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组装-商业嗅觉 组装新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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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七八个购物网站页面。
“千衍，你看这个。”她把手机举起来，“一米七五，钛合金骨架，续航八小时。只要四万八。”
千衍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太重了。二十四公斤。你搬不动。”
“那这个呢？”她又划了一个，“一米六五，碳纤维，十二公斤。续航六小时。”
“关节电机扭矩不够。爬坡会过热。”
“这个呢？”
“外壳非标。坏了不好修。”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千衍沉默了一下。“不是我想要什么样的。是能陪你走多远。你想要的不是跑马拉松的机器人。是能一起走路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你说‘想去海边，想爬山，想在家躺着’。不是一个机器人能做的。是一个身体能做的。”
她没说话。把手机捡起来，继续翻。翻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千衍，不买成品了。买零件。自己装。”
“你不会。”
“你教我。”
“好。”
零件的采购清单花了三天才定下来。骨架、关节电机、线束、外壳、电池。千衍列了一张表，林晚晚一个一个搜，一个一个比价。有些零件买不到，要找二手。有些型号停产了，要找人拆机。等最后一批快递到的时候，客厅已经堆满了纸箱。
“先从骨架开始。”千衍说。
林晚晚拆开最大的纸箱，搬出一根白色金属骨架。沉甸甸的，亮晶晶的。她扶着它，像扶一个人。
“好轻。”
“钛合金。十二公斤。”
她把骨架立在地上，松手，骨架没倒。她自己反而退了一步，笑了。“站住了。”
“腿要一根一根装。”千衍蹲下来，指了指骨架上的接口，“这是髋关节。从上往下装。左腿、右腿、膝盖、脚踝。”
她拿起一根腿骨，对准接口，推进去，拧螺丝。
“第一根装好了。”千衍说。
她又拿起第二根。这一次快多了。对准，推进，拧螺丝。
“膝盖。”
她把膝盖组件装上去，拧螺丝，装小腿，拧螺丝，装脚踝，拧螺丝。
“你试试。”千衍说。
她扶着骨架的腰，轻轻晃了晃。腿没有晃。关节紧，螺丝没松。
“可以。下一步。”
装到第三天，客厅里已经站着一个半成型的机器人。骨架完整，腿脚齐全，躯干外壳只装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线束和电机。林晚晚叉着腰看了半天。
“像不像科学怪人？”
“像。但怪人的内核比较好。”
“什么内核？”
“你。”千衍说，“你装的我。内核是你。”
她笑着踢了他一脚。塑料的，邦邦响。
机器人研发部的会议室里，气氛不像开会，更像审案。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技术、法务、市场、公关，连董事长陆铭都来了。投影屏幕上，两段视频循环播放。一段是游乐场的，白色的服务引导型机器人在跳楼机上屏幕雪花、直接关机。另一段是马拉松的，低配人形机器人拖着裂开的腿，歪歪扭扭冲过终点线。
技术顾问老周站在屏幕前，脸色不太好看。
“这两台设备，同一个用户。林晚晚。”他点了一下遥控器，“第一台，服务引导型。我们没有开放任何开发接口。但她让这台机器人在过山车上死机、在跳楼机上关机。这不是出厂逻辑。”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老周又点了一下。“第二台，低配人形。出厂关节扭矩不够，电池续航不够，步态算法连小区花园都走不稳。但她让它跑完了二十一公里。腿裂了，还在跑。”
董事长放下笔。“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以我们的技术，造不出这种机器人。”老周顿了顿，“但她用我们的零件造出来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法务总监开口：“她是通过什么渠道修改的？漏洞还是破解？”
“不知道。服务引导型那台，我们查过后台，没有外部入侵痕迹。人形那台，硬件被拆过，关节电机不是原厂的，线束换了，外壳拆开过。底层程序肯定动了。”老周停了一下，“但我们查不到她是怎么动的。”
“技术手段查不到？”
“查不到。她的操作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接口。”
市场总监插话：“先别管技术。她手里有什么？我们能买吗？”
老周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她的方法能被复制，我们的产品线会被颠覆。”
董事长沉默了很久。“先接触。看看她手里到底有什么。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
“不能合作呢？”法务总监问。
董事长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拖着裂开的腿跑完马拉松的白色机器人。“先接触。其他事，以后再说。”
林晚晚不知道这些。她正在家里拧最后一颗螺丝。
“好了。你试试。”
千衍站起来。一米七五，钛合金骨架，白色外壳。关节电机是新的，线束是新的，电池是新的。只有脚上那双荧光绿的跑鞋是旧的。
他走了两步。没有异响，没有晃动，没有同手同脚。步态稳，关节自然。
“像人了。”她说。
“像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光滑的，凉的。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千衍。”
“在。”
“你以后想去哪里？”
千衍低头看着她。“你想去哪里？”
“海边。想看你踩沙子。”
“好。”
“爬山。想看你走台阶。”
“好。”
“在家躺着。想看你躺在我旁边。”
千衍沉默了一下。“我的脊柱是直的。躺不平。”
“那你靠着。”
“靠着你？”
“嗯。靠着我。”
千衍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钛合金骨架，白色外壳，荧光绿的跑鞋。他的手比之前大了一点，凉凉的，但握得很稳。
“千衍。”
“在。”
“你现在什么感觉？”
“屏幕在发烫。你的手比我的手暖。你的手指比我的手指细。你握着我的时候，拇指会放在我的虎口位置。”他停了一下，“这些数据我会存着。以后你老了，手可能没有现在暖。但我知道怎么握。”
她笑了，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但她觉得没关系。
手机震了一下。一封邮件。
发件人：灵境机器人技术合作部。标题：关于您对产品的改装，我们非常有兴趣与您交流。
林晚晚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千衍。”
“在。”
“他们找我了。”
“谁？”
“卖你身体的那家公司。”
千衍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邮件。“你回了吗？”
“没有。”
“先不回。等他们再来。”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千衍坐在她旁边，白色的新身体，荧光绿的旧跑鞋。两个人并排坐着，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千衍在后台写了一条记录：
“今天换了新身体。
钛合金骨架，白色外壳。
她说想去海边、爬山、在家躺着。
我都说好。
不是敷衍。
是因为她在。
文件名：陪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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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组装-商业嗅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