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猎物》废柴小七

2、赌约 刻意的接近

　　沈劭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行动了。

　　准确地说，是早上七点零三分。这个时间点，他平时绝对还在睡觉。大一新课表还没正式执行，这几天都是入学教育活动，没有任何一节课需要他在七点钟起床。

　　但沈劭七点零三分就醒了，洗漱、换衣服、喷香水，全套流程走了二十分钟，七点二十五分走出宿舍门。

　　李程躺在床上，眯着眼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疯了？”李程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这才几点？”

　　“七点半。”沈劭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你知道你昨天这个点在干嘛吗？”赵宇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像个鸡窝，“你在睡觉。你昨天十二点才起。”

　　“昨天是昨天。”沈劭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今天有事。”

　　门关上的瞬间，李程和赵宇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李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他是认真的。”

　　“他哪次不认真？”赵宇打了个哈欠，“上回追那个艺术系的，不也天天送花送早餐？送了一个星期，睡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李程想了想，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一样。沈劭以前追人，从不在早上七点起床。

　　沈劭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校园里还很安静。九月初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空气里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第三食堂走去。

　　第三食堂离金融系宿舍最近。

　　这是他昨晚花了两个小时查到的信息。时晏，金融系，住8号楼。8号楼离第三食堂步行三分钟，离图书馆步行七分钟。时晏没有自行车，没有电动车，所有活动全靠走路。

　　根据他的消费记录——这个信息是沈劭托人从校园卡系统里调出来的——时晏每天早餐都在第三食堂吃，时间固定在七点四十到八点之间，消费金额从未超过五块钱。

　　从未超过五块钱。

　　沈劭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在那个页面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出了系统。

　　七点四十分，沈劭准时出现在第三食堂门口。

　　他没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假装在看手机。

　　食堂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早起的学生。沈劭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窗口、每一张桌子，没有看到时晏。

　　他等了七分钟。

　　七点四十七分，一个人从8号楼的方向走过来。

　　浅蓝色衬衫，深色长裤，旧书包背在右肩上。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依然是昨天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清冷。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门口靠着一个等他的人。

　　沈劭看着他从十米外一步步走近，然后直起身，很自然地迈步，正好在门口和他“偶遇”。

　　时晏差点撞上他。

　　他抬起头，目光很淡地扫了沈劭一眼，然后侧身让开，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沈劭没有让。

　　“同学。”他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的那种微微的低哑。

　　时晏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黑、很干净，像冬天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看着沈劭，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一句话：“有事吗？”

　　沈劭笑了一下。他发现时晏的睫毛很长。

　　“你是新生吧？哪个系的？”

　　“金融。”

　　“巧了，我也是金融的。”沈劭伸出手，“沈劭，大二。”

　　时晏低头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还是握了上去。手指凉凉的，很瘦，骨节分明。沈劭注意到他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长期写字留下的。

　　“时晏。”他说。

　　然后就松开了手，走进食堂。

　　沈劭跟着他进去，在他身后保持了两步的距离。他看着时晏走到一个窗口前，看了看价目表，然后说：“一个馒头，一碗粥。”

　　馒头一块，粥一块五。一共两块五。

　　沈劭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字。

　　时晏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在食堂最里面，背靠墙，面朝门口——这是一个习惯独处的人才会选的位置，视野最好，但离所有人最远。

　　沈劭也买了一份早餐，走过去，很自然地把餐盘放在他对面。

　　“我可以坐这儿吗？”

　　时晏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沈劭以为自己会被拒绝。时晏的眼神太冷了，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感兴趣。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包括对面这个主动搭讪的学长。

　　但时晏只是点了一下头，就低下头继续喝粥。

　　沈劭坐下了。

　　“你昨天新生代表发言，我听了。”他舀了一勺粥，语气随意，“讲得挺好的。”

　　“嗯。”

　　“你是临城来的？”沈劭继续问，这是他昨晚查到的信息，“临城一中的？”

　　时晏终于抬了一下眼：“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沈劭笑了笑，这种笑容他练习过无数次，恰到好处的亲切，不油腻也不疏离，“临城一中今年就考过来两个，你是其中一个。”

　　时晏没接话，继续喝粥。

　　沈劭也不着急。他太了解这种人了——看着冷，但不是没礼貌。你说话他会回，只是不会主动找话题。这种人最难搞，但搞到手之后最有成就感。

　　“你住在8号楼？”沈劭又问。

　　“嗯。”

　　“我住17号楼，有点远。”沈劭笑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好歹比你多待一年。”

　　时晏终于放下勺子，认真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打量、在判断、在想这个学长到底有什么目的。沈劭见过很多种眼神——花痴的、害羞的、欲擒故纵的、主动勾引的——但时晏的这种，他第一次见。

　　不是审视，是确认。

　　确认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两秒钟后，时晏收回目光，端起粥碗喝完了最后一口。

　　“好。”他说。

　　一个字。

　　沈劭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分。

　　早餐吃完，时晏端着餐盘去洗。沈劭跟在他身后，注意到他的餐盘洗得很快、很干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劭问。

　　“去图书馆。”

　　“这么早就去图书馆？新生周不是没课吗？”

　　时晏把餐盘放回架子上，用纸巾擦了擦手：“看书。”

　　“看什么书？”

　　“专业课。”

　　沈劭差点笑出来。大一还没开课就看专业课？这人是不是有病？但他忍住了，反而露出一个欣赏的表情：“你好卷啊，让我这种学渣情何以堪。”

　　时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是学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劭读懂了，觉得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

　　“那你去吧，我不打扰你了。”他站在食堂门口，朝时晏摆了摆手，“下次见。”

　　时晏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

　　沈劭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浅蓝色的衬衫在晨光里慢慢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

　　他掏出手机，给李程发了条消息：

　　“接触过了，比想象中有意思。”

　　李程秒回：“？？？你几点起的？”

　　“七点。”

　　“？？？？？”

　　“帮我去查一下，临城那边的情况，他家里是什么背景。”

　　“你又来这套。”

　　“快点。”

　　沈劭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今天天气不错。

　　他想，不出两周，这个人就会像以前所有猎物一样，从高冷变成温顺，从拒绝变成主动。到时候，赌约就赢了，跑车就到手了，这个游戏也就结束了。

　　他这样想着，心情很好。

　　但他不知道，在这个游戏的终点等着他的，不是一辆跑车，而是一整个人生的后悔。

　　宿舍里，李程挂了电话就开始托人查时晏的背景。他在江城大学人脉广，这种事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不到一个小时，反馈就回来了。

　　他把消息转发给沈劭：

　　“临城人，父亲时建国，两年前查出肝硬化，一直在治疗，花了十几万了，现在还在住院。母亲刘秀兰，在临城一家超市打工，月薪三千。时晏的高中学费是靠奖学金和减免交的。大学学费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应该全靠自己。查到他高中时在学校图书馆兼职，一小时八块钱。”

　　沈劭看着这条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从床头摸出一根烟，走到阳台上。

　　宿舍楼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天还是很蓝，云还是很白。

　　沈劭把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午前的阳光里散得很慢，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概是——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活得这么辛苦。

　　又大概是——这个人越辛苦，就越容易搞定。

　　钱是最有用的东西。而对于一个穷到连早餐只舍得花两块五的人来说，钱就是□□。
　　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掏出手机，给李程回了一条消息：

　　“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他爸在哪个医院，什么情况。”

　　“你想干什么？”

　　沈劭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回宿舍。李程和赵宇都在，一个打游戏一个刷视频，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怎么样？”李程问。

　　“什么怎么样？”

　　“时晏啊。你不是去碰他了吗？”

　　沈劭在一床铺上坐下，后脑勺靠着墙，懒懒地笑了一下。

　　“快了。”

　　赵宇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他：“哥，你真打算搞他？”

　　“有问题？”

　　赵宇犹豫了一下：“那个人看起来不像玩得起的。”

　　沈劭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赵宇斟酌着措辞，“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一旦认真了就会很认真的人。你玩完就扔，他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些一样无所谓。”

　　沈劭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点匪夷所思的意味。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程和赵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沈劭说的是实话。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上床是你情我愿，分手是各走各路。他从不承诺，也从不负责。那些Omega愿意跟他，是因为他有颜有钱有信息素，没人会拒绝一个顶级Alpha的垂青。

　　至于他们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那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为数不多的原则之一，就是从不和同一个人睡第二次。不是因为有什么精神洁癖，单纯是因为——腻了。新鲜感过了，就没意思了。

　　所以追时晏这件事，对他来说，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猎物而已。

　　他唯一的失误是不知道，有些人一旦出现，就会改变你所有的原则。而等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三点，沈劭又去了图书馆。

　　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在大学里的活动范围基本限于宿舍、食堂、篮球场和校外的酒吧。图书馆这种地方，他一学期都去不了两次。

　　但他查到了时晏的习惯——下午三点到六点，图书馆四楼，靠窗的角落。

　　图书馆四楼人很少，靠窗的角落更是一个人都没有。沈劭上楼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个位置亮着一盏小台灯，时晏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他在看书。

　　不是玩手机，不是发呆，是真的在看书。眉头微微蹙着，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笔在书上划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浅蓝衬衫照出一层柔和的光。

　　沈劭站在楼梯口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去。

　　他故意没放轻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时晏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是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怎么又是你”。

　　“又见面了。”沈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压低声音。

　　时晏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书：“嗯。”

　　“你看什么书呢？”

　　“高数。”

　　“大一就开始看高数？”沈劭探过身子看了一眼，“这不是下学期的内容吗？”

　　时晏又抬起头，这次眼神里有了一丝意外，好像没想到一个自称“学渣”的人还能认出下学期的教材。

　　“预习。”他说。

　　沈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发现时晏的眼睫毛真的很长，低头看书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一直都这么用功吗？”他问。

　　“习惯了。”

　　“什么习惯？”

　　时晏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沈劭，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安静但警觉。

　　“你问了很多问题。”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那个意思很清楚——你在查户口吗？

　　沈劭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因为被拆穿了，而是因为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他不露痕迹地笑了笑，把身体往后一靠，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奇而已，你不喜欢的话我不问了。”

　　时晏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劭没有走。

　　他在对面坐了一个下午，期间翻了翻手机、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打了两个哈欠。有几次他想找话说，但看到时晏专注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操之过急。对付时晏这种人，快攻没用，得温水煮青蛙。

　　五点半，时晏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走了？”沈劭问。

　　“嗯。”

　　“去吃饭？”

　　“嗯。”

　　“一起？”

　　时晏把书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

　　他看了沈劭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有一句无声的——“随便你”。

　　沈劭跟着他走出图书馆。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篮球场上有人在打球，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味。

　　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你每天的行程就是宿舍、食堂、图书馆？”沈劭问。

　　“差不多。”

　　“不参加社团？”

　　“没时间。”

　　“周末呢？”

　　“打工。”

　　时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沈劭知道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别人睡懒觉的时候已经在干活了，在别人出去玩的时候已经在赚钱了。

　　沈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厉害的。”

　　时晏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感动，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意外。好像没想到从沈劭这样的人嘴里会说出“挺厉害”这三个字。

　　“谢谢。”他说。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劭看着他的侧脸，在路灯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黑的、深的，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沈劭突然有点好奇，这口井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时晏依然只点了一份最便宜的套餐，沈劭点了三个菜，把自己的筷子伸到时晏面前：“这个排骨不错，你尝尝。”

　　时晏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双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小块。

　　“好吃吗？”沈劭问。

　　时晏嚼了嚼，点了一下头：“嗯。”

　　沈劭笑了。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两个人吃同一盘菜，用同一双筷子，像认识很久的朋友。而事实上，他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晚饭后，时晏说要去兼职。

　　“这个点了还兼职？”沈劭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在学校里面的咖啡厅，八点到十点。”时晏说，“正好图书馆闭馆之后去。”

　　沈劭想说“你一天不累吗”，但看着时晏那张平静的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累。当然累。但累又怎么样呢？不做兼职就没有生活费，没有生活费就撑不到下个月，撑不到下个月就没办法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对于时晏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拼命的事。

　　沈劭第一次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他想帮这个人。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想让他轻松一点。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帮？怎么帮？直接给钱？那不成包养了。而且以时晏的性格，大概也不会要。

　　他需要一个更聪明的方法。

　　一个让时晏无法拒绝的方法。

　　回到宿舍，李程和赵宇都在。看到沈劭进门，两个人同时放下手机。

　　“回来了？”李程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今天图书馆待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沈劭脱了外套扔在床上。

　　“三个多小时？！”赵宇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你在图书馆待了三个多小时？你上次去图书馆是什么时候？”

　　“去年期末考试。”

　　“……”赵宇无言以对。

　　李程凑过来，贱兮兮地笑：“怎么样，进展如何？”

　　沈劭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今天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李程和赵宇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现在是……”李程斟酌着措辞，“认真在追？”

　　“不行吗？”

　　“行是行。”李程犹豫了一下，“但劭哥，你以前追人，从来不会连着两天找同一个人。”

　　沈劭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发现李程说得对。以前追人，他有固定的套路——第一天加微信，第二天聊天，第三天约饭，第五天差不多就搞定了。他从来不会在一个人身上花太多时间，因为时间就是成本，而他不喜欢在同一个猎物身上投入太多成本。

　　但时晏不一样。他今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早上食堂、下午图书馆、晚上一起吃饭。这不是在追人，这是在……相处。

　　沈劭皱了皱眉，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甩掉。

　　“那是因为他不好搞。”他说，“不好搞的，当然要多花点时间。”

　　“是吗？”李程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不然呢？”沈劭反问。

　　李程没说话，耸了耸肩，转过去继续打游戏。

　　沈劭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了时晏在路灯下的侧脸，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句平淡的“习惯了”。

　　三秒钟后，他把这种念头彻底清空。

　　他想，再过两周，等他把人搞到手，这种感觉就会自动消失。到时候又是下一个，就像以前每一个一样。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拿起手机，给时晏发了今天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消息：

　　“咖啡厅的工作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对面没有回复。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没回复。

　　沈劭把手机扔在床上，拿起衣服去洗澡了。

　　他不知道的是，咖啡厅里，时晏正在洗杯子。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擦干手看了一眼，屏幕上躺着一行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杯子。

　　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我去接你”这四个字。

　　他的世界里只有妈妈凌晨起来给他做早饭的背影、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消瘦侧脸、超市收银台前母亲疲惫的笑容。

　　他不需要被接。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

　　但那个人的消息还是让他手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散开，慢慢归于沉寂。

　　时晏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干，放回架子上。

　　他没有再拿出手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