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除魔日常》念飞飞

7、第 7 章 林深在山下

　　林深在山下的时候和明元简单科普过，这次任务的主人公，一只两百岁，疑似丧失神智的僵尸。

　　在这头僵尸还没有丧失理智时，一直时南市妖魔的典范，下一次妖魔大会，刘局还打算将这头僵尸当作标兵人物在大会上着重表扬，但这一切都在那段视频后烟消云散。

　　明元两人一脸戒备的看着突然变得与之前判若两尸的僵尸，僵尸哀叹完自己珍贵的球鞋后，转头疑惑地看向两人。

　　“你们怎么这么看我，难道是意识到哥的帅气惊为天人？”

　　僵尸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转而吹嘘起了自己因为外表而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我从成人本科毕业后，我就被我老板招进了公司……”

　　按照他的说法，明元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就是一个穷小子走狗屎运攀上了白富美，然后走上人参巅峰的故事。

　　就是有一点明元不敢相信。

　　真的人眼光这么差

　　“好了。”僵尸撩起已经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明元眼睁睁看着眼前说是野人也不为过的僵尸，凹出一个只在广告上看过的造型，“你们还有想知道的没有。”挤眉弄眼的暗示两人给点反应。

　　林深在僵尸说话的时候就背着明元挪到了一个稍远的地方，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捧场地说了一个哦。

　　僵尸恨铁不成钢，老气横秋地叉着腰：“嗐，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连话都接不明白了，以后出社会了该怎么办？”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失去理智吧。”明元从林深背后支出脑袋，林深也装作好奇地看向僵尸。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僵尸深吸一口气，又深呼一口气，重复数十次后，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我内丹没有了。”

　　第一句话说出来后，后面的情绪就像有了宣泄的出口，僵尸“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去一颗大树下，背对着两人，不算单薄的脊背在树叶的阴影下一颤一颤。

　　明元不解，戳了戳林深紧绷地下颌：“很严重吗？”

　　林深点了点头，从僵尸说出他内丹丢失后，他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僵尸，眉头也不自觉的皱起。

　　明元不想以后的队友是个显老的，伸手按在林深眉头间，将那道沟壑抚平，林深安抚似的拉住明元的手，明元抽了一下没抽动，就放在那等他自己松手。

　　没过多久，僵尸抽噎着回来。

　　拍了拍明元大腿，明元从他包里找出一张卫生纸，递给林深，林深吧明元放下后，又递还在抹眼泪的僵尸。

　　“谢谢。”僵尸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叫姜岁，我本来是来这座山里采风的。”

　　“那天下午骂我拍好素材，准备下山，突然，我身上的法器失效了，你们应该也知道，整座山都被术法包围，但只要施法人不启动，就没办法发现。”

　　“我是第二天发现不对的。”

　　“完美，收工。”姜岁从树上跳下来，跺了跺有些震麻的脚，姜岁把摄像机放进包里。

　　这座山还没开发完，里面很多景观都保存的很完善，这次拍到不少好东西，这次视频发出去一定可以涨一大波粉丝，到时候他就去求婚。

　　姜岁摸出手机，美滋滋地翻看早就预定好的鲜花、戒指和场地。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碎片，举起来对向天上的太阳，碎片折射出玫瑰似的光晕，这是他特意找人弄得，几乎花光了他着几百年的全部积蓄。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开始，姜岁就一直在准备，他想把自己的一部份送给爱人。

　　做成什么他还没想好，反正还有几天，网上多说送吊坠什么的，但姜岁偏不干，他觉得这个一点都不特殊。

　　从他少有的学生时代开始，姜岁就有着一身超乎常人的反骨，简直可以说是宁折不弯，教过他的老师都直言毕业之后不想再见到他第二次。

　　但作为一头尊师重道的好僵尸，姜岁还是会在在教师节给老师们送上自己真挚的祝福。

　　把东西塞进怀里，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瞬，姜岁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拔腿就开跑。

　　一股极具有压迫感的气息从后方袭来，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也可能不是人，姜岁补充道。

　　这种气势，不用看姜岁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对上去说以卵击石都是夸他的话，那个人一上来就把姜岁抓住。

　　“你们猜，他把我抓到哪里去了？”

　　坐在地上，那双眼睛再周围的黑泥承托下显得格外明亮，讲故事最重要的就是互动，姜岁特意留了个悬念，等着两人来猜。

　　明元靠在林深旁边：“小木屋。”

　　“冰狗。”姜岁对着明元竖起大拇指，两手摊开摆了摆：“只可惜现在我没奖励给你，等以后你见到我再找我要吧。”

　　“当时我就被他带到木屋里面去了，屋里的血在我来之前就有了，我说给他钱他也不答应，我又说给他法器，他一句话也不说，后面他把我的内丹取出来，我就没意识了，只隐约听见他在说什么‘收面’，也可能是我听错了，他想收被子。”

　　“再后来，我就被他喂了一个苦味大丸子，扔到这个悬崖下。”

　　“最后的最后，就是在这里见到你们，至于其他的，我都记不起来了。”

　　姜岁抬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想起到自己多脏后，又赶紧嫌弃的把手拍开。

　　山脚下村里的大公鸡发出清晨第一声鸣叫，整座山林像是忽然活过来了，鸟雀、知了、蚊虫，悉悉索索的声音涌出。

　　姜岁表情一僵，随后飞速低下头，摇了摇，发出苦笑，他叹息一声，轻轻说：“我都想好了。”

　　“这次回去就求婚。”

　　“那片红色的碎片是我内丹的一部分，可能是当时他打我那几下弄掉的，”

　　谁都没再继续说话。

　　姜岁看向远方，山的那边是初生的朝阳：“术法没了。”

　　林深站起来，顺便把坐在地上的明元也拉起来：“我联系了分局的人来。”

　　抬起手臂，悬崖边的风从指尖掠过，姜岁记起自己很久之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就住在一座山里。

　　死之前的事情他都记不到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段最早的记忆，导致他就格外喜欢山林，世道不太平，他找了个坟墓，把里面的原住民挪了个位置，把单人间改成两居室。

　　一觉醒来，就被碰巧来休假的道士抓到，他就三脚猫的功夫，还以为自己会再死一次，没想到被放到妖管局的扫盲课上了。

　　他还挺喜欢上学的，找到自己原本的坟后，他就把里面的东西买了一些，去上大学，后来就和普通人一样。

　　毕业，工作，恋爱……

　　“我坚持不了多久，法器早就不知道被我搞到哪里去了，你确定你可以在其他人来之前控制得住我。”姜岁颤抖地握紧双拳，还是尽力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林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也是啊，我就是回光返照精神一下，现在返也返完了，你应该有B级了吧，放平常即便没有法器的抑制，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你真厉害，后生可畏。”姜岁朝明元两人摆了摆手，露出八颗大白牙。

　　明元和林深看着那张恢复正常肤色的脸逐渐青紫，原本神采奕奕的黑色瞳孔染上猩红，林深先将明元带远，再回来时，僵尸已经五花大绑倒在地上。

　　肾上腺素带来的振奋还没有消退，明元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处于兴奋之中，任务完成了，可他这么也高兴不起来。

　　赶来的同事把姜岁带到一辆全副武装的车上，林深两人上了另一辆车，车内的空间远比外面看到得大。

　　一上车，早已准备好的医生将两人分别带到两个小隔间里。

　　医生手脚麻利地抽出林深一管血，取出一滴放到一个老旧的仪器里面，剩下的全部放到4度的箱子里面。

　　仪器咕噜咕噜冒烟，隔间里的两人像是没看到一样。

　　砰砰砰三响，一边的打印机吐出一张纸，上面标记的是林深血中的法力含量，妖管局员工的分级判定，很大一部分是依靠这种方式。

　　“B级。”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称赞道：“比上次检测提升了一部分，小伙子，厉害啊。”

　　林深坐在一边，手边的长弓拉起来比之前轻松很多，力量的确提升了。

　　刚才没注意到，姜岁说他自己是回光返照，但后期对战的时候，林深感觉他的实力并没有下降，只是自己变强了。

　　可那么短短时间内，真的可能提升那么多吗？

　　车子径直驶入了郊区一座监狱中，林率先下车被带到医务室里包扎伤口，医生看他被僵尸抓了三个窟窿，帮他检测了体内的尸毒含量，没想到居然检测不到一点。

　　医生不由感叹还是年轻人代谢好，这要是放到体质弱的人身上，可能还要昏个三五天。

　　“说起来，失去内丹的妖魔会怎么样，会死吗？”

　　“嘶。”明元的手臂脱臼了，腰后还有烫伤，医生刚把手臂处理一下，又开始给烫伤的地方敷药，简直比受伤的时候还要遭罪，痛的明元龇牙咧嘴的。

　　林深也坐在旁边，吊着胳膊陪他，拉着明元的手，只能在明元泪眼汪汪的时候递上纸巾。

　　不顾医生的劝解，两人处理完伤口坚决要离开 ，医生无奈，只能嘱咐两人按时去局里的医务室上药，这些治疗需要特制的药品，平常的药品可能还会导致病情恶化。

　　明元在回程的车上又问了林深那个问题。

　　“不会死。”林深让明元往前坐一点，免得压倒伤口，“但妖魔失去内丹基本等同于永远陷入混沌之中，操控他们的不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身体中流转的法力。”

　　“哦。”知道是这个结果，明元有点沮丧。

　　林深不忍看他伤心，宽慰道：“他好歹还留一点，可能再修炼几百年，他就又好了。”

　　说到这，林深又想起了明元在医务室泪眼婆娑的样子，又开始把话题引到明元身上：“我叫你跑你就跑，以后别像今天一样，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明元觉得林深就在睁眼说瞎话，没好气的说：“我要是不来你身上就不止三个窟窿眼了。”

　　“那是意外，而且要是你跑了，你都不用打这个绑带。”林深真的怕再遇到这种情况时明元又不听自己的话留下，这次还好没伤到根本，下次就不一定了。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关我什么事。”明元很不喜欢林深现在这种话，就好像他是个累赘一样。

　　明元本想看在林深还有伤的份上不和林深计较，没想到林深越说越起劲，听着心里简直有一股无名火在烧，明元的脸色越来越差，可林深还在担心明元下一次会受伤。

　　到了目的地，明元不理林深后面的絮叨：“你就在那里乱说吧，你就是看不起我，对我有偏见！”

　　不顾林深的解释，明元用完好的脚狠狠踢了林深，就连转身下车时关门的力气都比平时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