，压低声音，眼睛却瞟着男生堆里站在椅子上、有点滑稽的奥斯汀，忍着笑说：“哎，莉拉，你看他们，从宇宙化学扯到德州穷游……不过话说回来，奥斯汀、第六街，那可是Keep Austin Weird的圣地啊！”她故意把“Keep Austin Weird”几个词咬得又慢又重，然后促狭地看向莉拉，“你和你哥在家……会不会也偷偷看那种奇奇怪怪的动画片啊？比如……Ben 10什么的？”

　　莉拉正拿着滴管，闻言手抖了一下，一滴试剂差点偏出试管。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薄红，立刻瞪了薇薇安一眼，压低声音：“你瞎说什么呢！”语气带着明显的羞恼，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没敢直视闺蜜戏谑的目光。“我哥他……他才不看那些。”她的反驳听起来有点底气不足。

　　“哦~是吗？”薇薇安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我就是问问嘛。毕竟，你哥看起来那么……嗯，高冷。不过，人不可貌相哦。”她故意又看了一眼奥斯汀那边，“你看，连奥斯汀同学这么有‘抱负’的人，梦想的起点都是奥斯汀那种充满现场音乐和怪咖的地方呢。说不定你哥私底下……”

　　“薇薇安！”莉拉耳根更红了，轻轻踩了闺蜜一脚，示意她别再说下去，赶紧转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锥形瓶。她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略显紧绷的侧脸，显然心思被闺蜜的“突然袭击”搅乱了些许。她心里暗暗后悔，上次就不该让薇薇安看到自己浏览器历史记录里那个偶然点开的、关于Ben 10重制版的新闻……

　　薇薇安见好就收，捂着嘴偷笑，随即将注意力转回男生们愈发离谱的讨论上。

　　那边，男生们的讨论已经闹哄哄的了。

　　“停停停！舌头打结了！”旁边人笑着擦眼泪，随即换上历史纪录片旁白腔，表情严肃：“说到奥斯汀，德州首府，现场音乐之都。根据野史记载，那里曾发生过两起改变美国青年命运的重大历史事变……”

　　“SXSW事变！”有人抢答。

　　“错！”立刻有人用浮夸的西班牙语腔和夸张的挥手动作打断：“?No!?Eso no es SXSW!”

　　几个人齐声棒读，字正腔圆：“是奥斯汀事变！（Austin Incident！）”

　　“那么，什么是SXSW事变呢？”旁白腔继续，语气沉痛，“公元20XX年，一群怀揣着‘我要酷我要帅我要成为奥斯汀最靓的崽’梦想的热血青年，在SXSW音乐节门口，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从达拉斯到奥斯汀的Megabus票价……那一刻，梦想破碎的声音，比全世界的吉他同时断弦还要响亮。此乃‘SXSW事变’——一场由票价引发的、对酷炫梦想的首次战略性财务评估失败！”

　　“那么，随之而来的、更加惨烈的奥斯汀事变又是什么呢？”另一人无缝接上，表情更加沉痛，“那是‘SXSW事变’后的终极灾难！是梦想的二次破灭！是那些不甘心、咬着牙、掏空钱包，或许还有信用卡，终于坐上巴士、抵达奥斯汀、走上第六街的勇士们，面对琳琅满目的酒吧、餐车、古着店，以及标签上那些令人心脏骤停的数字时，所爆发的集体性、持续性、绝望性财政崩溃与社会性尴尬！史称——‘人到了奥斯汀，钱没到奥斯汀事变’！简称——”

　　“穷得荡气回肠！”众人拍桌跺脚，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Sí， se?or!”浮夸西班牙语腔再次上线，这次带上了哭腔和鞠躬：“舰长！我们应该先在奥斯汀的餐车打工！靠时薪攒够去第六街的门票钱！星辰大海也好，奥斯汀ium也罢，一切都是梦中之梦！”

　　奥斯汀站在椅子上，被这群戏精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又笑得肚子疼：“你们……你们这群叛徒！是奥尔特云！奥尔特云！谁要先去奥斯汀打工啊！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他挥手指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海？”有人接话，“不，舰长，根据你的名字和元素命名法，我们的第一站是德州奥斯汀第六街！”

　　“对！先去奥斯汀的BBQ餐车打卡，用牛腩的能量启动曲率引擎！”

　　“格局！用牛腩里的蛋白质直接合成奥斯汀ium！”

　　“那完了，奥斯汀ium半衰期太短，还没发到ins上就衰变成脂肪ium了！”

　　就在这关于“奥斯汀ium”与“奥斯汀事变”的史诗级扯淡达到高潮时，奥斯汀的同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哎！等等！你们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一个真正实现了星际旅行、还不用考虑Megabus票价的东西！”

　　“啥？”

　　“Ben 10啊！”同桌兴奋地比划，“一个叫Ben Tennyson的小孩，十岁暑假，戴上一个叫Omnitrix的外星手表，可以直接变身成十几种外星英雄！火焰人！四手霸王！钻石战神！XLR8——哪还用管什么巴士票价！”

　　“Ben 10？！”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对对对！那才是正儿八经的星辰大海！Heatblast！Four Arms！Diamondhead！”

　　“火焰人！四手霸王！当年为了集齐全系列外星英雄的动作玩偶，我把零花钱全砸进去了！”一个男生激动地拍着桌子。

　　“XLR8才帅！像迅猛龙一样的速度，脚上有轮子，跑起来像一阵风！”

　　“小奇兵最神！那么小一个，智力超高，能修任何机器，绝对是Galvan星球的骄傲！”

　　“还有变形怪！能变成任何液体，渗透任何地方，暗杀系天花板！”

　　“还有鬼影！能隐形能穿墙，小时候我被它吓得不敢关灯睡觉！”

　　“大钢牙才被低估了！水里战斗力无敌，当年打那个水怪Boss全靠它！”

　　“你们记不记得还有啸天狼？超声波攻击，一吼震碎一片！”

　　“对了对了，还有那个叫Upgrade的！能附身在任何机器上把它变强，简直是理工男的终极梦想！”

　　“那个叫大眼怪的也超厉害，眼睛能射出激光，冻结射线，还有透视！”

　　奥斯汀一看风向变了，立刻跳上实验台，双手叉腰，气势如虹：“看！我的理论是有坚实群众基础的！Ben 10，就是虚拟世界的外星文明先锋！而我们，是现实世界的Ben 10！目标一致——探索未知，发现新元素，解决能源危机！到时候，我们就是Ben 10地球分舰，我，奥斯汀ium的发现者兼舰长，将带领你们，用化学的力量，找到真正的无尽能源！”

　　“然后被‘地球球长’授予‘Omnitrix荣誉奖章’？”

　　“那必须的！”奥斯汀昂首挺胸，仿佛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上，“颁奖词我都想好了——‘为表彰奥斯汀同志在宇宙化学领域作出的开拓性、前瞻性、颠覆性贡献，特授予星际化学开拓勋章，并任命其为Ben 10地球分舰舰长。奥斯汀同志，在元素周期表的荒原上，在前往奥斯汀…啊呸，是奥尔特云的征途中，你就是那颗最闪亮的超新——’”

　　“超新星？下一秒就因为奥斯汀ium不稳定把自己炸了那种？”

　　“舰长好！”

　　“舰长，咱们是先去Galvan B星找Azmuth升级Omnitrix，还是先搞定曲率引擎？”

　　“格局！先给Omnitrix充能！用奥斯汀ium的放射性能量！”

　　“那Omnitrix会不会先变异成辐射奥斯汀ium手表？”

　　“变异了就叫奥斯汀兽！新外星英雄，能力：走到哪穷到哪！”

　　“哈哈哈哈！”

　　“用Omnitrix传送到奥尔特云！”

　　“对！设定好坐标，刷一下，砰一声就到了，还省燃料！”

　　“那我要变成XLR8跑过去！”

　　“XLR8是跑得快，但奥尔特云在太阳系边缘，你跑一辈子都到不了！”

　　“我有一百个Omnitrix能量电池！”

　　“你有一百个作业没写！”

　　莉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强忍着不让自己嘴角翘起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薇薇安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继续调侃：“看，连奥斯汀兽都出来了。哎，莉拉，说真的，你哥那种高冷范儿，私下会不会其实喜欢这种可可爱爱、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一个十岁小孩带着外星手表到处冒险的动画片什么的？”她故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莉拉的胳膊。

　　莉拉这下连脸颊都开始发烫了，她猛地转头，瞪着薇薇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羞恼和一丝慌乱：“薇薇安！你再胡说，下次实验报告自己写！”她说完立刻转回头，拿着滴管的手却不如之前稳了，显然心思被闺蜜的“突然袭击”搅乱了些许。她心里暗暗后悔，上次就不该让薇薇安看到自己浏览器历史记录里那个偶然点开的、关于Ben 10重制版的新闻……

　　“说人话！先把正事干了！”化学课代表忍无可忍，笑着敲桌子，指着奥斯汀那边，“舰长！你的Ben 10飞船燃料——浓硫酸真的要烧干了！酯化反应产率算不出来，别说奥尔特云，你今天连实验室的门都出不去！”

　　奥斯汀这才“嗷”一嗓子，手忙脚乱地从实验台上跳下来，冲向自己的加热装置，嘴里还在不屈不挠地嘟囔：“……你们等着，等我算完产率，合成出奥斯汀ium，第一个就用来支付去奥斯汀的Megabus车费……不对！是去奥尔特云的燃料费！”

　　实验室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快活笑声，仿佛连窗外凛冽的寒风都被驱散了几分。莉拉在笑声中悄悄松了口气，庆幸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化学老师用力敲打黑板，脸色发黑：“安静！做实验！”

　　笑声被强行压成喉咙里的咕噜和抽搐的肩膀。奥斯汀因为刚才的“演讲”太过激动，手一抖，浓硫酸差点滴到外面，吓得旁边的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