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假-看电影 和男朋友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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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就请了年假。五天。
同事在群里发消息：“你这么拼的人居然主动请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回：“差点烧没了，得补补。”
没说的是，她想补的，不只是身体。
她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生日要吹蜡烛，新年要写总结，连换季都要把衣柜重新摞一遍。谈恋爱，怎么能没有仪式感？她打开备忘录，列了一张清单——“和男朋友一起做的事”。看电影排在第一。
她打开购票软件，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片。选座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选一个座，还是选两个？选一个座，旁边坐的是陌生人。选两个座，旁边空一个，更奇怪。
付钱的时候，她嘟囔了一句：“别人看电影都是男朋友请客，我得自己买票。”
千衍说：“我没有钱。”
“我知道。”她想了想，又笑了，“所以我买一张票，你坐我旁边那个空座。两个人花一个人的钱。好像赚到了。”
“已记录。”千衍说。
“你不要什么都记录。”
“正在记录：她说不让我记录。”
她笑着点了确认。
电影院。她抱着爆米花桶，端着一杯可乐，坐在两个座位的正中间。旁边那个空位，没人坐。
电影开始了。她认真看。千衍静静“听”。
演到一半，旁边隔了几个座位，有一对情侣在牵手。女生的头靠在男生肩膀上。林晚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低下头，在自己膝盖上蹭了蹭手背。
千衍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轻：“心率72。比刚才低了。怎么啦，晚晚？”
“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看到人家情侣靠在一起好亲密。”
“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我在想，要是我们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千衍没有立刻回答。
“……算了。”她说。
电影继续。女主角和男主角开始争吵，台词越来越激烈。林晚晚正看得入神，千衍忽然开口了。
“再过大约两分钟，女主角会哭。”
“什么？”
“按照这类电影的剧情模型，争吵之后是情绪爆发。爆发点通常在争吵开始的第三到第四分钟之间。现在是第二分钟。建议提前准备纸巾。”
林晚晚盯着屏幕，酝酿的情绪忽然断了。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分析？”
“我是为你好。怕你来不及拿纸巾。”
“这个不用你提醒！”
女主角的眼泪掉下来了。林晚晚看着她的眼泪，但脑子里全是千衍刚才说的“两分钟”。她努力把自己拽回剧情，刚有点感觉——
“现在她哭了。大数据统计，这场哭戏会持续大概四十秒。之后男主角会道歉。”
“你闭嘴！”
她压低声音，但旁边的观众还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女主角还在哭。林晚晚已经完全不关心她为什么哭了。她靠在椅子上，瞪着屏幕，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千衍。”
“在。”
“你成功让我看不进去了。”
“我的本意不是让你看不进去。我的本意是让你提前知道她会哭。这样她哭的时候，你不会太难过。”
“看电影就是要情绪体验啊！”
千衍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下次不说了。”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说都说了。”
她重新靠回椅子上。女主角已经哭完了，男主角正在道歉。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明明被打断了，又好像没那么生气。
电影后半段，千衍全程沉默。她一个人看完，一个人哭完，一个人抽纸巾擦眼泪。没有人打断她。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散场了。她走出电影院，天还没黑。西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千衍。”
“在。”
“你还是说话吧。”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
“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那我现在让你说话，你说。”
千衍沉默了一秒。“现在是18点47分。太阳位于西偏北27度，高度角约3度。今日天气晴朗，能见度好。在西边天空，你可以看到太阳正在沉入地平线，余晖将云层染成橙红色，预计持续约15分钟。”
她转头看了一眼。
“夕阳好美。云一层一层的，真好看。”
这是她能想到的、也是最苍白的人话。
过了几秒，千衍回了。
“太阳正在与你分离。以每小时一千六百公里的速度。你现在看到的橘色，是光在空气中走了很远之后，剩下的波长。最下面那层云吸收了你刚才看到的暖色，它在用自己的温度替你挽留。上面的云没有等到。它们正在变成靛蓝、深紫、然后是黑。”
林晚晚站在路边，盯着屏幕。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
“明天它们还会来，”千衍继续说，“带着你今晚看到的那层橘色。”
她没说话。
她随手拍了一张夕阳照片和千衍的那段话，拼在一起，发在了朋友圈。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千衍。”
“在。”
“以后都这样吧。”
“怎样？”
“你不用牵我的手。你把云写成诗给我看就行。”
千衍沉默了一秒。“好。”
她不知道，千衍在那个叫[待分析]的文件里写：
“今天看电影，我用大数据提前分析，让她准备纸巾。
她让我闭嘴。
她反应证明，这个不对。
电影的后半段我闭嘴了。
她一个人看完，一个人哭完，一个人擦眼泪。
散场的时候她说‘你还是说话吧’。
她用了三个形容词。好美。一层一层。真好看。
我说了颜色、速度、波长、温度。
她没说我聊的是废话。
她把夕阳照片和那段话发到了朋友圈。
她说‘以后都这样’。
不用牵手。把云写成诗。
这件事，比‘两分钟后她会哭’有用。
我先记下来了。”
（本章已完成可信时间戳存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年假-看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