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你吃饭没 ...
-
“你吃饭没。”明元抱着手臂,抬头看林深。
林深傻笑着被明元领进屋,站在客厅里,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想来你家蹭饭吗?你吃了吗?”
明元送了他个白眼:“等你想起来我早饿死了,你吃不吃面。”
“吃。”林深忙点头,跟在明元后面走进厨房,看到明元熟悉的动作不由咂舌:“想不到,你还会做饭啊。”
明元从窗台上的小花盆里拔一窝小葱:“下次说话前也过过脑子吧,什么叫你也会做饭,下次直接和我说谢谢好吗。”
“还有下次吗,那我可要经常来你家蹭饭了。”林深嘻嘻哈哈空着手的凑到明元跟前讨点事情做。
明元手里的葱放在凉水下冲了冲,滴着水甩到林深怀里,见道外套上落下的水渍,明元小声哼了下,又丢过去一张帕子,林深握着拿着小葱,放到案板上,拿起架子上的菜刀,很快一簇青白色的细葱就在白瓷的盘子里摆好。
明元在灶台边等搅打蛋液,待到油开始往上冒热气了,金黄的鸡蛋液沿着碗边滑下,与热油接触的瞬间升起浓浓白烟,蛋液瞬间凝固,边缘油少的地方哗的一下就鼓起来。
看煎的差不多了,明元就往锅里加热水,奶白的汤汁托这蛋浮起来,明元叫林深先看着等汤沸腾起来就往里面放挂面,自己跑到外面院子里面扯了些青菜回来,等会儿起锅的时候再放。
“哇。”林深看着眼前一锅香气扑鼻的面条,对着明元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你手艺真好,以后你去开面馆我天天去你店里面吃。”
明元拿着筷子再锅里面搅,免得面条黏底,神色融化再水蒸气里看不清:“你好了没有,要放菜叶子了。”
“好了好了。”林深跑到后面把刚洗好的菜叶子拿过来,“就这最后一步了。”
晚上的面林深吃的肚皮都鼓了,满意的靠在椅子靠背上:“我真想天天来你家吃饭,打个商量呗,我给你交伙食费。”
明元在厨房里面收拾,听到这话探出脑袋,睁大圆溜溜的眼睛:“你小子居然还想赖上我,脸皮比城墙还要厚,怎么没美死你。”
“现在正美着呢,美得不行。”林深拿着一滴不剩的空碗过来,摸着后脑勺扬起一个灿烂地笑容:“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回去多危险,要不我就在你家住一晚。”
窗外的传来野猫的叫声,林深殷勤地从明元手中拿过帕子,明元踩了他一脚,也不推辞,脱下把围裙丢到林深脸上。
木制的楼梯上响起“噔噔瞪”的声音,林深将脸上的粉红色小熊围裙拿下来。
“二楼第三间,明天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得令。”
有了奔头,林深在厨房里面洗碗都洗的更有劲了,手脚麻利把活干完,在确保厨房里面再没有一滴油渍后,林深拍了拍手,满意的把小熊围裙挂在原来的位置。
路过明元的房间时,有光从门缝里面探出,林深刻意放缓了脚步,走到自己今晚的房间,推开门,是一张铺着格子纹被套的双人床,除了一条凉被,还放了一条比较轻的棉被。
林深走到床边坐下,房间里还有一个有些年头的木头衣柜,旁边还放着一个小书桌,看起来像是7,8岁小孩用的。
把被子拉到胸口,月光枝枝蔓蔓,攀爬进窗沿,被子散发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林深闭上眼,头一次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无梦到天亮。
明元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气,午饭还是煮的面,这次是林深下厨,他原本就会煮阳春面,今天算是现学现卖,也给明元煮了一次鸡蛋面,还别有心意的往里面加了番茄,做成了番茄鸡蛋面。
“你就吃吧,把你吃成一头大肥猪。”明元坐在椅子上消食,从睡醒到现在还没有十分钟,还不怎么饿,吃了一小碗后剩下一大锅都是林深一个人吃完的,这次也是连汤都不留。
林深在小熊围裙上擦了擦手,撩起有点挡眼睛的碎发:“那还不是你吃的太少,等会儿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刘局,刚才他给我发消息说总局的人已经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就不吃饭了,让领导等我们多不好。”明元也不管消食了,站起来就要拉着林深一起走。
林深反手又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刘局自己都说要吃了午饭过去,我们现在去也和那些人谈不了什么,还是养精蓄锐最重要。”
说是这样,但明元不觉得自己作为编外人员领导去的晚有什么好事,林深在那边慢悠悠的洗碗,明元就在一边不停踱步,看到林深把碗洗完后坚决要拉他一起去,林深来不及放下围裙就被明云拉出门。
眼前是上锁的院门,手里是憨态可掬的小熊,右边是一脸急不可耐的小伙伴,林深抬头看天,深深叹一口气,顺着明元的心意马上出发去妖管局。
至于围裙,只能委屈它暂时呆在林深的背包里面了。
“来啦。”刘局一看两人来了就立马起身招呼,明明才隔了不到一天,刘局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待林深和明元热情的不得了,完全见不到昨天的严厉。
“这是总局来的几位同志,他们是来了解这次僵尸失踪案的。”刘局指着沙发上坐着的几人介绍到。
坐在边上的面目清秀的中年男人瞟了一眼林深两人,讥笑道:“南市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嘲讽一愣,嘴比脑子快:“什么叫沦落道这个地步,你早上起床忘刷牙了吧,嘴这么臭,熏得我眼都睁不开。”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虽然很不满意刘局的说话不算话,当时对自己承诺的福利待遇一个没落实,但在这待了快三个月了,同事友善,领导宽厚,队友可爱,林深也把自己当成了南市妖管局的一分子,现在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大眼不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深也不客气直接怼上去。
说话的人嗤笑出声,那人一弯眉毛极细,就像是古代的仕女图,放在他脸上倒是一点都不违和:“实话实说而已。”挑眉看向林深:“怎么,觉得丢面子啦。”
“好了。”坐在最中间的男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一开口就是和稀泥:“大家怎么说来也算是同事,这位就是这次将那头僵尸抓捕归案的小朋友们吧,后生可畏啊,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实力,可不多见啊。”
男人夸完林深,又转头去说细眉毛,一脸的不赞同:“小李你也是,怎么能因为小林优秀超过你,你就这样说我们的兄弟单位,没有一点前辈该有的大度,”
这话说完,办公室李陷入一片寂静,林深带着明元默默退到刘局身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细眉毛也不惯着,当着国字脸翻了个白眼,拉起旁边坐着的光头,冷哼一声,对国字脸就要开骂。
刘局作为东道主自然不能让事态变得严重,左手劝一个,右手拉一个,圆滚滚的身子把两人隔开,好说歹说让两个人又坐下。
国字脸沉着脸,看向林深两人时还是扯出一个笑脸。
虽然他说了细眉毛,但明元仍旧不喜欢他,他的眼神让人恨不舒服,要说细眉毛时明着看不起,拿国字脸就是暗着看不起,明元对他的感官还不如细眉毛。
坐在单独小沙发上的一个人淡淡开口:“刘玉,你也太自私了,一点也不考虑孩子生出来怎么办。”
明元听到声音还有些惊讶,转过去看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那人抬头,眼中竟然雪白一片!
瞳孔皱缩,猛地被吓了一跳,明元往林深靠了靠,林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也测过身去把明元圈在怀里。
刘局也笑眯眯地回敬:“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瞎操什么心,你要喜欢就自己生一个。”
“我生。”白眼睛手反指向自己,摆了摆手:“我再这么混,都不会让一个普通人养一个半妖。”
刘局拿起茶杯抿一口:“你自己也生不出来,独自长在人家身上,你管的也是宽。”
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胳膊,白眼睛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瓜子,站在垃圾桶旁边边嗑边念:“仗着年轻做错事,老了后悔的多的是。”
“够了!”国字脸在林深来之前就再旁边听了很久,好不容易打压了下属嚣张的气焰,眼见自己又说不上话,自觉被轻视,气急败坏的打断谈话。
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命令道:“刘局长,先带我们去看看那头僵尸吧。”对上林深,又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冲林深他们招招手,温和说:“小林你们也一起来吧。”
林深、明元和另外四个人坐一辆车,国字脸和刘局一起坐。
一路上细眉毛一直想和林深他们说话,每每要开口光头压住细眉毛的肩,把他整个人压下去坐着,冲他轻轻摇摇头,细眉毛看看林深看看光头,想说的说不出来,心里也憋着气,索性转过头谁也不看。
几人到后刘局安排的人早就在哪里等着,带几人去关押僵尸的地方。
明元和林深跟在众人身后,越往下走越是冷气足,明元看到那扇金属质感的大门,这才知道地上建筑都是幌子,所有妖魔都是关押在地下。
刘局冲一旁的看守点了点头,看守在金属大门旁的面板处输了一串数字,刘局上前扫描虹膜,门开后,里面的寒气扑面而来,明元不由往后仰了仰,一只大手抚上明元的脸。
“起霜了,我给你拿衣服,你先别进去。”
那件披在后背上的衣衫虽然薄薄一层,发出的热却让明元逐渐回温。
细眉毛也披了一件和明元差不多的衣服,只是衣角处有金线和红线混合绣成的花纹,他推着光头走到明元身边:“你几岁啦,还没成年吧,你们刘局也真是的,让小孩做这些。”
鉴于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林深对美一点好感,插进两人之间,像一堵高大的墙一样,挡住细眉毛的视线,不让他再和明元说话。
明元见状也往林深那边跺躲了躲,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有点怕这个人。
细眉毛没人回也不恼,转而笑着对林深说:“小伙子,我看你长得很像我一个熟人。”
“我大众脸。”林深拉起明元就往前走。
用尖尖细细的声音笑了笑,细眉毛靠在光头身上:“可不能这么说,我年轻的时候可很是羡慕我朋友有那一副好容貌。”
前方,局长一行人停下脚步,林深带着明元也走过去。
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只见姜岁被用四跟大腿粗的铁链绑住手脚,那天晚上的姜岁只有眼睛、牙齿还有指甲和平常人不同,而如今,眼前这个僵尸,要不是还穿着一只破了洞的球鞋,明元根本没有办法认出他。
全身上下的皮肤一块一块的脱落,露出低下暗红的血肉,乌黑杂乱的头发长至腰迹,盖住半张血肉模糊的脸,衣服撕烂成一缕一缕的布条挂在身上,他的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怒地冲着前方咆哮
看守在一旁解释道:“他内丹只剩一点,没有办法修复,自从收押后就没有恢复神智的迹象,单独关押时他会做吃一些例如撞墙的自残行为,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我们用觉明寺加持过的锁链将他锁住,情况才有所好转。”
“不管他身上的伤吗?”明元皱着眉说。
看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明元说的伤是什么,他对明元摇摇头:“这头僵尸身上的血斑不是伤。”似乎是没想好这么描述,他顿了顿:他只是在回归一种原始的状态。”
“人有独立的人格,妖魔也有,只不过与人不同的是,妖魔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核心之上,没有内丹或者魔晶,也就没有自我。”细眉毛补充道:“核心的存在是妖魔维持形态的关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细眉毛又笑了一下:“你可以理解为核心是一个投影仪,投影出人的外表,没有了投影仪,什么也就不在了。”
明元听后呐呐,他看向玻璃后面的姜岁,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觉得姜岁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会不高兴,会在一边嚷嚷好久。
众人的心神都系在屋内的僵尸上,国字脸走到林深身侧:“你们上交的报告里写了在桃花山发现了A级以上的术法是吗?”语气温和,就像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你们是怎么判断那个幻境是A级以上的,可以和伯伯说说吗”
话语间,无意拉近了与林深的距离。
林深朝明元的方向一跨步,又拉开了距离:“法器。”这是他写报告的时候和刘局商量过的,刘局说明元的特殊之处现在还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他之前给明元写申请的时候也只写了编外人员的身份,没有提到其他。
国字脸跟着走过去一步:“什么法器,可以给我看看吗?”
刘局在和看守商量僵尸的问题,这么就让他一只关着也不是办法,明元也挂心姜岁,在一边听着,细眉毛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带着光头过来,一张嘴就不客气:“程清白,你是平时摆官威摆多了,脑子也坏掉了吧。”
“连法器都要看看看,你是不是没看见报告那上面的‘公有’两个字吗?你不去问姓刘的,带着年轻人问什么!”细眉毛当着国字脸的面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嫌弃之意尽显。
“陈红!”国字脸今天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面子,平时捧着他的人又不在,心里窝火,面对李红的挑衅,直接威胁道:“我回去就写报告,你等着调高禁锢吧!”
陈红见他急了,切了一声就躲到了光头后面,光头双手合十,满是不赞同地说:“阿弥陀佛,程科长,和他计较什么。”
“是啊是啊。”陈红连连点头,“好生小气,没有度量,你说他是这么击败白鱼坐上这个位置的啊。”
“还能靠什么。”一只老鼠从白眼睛的袖口里跑出来,化为一个白发红眼的老人,老人家咳嗽几声,中气十足地说:“还能靠什么,当然是靠关系,自古以来啊,这里都是人情社会,谁和谁沾亲带故,谁就上位,你们是不是。”
国字脸举起手颤抖地指向老人家,脸涨得通红,你你你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手重重往下一挥:“你们那边快安排,最迟明天我就要吧这个僵尸带走。”
刘局很是遗憾:“没有空余的术器,明天怕是走不了。”
“这是命令。刘局长,刚才给你的调令你是没看吗!”国字脸板着脸,语气僵硬。
“你要从这里带妖怪走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运输法器。”刘局双手插兜,反问道。
李红说:“因为我们程副科长为了讨好领导,特意马不停蹄。拉着我们一伙人跑过来,连法器都没来得及带上。”
国字脸忍无可忍,对着李红大吼:“一群蠢货。”说罢转身朝外面走去。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总局的四个人互不搭理,李红撩了一下头发,呆了一会也朝外面去。
明元从听到姜岁要被带走就一直担心,其他人在场不好意思问,现在人走了,急忙拉住林深:“他们要把姜岁带到总局去吗?在这关押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要走,姜岁会出事吗?”
林深也是一脸严肃看向局长,局长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次不是总局,是研究所那边,只是借着总局的调令走个形式。”
“研究所?”林深不解:“那边不是研究禁锢术法的吗?而且上次会议上,妖协的代表不是强烈要求取缔这个单位吗。”
刘局领着两人慢慢踱步走到办公室里面,从桌上的电脑中,调出一份文件,摆在两人面前:“那个僵尸,姜岁是吧,当时给他做检测的人测出他体内有残留的异常法力波动,报上去后研究所对这个很感兴趣。”
“那就任由他们把姜岁带走吗?”这不是林深经手的第一个妖怪,但他是唯一一个要去研究所的,想起那天晚上姜岁说的结婚,林深面露不忍:“妖协可以出面处理这件事情吗。”
明元听着林深的语气也知道这个研究所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正想开口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刘局望向窗外。
“没有内丹,不算妖魔,只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