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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巷陌相伴,岁岁同行   自那天 ...

  •   自那天清晨的初遇之后,温月就彻底黏上了闫叙。
      “黏人”这个词,是温月的妈妈陈美云笑着说出来的。她发现,自家那个从前每天早上赖床、抱着被子哭唧唧、喊着“妈妈我不想去幼儿园”的小丫头,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以前叫她起床,要把被子掀开三次,她每次都能把被子重新拽回去把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嘴里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可现在被子一掀,她自己就坐起来了,揉着眼睛往卫生间走,走两步还回头催她:“妈妈你快点做饭啊,我要迟到了!”
      每天早上,温月比家里的小闹钟还要准时。她有一个小小的闹钟,是爸爸从部队带回来的军绿色闹钟,走针的时候发出咔咔的响声。闹钟还没响,天刚蒙蒙亮她就自己掀开被子起床。
      不用妈妈催促,自己笨拙地穿衣服——有时候把衣服穿反了,领口的标签翘在外面,她也顾不上换——叠被子,与其说是叠不如说是团成一团堆在床角。再对着小镜子努力扎自己的羊角辫,哪怕每次都扎得歪歪扭扭,也乐此不疲。
      梳妆台上她的粉色小梳子和几根五颜六色的皮筋散落一地,镜子上还贴着她从幼儿园带回来的小红花贴纸。然后匆匆忙忙催着妈妈做早餐,狼吞虎咽地吃完——经常被热粥烫到舌尖,嘶嘶地吸着冷气,却还是不停嘴地往嘴里塞。
      吃过早饭后,她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就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跑。连最爱吃的小点心都顾不上多吃一口,陈美云举着她最喜欢的豆沙包追到门口,她回头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拜拜妈妈,我去上学了”就跑远了。
      就连周末不用上学的时候,小丫头都会趴在窗台边。窗台上摆着她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从巷口槐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她时不时往巷子那头望,嘴里念叨着“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啊?我想找闫叙一起玩”。和之前那个哭着闹着不肯去幼儿园的孩子判若两人。陈美云有一回故意逗她:“月月啊,今天周末,不用上学,你再回去睡会儿吧。”她摇摇头,目光还是看着窗外:“不行,万一闫叙路过了呢。”
      陈美云心里又好奇又好笑,悄悄跟着女儿出门了两次。她躲在巷口拐角的石榴树后面,一眼就看到女儿每天都跑到巷子中段的老槐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不吵不闹,就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小人。
      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两个火柴人之间连着一根线。看到闫叙从巷尾走出来,她立刻扔掉树枝,像踩了弹簧一样,蹦蹦跳跳地迎上去。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会紧急刹车,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吱的一声,然后仰着脸笑,好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
      回家之后,陈美云抱着温月,笑着逗她:“月月啊,你是不是天天黏着人家小哥哥呀?”
      温月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她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额角的碎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可是表情格外严肃,像在声明一件天大的事情:“才不是黏人呢!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本来就该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永远在一起的!”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陈美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忍不住多看了女儿一眼。她发现女儿说“永远在一起”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笃定,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月亮晚上会出来一样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依旧住在那条充满烟火气的老巷里。闫叙家在巷尾,温月家在巷口,中间不过隔着三四十户人家,慢悠悠走几分钟,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巷子还是那条窄窄的巷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出了凹痕。
      下雨天,凹痕里积着浅浅的水,映出头顶槐树叶子的一小片绿色。两旁的老槐树是七十年代街道办统一栽种的,如今已有二十多年的树龄,树干粗壮笔直,树皮上的裂纹深深浅浅,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枝繁叶茂的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半条巷子。
      每年五六月份,满树的槐花开得铺天盖地。那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像倒挂的小铃铛,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清甜淡雅的香气飘满整条巷子,浓的时候甚至能盖过家家户户的饭菜香。
      风一吹,白色的花瓣纷纷落下,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屋檐上,落在行人的肩头,踩上去软软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香气的地毯。温月最喜欢在下槐花雨的时候仰着脸站在那里,让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掌心里,然后捧着一把花瓣跑到闫叙面前,非要他看看哪片最大。
      从幼儿园到小学,两家到学校走的是同一条路。
      从此,闫叙上学放学的路上,再也不是独自一人了。
      每天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巷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温月就会收拾妥当,背着小书包跑到闫叙家门口。闫叙家的木门总是虚掩着,门缝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和收音机里早间新闻的播报声。她就踮着脚尖,从半开的门缝里探进一颗小脑袋,乌黑的羊角辫歪在肩头,脆生生地朝着屋里喊:“闫叙——闫叙——快出来上学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在清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亮,总能飘进闫叙的耳朵里。
      有时候她喊完之后就蹲在门口等,用手指在门前的石板上画圈圈。偶尔有一只蚂蚁爬过,她就跟着蚂蚁走几步,然后赶紧退回来,怕自己走远了闫叙出来找不到她。
      闫叙的母亲周慧,对这个活泼乖巧、嘴甜懂事的小丫头喜欢得不得了。每次听到温月的声音,都会笑着拍拍正在吃早餐的闫叙:“小叙啊,月月都来等你了,快点儿吃,别让小姑娘等着急了。”有时候她还会特意多准备一份牛奶、几颗水果糖,用塑料袋仔细包好,塞到温月的小书包里。温月总会乖乖接过,仰着小脸甜甜地说“谢谢阿姨”,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从不催促,也从不擅自进屋。
      她知道闫叙吃饭慢,他嚼东西很认真,每一口都要嚼很多下,所以她愿意等。
      闫叙总会准时出门。他依旧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眉眼还是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看到巷口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那个有时候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有时候踮着脚尖往他家方向张望、有时候弯腰在青石板缝里找蜗牛壳的小小身影——他心底的那层疏离就会悄悄散去一点,像雪被阳光慢慢融化一样。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着温月跑过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看到她的这一瞬,是他在整个早晨里最期待的事。
      放学回家的路上,是温月一天中最开心、话最多的时候。
      她总是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路走,一路不停歇地跟闫叙分享幼儿园里的点点滴滴。
      今天李老师表扬她唱歌好听,她给全班小朋友唱了《小燕子》,声音软软的,还加了自己编的动作——两只手在耳边比成剪刀表示燕子的尾巴;今天大家一起玩丢手绢,她跑得气喘吁吁差点就被抓到,最后是李老师故意放水让她跑掉了;今天调皮的王浩把同桌的蜡笔全都倒进了水杯里,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老师罚他站到墙角,他还回头冲她做鬼脸;今天她上课认真听讲,又得了一朵小红花,贴在额头上神气了一整天……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也不闲着,会比划王浩罚站的动作,会模仿老师生气的样子,会把自己贴在额头上的小红花揭下来给闫叙看。她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奶音,哪怕说的都是些琐碎又无聊的小事——蚂蚁搬家、树叶变黄、食堂阿姨多给了她半个苹果。却听得人心里暖暖的。偶尔说到开心的地方,她还会原地蹦两下,小辫子甩来甩去,满是童真。
      闫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话很少,却从来不会打断她。他走路的时候,有一个默默坚持了很久的习惯——总是主动走到靠马路的一侧,把温月护在人行道内侧,避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巷子窄,时不时有自行车叮铃铃地擦身而过,他就侧过身子把她往里挡一挡。遇到路面上的小水洼、小石子,他会提前绕过去,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等着温月慢慢走过来。温月只顾着说话,走路不看路,好几次差点绊倒在青石板上,他都会默默伸出手,轻轻拉一下她的书包带子,等她站稳之后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一开始,温月完全没有察觉。她忙着讲幼儿园的事,忙着踢路上的小石子,忙着踮脚尖去够头顶上垂下来的槐树枝。根本没有注意到,每次有自行车经过时,那个沉默的男孩都会提前一步换到外侧,用小小的身子把她挡在身后。
      直到有一次,她只顾着抬头看树上的小鸟——那是一只灰蓝色的喜鹊,正衔着一根树枝在枝头跳来跳去——走着走着忽然回头,正好看见闫叙默默从内侧走到外侧,用小小的身子把她牢牢挡在身后,避开路边飞驰而过的自行车。自行车叮铃铃地从他身边擦过,车把差点蹭到他的肩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侧头确认她没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这个动作,已经默默做了无数次。她快走两步追上他,歪着头问:“闫叙,你为什么老是走外面呀?”他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外侧灰大。”她说骗人。
      他的耳朵红了。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她也就装作相信了,继续走在他身边,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件事——这是她的秘密,一个关于闫叙的、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那年冬天,北城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是近几年少见的暴雪。
      整片天空都飘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一整天。雪从早上开始下,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沫,在空中打着旋,然后越来越大,成了铺天盖地的白。整条老巷银装素裹,青石板路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踩上去能没过脚踝。两旁的槐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像一串串水晶风铃,在风里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干净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枝头的簌簌声。
      温月穿着厚厚的红色小棉袄,那是妈妈在百货大楼打折时买的,袖口和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人造毛。她裹着围巾、戴着小手套,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像一只可爱的小团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
      她最喜欢踩那些干净的、没被人碰过的积雪,听着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觉得格外有趣。每踩一脚就低头看一下自己留下的脚印,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一下,很满意地点点头。
      闫叙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他看着那些脚印——有的深有的浅,因为她是蹦着走的,有些地方是两只脚并排,有些地方只有半个脚印。他忽然弯腰,摘下手套——手套是黑色的,指尖部位沾了雪,已经有些湿了——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在手里轻轻捏了捏。雪在掌心里凉得刺骨,可他没有马上扔出去,犹豫了很久,才朝着温月的方向轻轻扬了过去。
      一小撮细碎的雪粒落在了温月的红色小帽子上,有些顺着帽檐滑进她的领口里,冰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啊”了一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讶地看着闫叙。眉毛上还沾着一片雪花,正在慢慢化开。看清是他之后,她瞬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灿烂,弯腰抓起更大一把雪,顾不上戴手套,光着手把雪捏成小小的雪球,朝着闫叙跑过去,欢快地反击。雪球打在他深蓝色的棉袄上,碎成一片白色的粉末。
      两个人在漫天飞雪里追着跑了半条巷子。温月跑得围巾都散了,围巾的一端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手套掉了一只,那只红色的小手套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很快就被新落下的雪覆上了一层薄白。小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可眼睛却亮得惊人,比枝头的冰凌还要耀眼。
      她跑不过他,每次快追上他的时候他就会加速,可他又不会跑太快,总是保持恰好让她追不上的距离。她干脆蹲在雪地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白气,假装生气地看着他,嘴巴撅得老高。
      闫叙停下脚步,慢慢走回她身边。他在雪地里走路很稳,不像她那样深一脚浅一脚。低头看着她冻红的小手——因为摘了手套捏雪球,手指已经冻成了粉红色——二话不说,把自己手上的手套摘下来,递到她面前:“你戴吧,我不冷。”他的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的,可她还是听清了。
      温月接过手套乖乖戴在手上。闫叙的手套对她来说太大了,手指的部分空了一大截,晃来晃去。她举着自己的小手看了半天,那只手在大大的手套里显得更小了,忽然忍不住笑出声:“好大呀,闫叙,你以后手肯定比我大很多。”说着还把手套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手腕以上,可还是太长了。
      闫叙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在脚下的雪地上慢慢画了起来。他的手指在雪里划出一道道痕迹,指腹下的雪被压实了,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他画了一个圆圆的圆圈,又在旁边画了一道弯弯的弧线,连起来,是一弯歪歪扭扭的月亮。线条笨拙又简单,像被雪粒打弯了腰,可那个月亮的形状却很认真——圆圈的弧度是他用手指反复描了两遍才画出来的。
      画完之后,他立刻站起身,把手插进口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身继续往前走。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抹淡红,在雪白的背景里格外显眼。
      温月愣了一秒,低头看着雪地里那弯歪歪的月亮。雪花还在不断地落,已经有一些落在了月亮上,把弧线填浅了一点。可她还是看懂了。她瞬间明白了,眼底满是笑意,立刻起身追上去,跟在他身边。雪地里留下两串并排的小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巷尾。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覆盖了那弯雪地里的月亮,没过多久就再也看不见痕迹。可那个下雪的清晨,雪地里的小小月亮,身边欢快的女孩,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却成了闫叙心底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春天,槐花开满枝头,白色的花瓣像雪片一样飘落。两人并肩踩着落花上学,温月总会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她接花瓣的时候特别认真,两只眼睛紧盯着飘下来的花瓣,手跟着它移动,接到一片完整的就立刻举到闫叙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看你看!这片是五瓣的槐花唉!我妈妈说,捡到五瓣的槐花,许愿特别灵的!”闫叙总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手里的花瓣,有时会伸手轻轻拈起那片花瓣对着阳光看一下纹路,轻声问:“你许了什么愿?”温月就会歪着小脑袋笑眯眯地摇头:“不能说哦,说出来就不灵了,等实现了再告诉你吧。”他从来不会追问,只是默默走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拂掉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的槐花瓣,动作轻柔又自然,像是顺手,又是像习惯。
      夏天,白日的燥热被傍晚的风吹散,老巷里格外凉爽。他们放学早,就一起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树荫底下铺着一层细细的槐树落叶,散发着一股好闻的草木气息。闫叙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眉眼专注,偶尔翻动书页,动作轻轻的。温月就坐在他身边,摆弄自己的小玩具,或者拿着一截从学校门口捡来的白色粉笔在地上画各种各样的图案——画小花、画小猫、画圆圆的太阳,再跑到他脚边画一个小小的火柴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一个“闫”字,还特意多写了一横。她总是把那个“又”写成“文”,然后退后一步打量自己的作品,皱着眉自言自语说总觉得哪里不对。闫叙低头看一眼,会默默伸出脚尖轻轻把那道多余的横蹭掉,然后继续看书,嘴角却会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秋天,金黄的落叶铺满巷子,踩上去沙沙作响。温月总爱弯腰捡那些又大又完整的梧桐叶、槐树叶,捡一片就要对比一下比上一片大还是小,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说要带回家夹在书本里做成漂亮的书签。她的书包里常常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落叶,鼓鼓囊囊的,有时候书页里夹了太多树叶导致书本合不拢。闫叙总会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她,从不催她“快点走”,偶尔看到形状好看的叶子也会弯腰捡起来递到她手里,轻声说:“这片挺好看的,适合做书签。”她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放进书包。
      冬天,大雪再次覆盖巷子,天地间一片洁白。每天清晨,巷子里都会留下两串并排的小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从巷口到巷尾,从寒冬到初春,从未间断。有时雪下了一整夜,早上的脚印比平时更深,能没过脚踝。温月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回头看到闫叙踩在自己的脚印旁边,就高兴地笑。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从懵懂无知的幼儿园,到青涩懵懂的小学时光,他们始终相伴,从未分开。
      温月就像一道温暖又明亮的光,稳稳地、持久地照进闫叙封闭又孤单的世界,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疏离与落寞。
      而闫叙虽然沉默寡言,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意,可他的世界里,早就自动为温月留了一个位置。不是不起眼的角落,而是最最中央的地方。那个地方,存着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送的那颗奶糖、她歪歪扭扭写错的“闫”字、她扎歪的辫子、她冬天冻红的鼻尖——存着一个叫温月的女孩,从五岁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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