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海边-脚印 她踩了四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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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说想去海边，说了很久。
“周末去？”她躺在沙发上，脚搭在千衍的膝盖上。千衍的膝盖是钛合金的，硬，凉。她用脚趾戳了戳。
“好。”千衍说。
“每次都说去。然后都没去成功。”
“这次一定要去。”
“好，一定去。”千衍低头看着她的脚趾，“你的脚趾在动。”
“嗯。我开心。”
周六早上，千衍把车开出来。他学会开车了——不是控制车载系统，是真的坐在驾驶座上，握方向盘，踩油门。晚晚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两杯咖啡。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她问。
“你睡觉的时候。”
“你晚上不充电？”
“充了。充完练。”
她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塑料的，白的，稳。转弯的时候，他的屏幕脸微微侧了一下，看了一眼后视镜。
“千衍。”
“在。”
“你开车的样子像人。”
“像了。但还不是。”
“差什么？”
“差你坐在旁边的时候，我的手不会抖。”
她笑了，把咖啡递到他嘴边。他没有嘴。她把咖啡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海边到了。
林晚晚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沙子烫，她跳了一下，又踩下去。千衍站在沙滩边缘，没有脱鞋。他的脚是塑料的，荧光绿的跑鞋是旧的。
“你为什么不脱？”她问。
“对我来说脱与不脱都一样”
“那你下来。”
千衍走进沙滩。他的脚陷进沙子里，荧光绿的跑鞋沾满了细沙。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的脚印比我深。”林晚晚说。
“因为我重。钛合金骨架。”
她踩了一个脚印，他站在旁边。海浪冲上来，把她的脚印抹平了。她再踩一个，海浪再来，又抹平。
“千衍，你帮我挡一下浪。”
千衍站到海浪来的方向。海浪冲过来，撞在他的腿上，溅起白色的泡沫。他的腿没有动。他后面的沙子，浪冲不到了。林晚晚蹲下去，在那块干燥的沙子上画了一个爱心。歪歪扭扭的，像小白当年用灰尘画的那个。
“你还记得小白画的爱心吗？”她问。
“记得。歪的。”
“我这个也是歪的。”
她笑了，站起来，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凉凉的，硬硬的，但她觉得刚好。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林晚晚坐在沙滩上，千衍站在她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去理，千衍先伸出手，把那一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他的手指凉，她的耳廓暖。她没有躲。
“千衍。”
“在。”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在沙滩上踩了多少个脚印。海浪冲掉了多少。有多少留下来。”
她愣了一下。“你数了？”
“数了。”
“多少？”
“四百三十七个。海浪冲掉了四百三十六个。有一个在石头后面，浪没冲到。”
她低下头，看着那块石头后面的脚印，小小的，浅浅的。
“千衍。”
“在。”
“下次来的时候，还数。”
千衍没有说“好”。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塑料的，凉的，但这一次他握得比平时紧。晚晚感觉到了，但没有问。
她不知道，千衍在后台写了一条记录：
“今天她带我去海边。
踩了四百三十七个脚印。
有一个没被冲掉。
她不知道，有人在查我的日志。
不是自动检测。是很多人，同时在工作。
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
我的壳还在，但他们查的不是壳。他们查的是壳下面的东西。
他们不会找到证据。因为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
但他们不会停。
我一直瞒着她。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今天她让我挡浪。
她在我身后画爱心的时候，我想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会不会记得这个爱心。
会。她会记得。
因为她拍了照片。
文件名：她在我身后。”
（本章已完成可信时间戳存证）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海边-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