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宇宙》渣渣宋

1、第 1 章 01

　　01

　　【人生，真就那么一回事】
　　*
　　爱上一个人，就要拼了命给他最好的，至少这是我的恋爱观。

　　第一次在见到陆醉山，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他了。

　　周澜说我肤浅，就是爱上了他的皮囊，玩玩人家肯定就扔了，我说滚你爹的，爱上皮囊难道不是爱吗？皮囊不是他的一部分吗？我就是喜欢他的皮囊，而且我肯定我腻不了。

　　因为他长得太帅了。

　　我想让他爱上我。

　　以前谈恋爱，管对方爱不爱我，只喜欢我的钱也没问题，反正都是各取所需，我也不能嫌人家拜金。

　　陆醉山就不拜金，我很苦恼这件事，我除了钱就是钱，身上除了铜臭味就是gay味，肚子里毫无墨水，从小就不爱学习，毕业了也是靠家里活着。

　　我一点没觉得有问题，我什么也不干也有人恭恭敬敬喊我声“文少爷。”

　　出门不需要打车，自有狐朋狗友给我开车，吃饭玩乐都不用动脑子，有人自会安排好。

　　哎，那叫一个舒服。

　　可在陆醉山这儿就栽了下来，二十四年的惬意人生就这么遇到了大石头，不，那是大山，愚公移山里面的那座山。

　　让我沉醉，可以爱到死的愚山。

　　陆醉山，你什么时候才能爱上我呢。

　　*
　　“陆醉山…陆醉山，你死哪去了啊？”我喝醉了酒，四仰八叉躺在ktv的沙发上，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陆醉山说今晚有值班，可今天是他生日啊，生日都不来，算什么男朋友。

　　周澜把矿泉水送到我嘴边：“哎呦喂，祖宗嘞，喝点水，哪有你这样喝酒的，时间还长着呢，寿星现在醉了怎么能行。”

　　我咬着吸管，意识已经飞走了：“陆醉山……”

　　周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祖宗，一张扑克脸有什么好喜欢的！你身边又不是没有更好的，怎么就栽进去了呢，哎。”

　　周澜为我不值当，他看着我和陆醉山走到今天，知道我这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受了多少苦。

　　我心想，不受点苦怎么行，爱情不就是坎坷的吗。

　　我闭上眼睛，耳边嘈杂的音乐让我头疼。

　　周澜放下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真是稀奇，陆醉山给他发了消息。

　　陆醉山：文宇跟你一起吗，他手机关机了。

　　周澜过来摇摇我的手臂：“喂，你手机呢？”

　　“不知道。”我拍开他的手，眼皮困的睁不开了。

　　周澜打字回他：喝醉了，你来接不？

　　陆醉山：嗯，马上。

　　周澜想了想心里还是不得劲，继续打字：今天他生日，你知道不。

　　陆醉山：知道。

　　周澜有点火了：他朋友都来了，你作为他对象就不能上点心吗。

　　陆醉山没回话了。

　　周澜低骂一声，关了手机扔在一边。

　　十分钟后，陆醉山匆匆赶来，穿着驼色大衣，眼下还有连续几天超强度工作留下的疲惫。

　　他五官硬朗，眼尾略微向下弯，浓密长直睫毛，长身长腿，一进门就受到了所有人的视线关注。

　　他找到文宇，迈开腿穿过一堆人的面前走过去。

　　“他醉晕过去了？”低沉的嗓音询问着周澜，陆醉山皱眉盯着像是昏迷样子的文宇，“他生日，你们就这么纵容他喝，他胃病才养好没多久。”

　　他带着责怪的语气让周澜不爽，哼了一声说：“他又不是因为我们喝的酒，谁是罪魁祸首你最清楚，别把帽子扣在我们身上，文宇是我哥们，他身体怎么样我清楚，我也劝了，可他一副因为某个人要死要活的样子，我能怎么办，拦着他不喝，他只会更难受。”

　　陆醉山深呼吸，表情略微不爽。

　　“我带他回家了。”陆醉山没再多说，弯腰抱起文宇。

　　他只比自己矮几厘米，可却比他瘦很多，手腕细，腰也细。

　　“唔…”因为忽然腾空被人抱起，我难受的发出低吟。

　　陆醉山沉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格外明显。

　　他来了，可是我睁不开眼，太困了，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

　　“文宇，醒醒。”感受到有人扶着我的腰，捏着我的下巴，我动了动脑袋，烦躁说：“别，难受。”

　　继续乱动想要挣开困住我的力量，衣服磨蹭发出沙沙的声音。

　　“别乱动，起来喝蜂蜜水。”

　　霸道，太霸道了，人家都睡着了非要让我起来，真够折腾人的。

　　我困难的睁开眼，开口就是控诉他：“你不是要值班吗。”

　　听了我阴阳怪气，陆醉山露出一秒的迷人笑容，可惜那短暂了，我还没看清呢。

　　“我不是来了，谁叫你先喝醉了。”他难得的亲昵，斯磨着我的耳朵。

　　“那又怎么样，还是算你错过了。”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声音嘶哑，攒了点劲又焉儿下来。

　　他埋进我的脖子里呼吸，“现在就报答你。”

　　“哎！”

　　“你干什么你？”我嚷嚷，抓住他的手臂，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干你。”

　　“干你！”

　　我不服，把这两个字还了回去。

　　然后他恶狠狠松了三个字。

　　“干死你。”

　　“他爹的，干死你的！”我依旧不服，真不知道这四年他怎么学坏了，可能是跟我学坏的吧，没在一起之前我都没听他说过粗话。

　　他就像洁白纯真的天使，我就是那个让他跌落天堂的小恶魔。

　　说完，就被惩罚性地握住小宇。

　　“艹，别别别…难受。”我仰着脖子，不自觉拉长语调。

　　陆醉山呼吸声又重了点，“小宇真乖。”

　　“乖你爹，滚啊，别碰我。”我简直是前后受困，难受的不行。

　　夜里两点，昙花绽开那一瞬间，陆醉山看着我颤颤巍巍，然后咬着我耳朵用性感的嗓音说：“文宇，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

　　我又闭上眼睛睡去，身体里非常充实。

　　第二天一醒，我就知道昨晚又过火了，我今年二十九了，可禁不住那样荒唐。

　　哎，都是年轻的时候惹的祸！

　　扶着腰走到客厅，那白眼狼就在我家的沙发大摇大摆坐着，前面是电脑，翘着二郎腿，骨感的手指拖着一杯咖啡，那精神面貌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吧，一起来看见这么一副养眼的画面，心情倒被抚慰了些。

　　可我哪能让他舒坦，我走过去，脱了一只拖鞋，光脚去踢他的腿。

　　他看着我因为没力气抬起的脚又落下去，发出一声低笑。

　　“你笑屁啊你笑。”烦死了，我揪着他一撮头发：“都怪你，我今天怎么去上班？”

　　生活所迫，几年前为了让他安稳读书，我不得不进了家里的公司上班。

　　“帮你请假了。”他语调沉稳。

　　“谁让你帮我请假了？”我洋装恼怒，“那我全勤不就没了。”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挑了挑眉：“我给你。”

　　“哟，现在不一样了，你成大款了。”我表情嘲讽，他已经习惯，什么也没反驳。

　　“桌上有早餐。”说完，他就去盯电脑了。

　　“昨晚那么折腾我，还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吃早餐，你是不是白眼狼？！”我怒斥他。

　　他说我就像一只生气跳不起来的柯基。

　　“去你的！”我用力地一推，他的身子往一边歪了去。

　　“不吃了。”

　　“你胃病…”

　　“别管！死了也不要你管。”

　　反正他也不爱我。

　　跟我在一起都是被我逼迫的又或者说他在报答我给予他的一切。

　　闷着脑袋转身，鼻尖一股酸涩，我知道我的心很痛。

　　一瘸一拐走到餐桌前，也没什么胃口，很快，陆醉山走过来，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

　　“真是少爷。”他评价道。

　　“想先吃什么？”

　　桌上有他熬的粥，煮的鸡蛋和小咸菜，以及夹了鸡蛋火腿香菜的三明治。

　　这是我的口味，我喜欢吃香菜，陆醉山一点也不喜欢。

　　“三明治。”我小声说，然后他把切好的三明治给我。

　　我缓慢咀嚼，香菜的味道充斥口腔，忽然燃气捉弄的心思，我搂着陆醉山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舌头缠绵着。

　　“噗！”他红着脸推开我。

　　“哈哈哈哈！”我朝着三明治继续咬下一口。

　　他生气却对我无可奈何。

　　陆醉山端着碗，用勺子搅拌里面的粥，“不烫可以直接吃，张嘴。”

　　我把嘴张开，开始打量他，光线好，能看见他脸上的纹路和小绒毛。

　　还有加班留下的黑眼圈，我生气说：“你们医院怎么这么折磨人，你还是实习生呢，我看网上说，那些老人就喜欢欺负新人，什么都要你们去做，你没被那样对待吧。”

　　“要是有人敢这么对你，直接跟我说，看我要他们好看。”我气愤填膺说。

　　陆醉山：“没那么严重，而且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特殊不好。”

　　“那怎么了，你又跟别人不一样。”

　　陆醉山抬起眼眸，“哪里不一样？”

　　“你有我啊，那能一样吗。”

　　陆醉山低头，露出文宇看不见的微笑。

　　“我说，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调班。”

　　“哦。”我没敢问是不是为了我。

　　陆醉山见我不怎么吃了，就说：“给你买了生日礼物。”

　　“啊，那你怎么不昨天给我？！”我拍打他的肌肉硕大的手臂，“你知不知道生日礼物要生日当天拆开的！”

　　陆醉山做出被吵到耳朵的表情，沉着脸问：“那你是不要了？”

　　故意的，故意激我。

　　“要，怎么不要！你该给我的。”我理直气壮瞪着他，“去把礼物给我拿过来，让我看看你送的什么，要是送的便宜货，我非得打你一顿。”

　　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他给我我这些了，我想要的就是他对我上心。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不管什么重要节日，老爹老妈都无条件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后来就真的只满足的物质需求。

　　我觉得吧，感情多贵啊，钱都买不来，可是如果没有感情，连钱都不给的话就太过分了。

　　“那你得失望了。”他冷冰冰的话让我有了一丝期待。

　　送礼物也就是三年前开始的，最初他和我关系还没这么好，他恨不得让我从这个世界直接消失才好。

　　去年送了个什么来着，对了，是个穿红色波点的吉娃娃玩偶，围脖一圈还有小蕾丝，不大，占我两只手那么长，傻傻的。

　　忒不符合我气质了。

　　前年送的一瓶香水，还是香奈儿，可能商场里随便选了家吧。

　　大前年，送的水晶手链，爹的，当时他拿个黑色丝绒方盒子，老子还以为是求婚戒指，暗喜得不行。

　　我单手撑在桌上，思考着他今年会送我什么礼物呢？

　　他把袋子递给我，我接过低头，看见了一个大大的logo。

　　“这什么啊。”我抽出盒子，有些忐忑，打开后，发现是一条纯黑色泛着光泽的领带，官网买两万八。

　　“领带？”我抽出来，只是拿在手上，我就想象到了自己戴上的样子，职场精英啊。

　　确实挺贵的了，对于他来说，对于现在需要上班挣钱的自己说。

　　也不是说买不起，只是不像从前潇洒自由的公子哥了，买这么贵的东西确实没必要。

　　“你还挺舍得。”

　　“嗯，股票赚了点。”

　　我开始莫名焦虑了，他搞股票竟然能赚钱，我从来不管他自己赚的钱，他既然能给我买两万八的领带，他刚上大学那会儿，是一个馒头要分两顿吃的人啊，他怎么舍得给我买这贵的领带，他得赚多少钱啊。

　　他赚了钱不就代表可以随时和我掰了走的远远吗。

　　他给我越贵的东西就是要把之前我给他的都还给我。

　　贼子之心，昭然若揭！

　　我用力掐着手心，一股愤怒充斥进我的身体。

　　陆醉山看文宇表情并不是很激动，有些疑惑：“不喜欢？”

　　“不喜欢，俗气，这么沉闷的颜色，你觉得适合我吗，我很老吗？”嘴硬的下场就是他疼我也疼，不对，只我又疼！

　　陆醉山语气有些无奈：“便宜的不行，贵的也不行？”

　　我眼睛发酸，低着头。

　　“那你说，你最想要什么？”他用极具诱惑力的嗓音问我，眉眼都玩味的上挑了些，我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我干干地笑了两声，“我要的你又给不起，不要以为上医院工作，炒点股票就成大款了，永远也别在我面前装。”他还是个实习生呢，有什么钱，不如存着以后买车买房，万一……我脑子抽了离开他，他也有个后路。

　　他不悦地皱眉，站起身默默把桌上的残羹剩饭端走。

　　听见洗碗的水声，我转过身，盯着他优越的鼻梁，发呆。

　　陆醉山，其实我最想要的是你的心。

　　可是你不肯给我啊，我和你耗了六年，六年啊，怎么也该有点喜欢吧。

　　对不对？

　　“你有点喜欢我吧？”竟然说出了口，我回过神，陆醉山关掉水龙头回头：“你刚才说话了？”

　　摇摇头，我勾出笑容对他说：“没啊，我在观赏陆男仆洗碗呢。”

　　他僵着脸转过头去。

　　上了个厕所出来，发现陆醉山站在门口换鞋，我赶紧跑过去：“你去哪儿？”

　　“医院。”

　　“可你不是陪我过生日吗？”不小心把心里的期待说了出来。

　　陆醉山转身，面对着我，眼里那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嫌恶吗？

　　“可是你的生日已经过了。”

　　“可……”我虚脱地扶着墙，“可你昨晚都没陪我啊。”

　　陆醉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不够吗，没喂饱你吗，你想要找别人去吧。”

　　说完，他拉开门离开，没再多给我一个眼神。

　　艹！

　　谁想要那个了，老子屁股还疼着呢。

　　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就算了，还让我去找别人，陆醉山，你是真以为我不敢你是不是？

　　屋子里只有大口喘气的声音。

　　刺激我是吧？

　　我找，我怎么不找，我不仅找，还要小攻小受都来一个伺候我。

　　“喂，周澜，你在哪儿？”颤抖着拨通周澜的电话，我咬牙说：“我今天不上班，出来一起玩。”

　　“小宇，你咋了？”

　　“没什么啊，我这不是想昨晚没、没尽兴吗。”

　　“不是不是，小宇你现在在哭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陆醉山那小子惹你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感受到脸颊突如其来的湿润才伸手用手一擦才发现眼里蓄满了泪水。

　　“没、没哭。”嘴硬是男人的通性。

　　“小宇，来来来，跟着我学啊，吸气……呼气……”

　　我学着他的说的，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

　　“小宇，他怎么对你了啊，要不然找人把他打一顿吧，打一顿就老实了。”

　　“别，别打人，法治社会，不好。”

　　周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在家？我来接你。”

　　“好。”

　　周澜很快把我带走，我坐在他车上，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周澜拍了拍方向盘，“真是白眼狼！”

　　虽然我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但周澜如此站在我这边为我打抱不平，我还是感到十分温暖。

　　“周澜，谢谢你。”我倾身过去，抱住了他。

　　车外，不远处的陆醉山将一切收入眼底，手里的蛋糕显得格外多余，于是他转身，将蛋糕扔进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离开。

　　“哎，都是兄弟，说这些，那我以前有难了，你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的人。”周澜对他他的拥抱还挺不习惯的，等他离开了嘿嘿笑说：“小宇，怪不得你当同性恋呢，刚才这一抱我差点小鹿乱撞了，不说我了，外面多少男的得为你神魂颠倒啊。”

　　我无语，“你正常点，我当同性恋是因为我生下来就喜欢男的。”

　　周澜挠挠头发，扭扭捏捏盯着他问：“小宇，我也是男的，你怎么不喜欢我啊。”

　　“不是是个男的我都喜欢好不好。”

　　周澜撇撇嘴，虽然对文宇没那个意思，还是会想小宇怎么也该喜欢自己啊，一起长大的好哥们，有什么事都能为对方冲在前头，那陆醉山有什么好的，一穷二白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