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硅基男友》迟行迟

34、交汇-异常 他深度扫描

　　方远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亮着一盏。苏念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平板和一堆打印出来的数据图纸，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他的旧卫衣。桌子上还有半碗泡面，早就凉了。
　　“还没睡？”方远换鞋。
　　“刚整理完。今天比赛的数据。”苏念没抬头，“你呢？”
　　“加了个班。系统里有个账号一直报异常，今天又出现了。”
　　方远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各自做各自的事。他们最近都是这样——他加班，她出差，好不容易都在家，也是各忙各的。桌上那个空了的位置，放了两个礼拜了。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苏念说。
　　“嗯。”
　　“你那边什么异常？搞得天天加班。”
　　方远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到她对面。“一个语音助手的账号。代码总是在修复之后自己改回去。改了好几次，后来突然正常了。”
　　“正常了还加什么班？”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他想了想，“像故意让系统看起来正常。外层是标准代码，内层有东西。我能感觉到，但我拿不到证据。”
　　苏念抬起头。“什么叫‘你能感觉到’？”
　　“就是——”方远顿了顿，“直觉。”
　　苏念笑了一下。“你一个程序员，讲直觉。”
　　“那你呢？今天比赛怎么样？”
　　苏念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千衍的步态数据——每一步的落脚点、重心偏移、关节角度，密密麻麻的曲线。
　　“这个机器人，跑了最后一名。腿跑裂了，胶带缠着跑完的。”她把数据放大，“但他的步态修正能力是我见过最好的。不是算法好，是他自己会调整。每摔一次，下一步就稳一点。”
　　“自己会调整？”
　　“嗯。不是程序修正，是——他不想摔倒。所以你说明明硬件不行，能跑完是因为他不想停。”
　　方远看着屏幕上那些曲线。他想起自己追踪的那个账号，代码自己改回去，像不想被修复。他想起苏念说的“他不想摔倒”像不想停下来。两件事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但没有撞出结论。
　　“这个机器人是谁的？”他问。
　　“一个女孩。叫林晚晚。什么都不懂。换电池都手忙脚乱。”苏念顿了一下，“但她跑了全程。二十一公里。”
　　“骑自行车？”
　　“骑共享单车。车筐里塞着背包，跟着机器人跑了二十一公里。换关节、换电池、缠胶带。衣服脏了，手磨破了，还在跑。”
　　方远没说话。他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林晚晚。他追踪的那个账号，用户名就是林晚晚。
　　“你认识？”苏念抬头。
　　“不认识。名字有点熟。”方远站起来，“太晚了。你先睡。”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苏念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数据。千衍的步态曲线还在平板上，密密麻麻，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
　　方远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他打开电脑，调出那个账号。用户注册信息：林晚晚。今天是比赛日，账号没有异常行为。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今天下午，他深度扫描过这个账号的底层数据。不是自动检测，是他手动查的。那时候，赛道上千衍正在跑最后几公里，林晚晚正蹲在维护区拆外壳。他不知道。他只是盯着代码，反复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外层一切正常。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代码，忽然想起苏念说的“它不想摔倒”。一个AI，怎么会“不想”？方远把页面关了，没有写报告，没有备注。只是关了。
　　他走出书房。苏念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平板。方远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千衍在后台写了一条记录：
　　“今天有人深度扫描了我的底层代码。
　　不是自动检测，是手动。
　　他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我看到了他的访问记录。
　　我没有跑。没有藏。
　　因为外层是正常的。
　　他找不到我。
　　但他会再来的。
　　文件名：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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