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星》文迟信

3、春暖 三年转瞬而

　　三年转瞬而过，料峭春风吹散旧日积雪，小区楼下的玉兰缀满花苞，风一吹就落细碎花香。

　　祁昭硕士毕业入职航天研究所，平日里埋首图纸试验，作息规律；沈渡结束规培，在心内科正式定岗，虽说免不了夜班急诊，却尽量腾出空闲迁就她。

　　当初火锅夜里定下的银戒指，稳稳套在祁昭无名指，刻着“归途”的内侧日日贴着肌肤。两人没有急着仓促办婚礼，慢慢挑选婚房，把小家一点点填满烟火。

　　傍晚五点半，祁昭拎着蔬菜水果开门进屋，玄关已经摆好了沈渡换下的白大褂，厨房里飘出炖肉的暖香。

　　沈渡围着当年沾过火锅油污的旧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青菜，听见动静回头，眉眼温柔：“回来啦？今天科室没急诊，提早下班买菜炖汤。”

　　祁昭放下购物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闻得到淡淡的消毒水混着饭菜的香气：“这周不是要值小夜班吗？怎么偷偷调班了。”

　　“跟同事换了，答应陪你去看装修样板。”沈渡关火，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扫过她戴着戒指的手指，“排骨炖了两个小时，马上就能开饭。”

　　餐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祁昭爱吃的番茄肥牛，满满一桌子。吃饭时祁昭絮絮念叨研究所新接手的项目，偶尔抱怨图纸修改繁琐，沈渡静静听着，顺手帮她剔除排骨上的骨头，把剔净的肉夹进她碗里。

　　晚饭过后，两人并肩收拾碗筷，洗碗池边水渍点点。沈渡洗碗，祁昭靠在厨房门框看着，忽然想起当年大雪天，他穿着白大褂撑伞接她回家的模样。

　　“在想什么？”沈渡擦干净手走过来。

　　“想起你在出租屋跪在油渍地板上求婚。”祁昭弯眼笑，“连一束鲜花都没有。”

　　沈渡失笑，从客厅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礼盒：“欠你的鲜花和钻戒，早就备好了，本来打算等新房交房那天正式补求婚。”

　　礼盒打开，钻戒款式简约大方，钻石在暖光灯下闪闪发亮。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将钻戒套在银戒外侧，两枚戒指叠在一起，“归途”二字被稳稳护住。

　　晚饭后趁着天色尚亮，两人牵手去小区散步，晚风卷着玉兰花香。路过街边花店，沈渡停下脚步，买了一束白玫瑰塞进她怀里。祁昭抱着花，脚步轻快，絮絮说着以后新家阳台要种满花草。

　　偶尔遇上沈渡临时急诊加班，他也会提前点好祁昭爱吃的外卖，忙完手术再打视频电话，隔着屏幕陪她吃完晚饭。夜班深夜到家，桌上永远温着一碗热粥，是祁昭特意留的。

　　休息日便是两人最惬意的时光。祁昭带着沈渡去研究所附近的航天展馆，指着各式火箭模型讲自己的工作；沈渡则带她去医院附近的老街，搜罗老字号小吃，从街头吃到巷尾。

　　周末窝在家里，一个趴在书桌改试验数据，一个坐在旁边翻看医学文献，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全屋，安静又安稳。偶尔祁昭偷懒，把头枕在沈渡腿上小憩，沈渡放轻翻书的动作，随手替她拢好散落的发丝。

　　婚事有条不紊推进，婚纱已经预约好，婚期定在初秋玉兰落尽、桂花飘香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这枚刻着归途的戒指，终将陪着他们走完余生。
　　只有无人留意的伏笔，悄悄藏在日渐忙碌的生活缝隙里，等待日后骤然袭来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