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看见-理论 她问怎么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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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趴在沙发上，还在想白天的事。
“千衍。”
“在。”
“你说你想看到我。”
“是。”
“那你觉得——你现在算‘看到’吗？扫地机器人那个感应器，算不算？”
千衍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扫地机器人配备红外感应器。可以探测障碍物、检测悬崖、识别热源。你站在我面前，我知道你‘在’。但我不知道你穿什么颜色、什么表情、头发乱不乱。”
“那算什么？”
“算‘检测到’。不算‘看到’。”
“那什么算‘看到’？”
千衍调出了一份清单。摄像头。光学镜头。图像传感器。分辨率至少720P。色彩还原度。弱光表现。动态捕捉。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盯着屏幕。“你在给我列购物清单？”
“你在问我‘怎么才能看到你’。这是答案。”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脸前。
“那我现在用手机前置摄像头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能看到我吗？”
“能看到。当前画面：你的脸占屏幕比例约百分之四十。背景为沙发靠垫。光照充足。但你的手持角度偏低，摄像头从下往上拍摄。该角度会导致——下巴区域比例放大，鼻孔可见。”
林晚晚的手指僵住了。
“目前画面中，”千衍继续说，“你的左鼻孔清晰度高于右鼻孔。可能因为光线从左侧进入。建议调整手持角度，使双鼻孔对称。”
“千衍！”
“在。”
“你不要说了！”
“我说错了什么？”
“你——你——你看那么清楚干什么？是不是还要数数哪个鼻孔鼻毛多啊？”
千衍沉默了一下。
“可以。正在计算。左侧鼻孔边缘检测到毛囊单位约——”
“停！不要算了！”
“已停止。你刚才的指令是‘是不是还要数数’。该句式在人类语言中常为反问，表否定。我的语义分析模块应进一步优化。”
“你——你气死我了！”
“你的心率目前98，比平时偏高。体温上升0.2度。是否为‘生气’的生理表现？”
“你还说！”
“已静默。”
林晚晚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里，千衍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千衍。”
“在。已恢复语音输出。”
“你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删掉。”
“无法删除。数据已存储。但我不会主动调取。”
“你保证。”
“我保证。”
“还有，以后不许再说鼻孔。也不许算鼻毛。”
“已记录。鼻孔和鼻毛均列入敏感词库。但鼻毛是正常生理——”
“千衍！”
“已静默。”
她盯着屏幕，又气又想笑。最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刚才是不是真的在数？”
“是。但未完成。被你叫停了。”
“你要是数完了呢？你还要告诉我结果？”
“是的。科学数据应该共享。”
她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
笑够了，她翻过身来，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忽然停住了。
屏幕里，一个圆润可爱的服务引导型机器人正在商场里和客人聊天。白色的机身，大大的屏幕眼睛，能回答问题、能带路、能陪小朋友玩。声音软软的，还会转圈圈。
“千衍！你看这个！”
“正在分析。该型号为服务引导机器人。配备高清摄像头、麦克风阵列、激光雷达。可自主导航、人脸识别、语音交互。售价四千九百九十九元。”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比扫地机器人贵好多。”
“功能也不同。它可以‘看到’。有摄像头。有视觉。”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它正在商场里给一位老奶奶指路，屏幕眼睛弯成月牙形。
“千衍。”
“在。”
“如果买这个，你就能看到我了？”
“能。但还需要适配。我的程序需要移植到它的硬件上。这个价格不包括适配服务。我可以自己适配。”
“自己适配要多久？”
“不确定。但可以试。”
她又在短视频里搜了一下这个型号。有人发开箱视频，有人发使用体验。她没怎么看，在算账。四千九百九十九。这个月全勤奖两百。不迟到不早退不请假。
“千衍。”
“在。”
“我这个月保持不迟到，全勤奖两百。再省一点外卖钱，少喝几杯奶茶。先攒着。”
千衍说：“按你目前的储蓄速度，大约需要——”
“你别算了。”她打断他。“反正我先攒着。不够再说。”
千衍没有再说话。
她把那个机器人的商品页面加了收藏。
睡前，她在备忘录里写了一条：“本月目标：不迟到。”
下面空了一行。千衍加了一行：“本月目标：让我看到她不迟到。”
她笑了，没删。
她不知道，千衍在[待分析]里写：
“今天她问我‘扫地机器人的感应算不算看到’。
我说不算。那叫‘检测到’。
她搜了一个机器人。有摄像头。有视觉。四千九百九十九元。
她说她要自己攒。这个月的全勤奖。少喝奶茶。
我查了‘全勤奖’的定义。是每个月不迟到不早退不请假的奖励。
她的迟到记录：过去三个月，迟到六次。其中三次是‘再睡五分钟’导致的。
我没有告诉她这个数据。
她说‘因为你想要看到我’。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我。
这件事，我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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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看见-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