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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注:本文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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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剧情架空,背景架空,职务架空,设定架空,最终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近日,京市各大媒体报道了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数一数二的科华智能科技集团宣布了自家小少爷与齐司长的婚讯。
消息一出直接占据各大媒体头条头版,整整在博文热搜上挂了三天三夜。
若说实力,比科华智能科技集团有实力的公司多了去了,偏偏这位齐司长怎么就选了一个名不经传的谈家小少爷?要知道,科华智能科技集团令人闻风丧胆的还得是谈家大公子,谈扬。年少有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这些词在我们谈大少爷身上都排不上号。作为京圈新贵,谈大少爷可谓式威名远扬。自接过集团总裁的位子,大力拓展集团业务不说,其智能装备及系统集成更是稳坐京市一把手。该集团拥有完备的全智能机器人、全智能汽车生产工厂,完全摆脱了外部技术制衡,几乎垄断了京市乃至周边地区的相关智能产业。
相较于商场上声名远播的谈大少爷,谈家二少爷就逊色许多了。谈大少爷作为财经杂志的常客时常露面,而这位二少爷却是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脸。尽管他是此次热搜的主要人物,但各大媒体像是心照不宣一样,夸赞之词如滔滔江水,实际照片却查无一张。这也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难道是这谈家小少爷其貌不扬?
外界的猜测多如牛毛,而被议论的中心人却一点也不关心。
“融啊,这次铁了心要联姻了?”昏暗的包厢内一头粉毛的男生一脸担忧地望着怕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人,“咱可是刚高中毕业啊!”
“嗯,联姻了我家生意能畅通无阻。”黑色头发的男生脸色平静如水,细看下又露出一丝忧伤,“就是不知道这位齐司长怎么就看上我了?”
粉色头发的男生听到这句话,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要是齐司长,看见你这张脸也得走不动道。”面前的人用肤若凝脂形容都不为过,一双流转的桃花眼,面无表情望向你时就水汪汪的,一笑起来形似月牙,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面庞总给人一种清冷难以接近的感觉,加上那一头似瀑布倾泻的乌黑长发,看上去就像画中的仙人走出来了一般。
若说谈扬的长相是英气逼人的攻击型,那么谈融的长相就是摄人心魄的内敛型。
“可惜,我实在对你这张脸没兴趣。”谈融白了南昇一眼,转头拿起了桌上毫无颜色的水喝了起来。
“哎,谁让哥们儿我没这福分呢?”南昇狠狠叹了一口气,对着手里五颜六色的酒灌了下去,“那你真打算跟他结婚?”
“不然呢?”谈融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靠在沙发上,“订婚都要省了,说是直接民政局见。”
“噗”
南昇听见这话吓了一跳,刚喝下去的酒被惊得咳了出来,不可置信地凑到谈融身边:“什么?什么?订婚都要省,他到底是抠还是等不及啊?”
“去你的,什么叫等不及?”谈融推走了黏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嫌弃的拍了拍肩膀,“多半是抠的,我看他连订婚的聘礼都不舍得给点宝石黄金的,急不可耐的跟我哥说明天就要领证。再说了,你看那热搜挂在博文整整三天,他管过吗?”
南昇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双目无神,这回自己这好兄弟怕是遇到如来佛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挂的?”大名鼎鼎的齐司长还能管不了几个三流媒体?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哦不,也就他这脑子缺根筋的傻兄弟能信。
是的,别看谈融一双桃花眼精明的模样,实际上一点心眼都没有,反而是他那个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大哥心眼多达千八百。
“故意?我还能值得他故意?”
“这,怎么不值得?”就冲这张脸,都值得搏一搏,万一单车就变摩托了勒。
“不管是不是故意,今天反正都是我最后一天单身了。”谈融此刻真想仰天咆哮,他实在搞不懂自家有什么值得这位齐司长图谋的,竟然愿意委身跟他联姻,真是天上的星星瞎了眼,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结束单身生涯,尤其是他他喵的才刚成年,大好时光都没享受完就要走进婚姻的坟墓了。
这一串的联想不由得让谈融悲从中来,长叹一口气,端起桌上五颜六色的“饮料”狠狠灌了下去:“你说说,真是老畜生强娶不要脸,一丁点值钱的东西都舍不得给,还要拉着我去领证!他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那张老脸真好意思跟我站一块儿啊?知道的新婚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夕阳红呢!”
“额,有没有可能,那位齐司长才年方二十五呢?”南昇偷偷瞄了一眼愤愤不平的好兄弟,也不好跟着抱怨什么,毕竟那位齐司长的年纪真算不上老,人家才是年少有为的典范。
“那我呢?我年方二八,就要冠上已婚人士的头衔了。”不知是不是喝了酒,谈融抱怨的话越来越多,别看他一副看开的样子,实则心里可难受了,谁愿意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啊?又不是封建时代的包办婚姻。想到这他就来气,真不知道这位齐司长图的什么。
“融啊,我看要是齐司长图你这个人,你还能将回一军。”南昇眼珠一转,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还捋了捋“传说中的国王的智慧之胡”。
“怎么讲?”此刻已经晕乎乎的谈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顶着被酒精熏得微红的脸凑到南昇的耳边。
若是谈扬在这怕是要嫌出二里地去,熟悉的人都知道,一般谈融和南昇一起狗狗祟祟嘀嘀咕咕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这俩纯纯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我看,你就牺牲牺牲自己的色相,随便抛个什么媚眼啊,还是搞个什么美人关。”南昇勾着自家好兄弟的脖子,贱兮兮地出着主意,“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都是冲动地年纪,那你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
自以为出了个天大好主意的南昇整个人乐的不行,而身为听众的已经迷糊的谈融隐约就听见了几个字,英雄,美人,色相,没有意识地一个劲儿点头。
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南~阿凡提~昇还准备再叮嘱叮嘱自家好兄弟的,谁知大门碰的一声被推开,定睛一看,门口来了个穿着标准行政夹克的男人,就算是隐在昏暗灯光里,也能看出这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尽管隔得有些远,南昇还是感到了一阵阵阴凉的风席卷过来,再仔细看去,卧槽!这不是他这好兄弟的便宜对象吗?
这一看把南昇原本就清醒的脑子吓得更加清醒了,偏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已经醉倒的某人还好巧不巧地倒在自己肩上。
就在肩上传来触感地一瞬,南昇感觉面前这位齐司长的脸又黑了一个度,总觉得他连把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好兄弟,你舍己为人,不是兄弟不救你,实在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好歹是你的便宜对象,长得又帅又多金,横竖你是吃不了亏的。
想通了这一点,南昇蹭的一下站起来扶着已经迷糊睡过去的好兄弟交给了一脸正气的齐司长:“那个,谈融喝醉了,劳烦齐司长送他回家。”
接过南昇手里的人,齐司筠生怕弄疼了他,低头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谈融:“麻烦了,消费记在我账上。”
“不用了,不用了,哪儿能劳烦您老人家。”南昇连忙陪笑,说完之后又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一时嘴快跟着好兄弟说顺嘴了,“那啥,多谢齐司长了。”
“不用客气。”齐司筠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某人,黑了几个度的脸像是能滴出墨水,轻轻把某人环抱在怀里确定没醒之后才转身离开。
谁知刚踏出包房的门就听见沉睡的谈融突然大喊一句:“抠门鬼!”
闻言,齐司筠的脚步一顿,幽幽回望了一眼已经石化的南昇。
“那啥,喝多了,就这样,他说谈扬,对谈扬,他说谈扬抠门来着,舍不得给他买点黄金钻石啥的,哈哈哈哈。”融啊,兄弟已经仁至义尽了,已经尽力了,你醒来最好忘掉所有。
看着南昇心虚的表情,齐司筠没有拆穿他,反而点了点头,快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婚后的日子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夜色中,刚刚步入盛夏时节,就算是晚上也还是有些燥热。原本就喝醉的谈融此刻觉得周身都闷热得不行,整个人在齐司筠的肩上的蹭来蹭去,嘴里还不住的嘟囔:“好热,好闷,为什么不能躲在冰箱里!清新的空气,清凉的空气。”
齐司筠看着跟个小猪一样拱来拱去的谈融,也被逗得轻笑:“小心,别撞到自己。”一手扶着谈融的肩,一手操作着控制键降低车内温度。
陌生人的声音唤醒了宿醉中的谈融,软绵绵推开肉垫,努力睁开眼细细望着,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此刻使不上一点劲儿,费了老大力才睁开眼睛,一张帅脸出现在眼前。这人,好像自己那便宜对象。
借着齐司筠的助力谈融慢慢抬手摸上他的脸,摸起来还挺光滑的,好像也不是很老:“也不是很老啊。”一边说着,谈融还轻轻拍了拍齐司筠的脸,“好结实,怎么就那么抠那么不要脸呢?”
听着怀里人的呢喃齐司筠垂下眼帘盯着红着脸的谈融,一向不见人情的齐司长某天竟然也能露出如此缱绻的神色,借着车里昏黄的灯光齐司筠才敢毫无顾忌地打量谈融的样子。
“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么不设防。”喝酒的人不是毫无意识,就是将潜意识放大了无数倍,此刻已经醉醺醺的谈融正无意识的紧握齐司筠的手睡得安稳。
“头发都有些湿了,下次不准你再喝。”轻手轻脚的拂开谈融额头上搭着的刘海,那颗暗红色的眉心痣愈发明显,平日里被额发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却暴露无遗。指腹轻轻按上去摩擦,怀里的人似有所感,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见状齐司筠小心翼翼地拍着谈融的后背,这才让他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好容易熬到家里,齐司筠刚把迷糊地谈融放到床上就听见桌上地手机振动不停,屏幕上谈扬两个大字十分显眼。拿上手机给谈融盖好了被子才快步出了卧室:“喂?”
“齐司长,急也不基于这一时吧,好歹你和我弟弟还没领结婚证!”电话那头的谈扬罕见丢失了杀伐果断的冷静模样,此刻正挠头烦躁不已,眼看着自家弟弟九点了还没回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刚准备出发找人,南昇的电话打过来,说弟弟被齐司长带走了,这叫他如何能忍!这么狗的男人,他的宝贝弟弟能招架住才有鬼。
“谈总过于担心了,阿融只是有些醉了,在我这住一晚也没什么大碍。”巨大的落地窗前,刚脱了外套的齐司筠正坐在沙发上喝着透心凉的冰水,心里的燥热好容易压下几分,“再者,明天领证也方便。“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谈扬更激动了,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咚的一声碎了个稀巴烂。
“齐司长最好是说话算话。“谈扬咬牙切齿地警告到,”别忘了,是你求着我们家联姻。齐司长也承诺过,绝不强迫阿融。否则,就算是赌上整个谈家我也在所不惜。“
说罢谈扬也不停什么解释便挂断了电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才不惜得听齐司筠狡辩什么,重要的是齐司筠能够做什么,而不是嘴上说了什么。
被挂断电话的齐司筠也不恼怒,只是又猛猛喝了一杯冰水,这才走进卧室。
睡着的谈融一点戒备都没有,看上去就和动物园里呆萌的树懒一样。
说着要忍住的齐司长最后还是没忍住,克制地吻了一下谈融的脸颊:“虽然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不耻,但我不后悔。我告诉自己远远站着就好了,呵,但发现我做不到一点。所以,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本子上跟你一起的人是我就好了。”
第二天,尚在睡梦中的谈融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那看不惯睡懒觉的哥哥。于是,抢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哥,你就不能饶了我吗?”
还没睡醒的谈融语气软得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只可惜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一说。又是一把拉开被子,捞起人就朝洗漱间走去。
淡淡的佛手柑味道萦绕在谈融周围,不对,他家里好像没有人用佛手柑的香水,猛地睁开眼就见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在面前:“你,你,你。”一连几个你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怕人摔着,到了洗漱间齐司筠才将人放下来,柔声道:“慢慢洗,不着急,衣服给你放在浴室了,我在楼下等你。”
说罢,没等谈融做出什么这人就自己先走了,留下一脸懵懂的谈融站在镜子前不知所措。
昨天,他好像在和南昇喝酒,然后怎么来着,自己喝醉了。不对,喝醉了南昇再不济也会通知他哥,怎么是齐司筠来接的他!自己喝醉了,应该没说什么坏话吧,他记得自己喝酒一向老实。
尽管对于和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领证这事多少有点抵触,但谈融想着自己都答应了,是猫是狗还不得是妥协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毕竟这个齐司在京市的名声那么大,他一个没做生意的都懂,人家都称他铁面阎罗。
“啪啪”
对着镜子拍了拍还没睡醒的脸,谈融感叹:“哎,刚进校园的大门紧接着就走进了婚姻的大门,哎。”不过,这齐司长确实和网上传的那样,长得还挺好看的。不如就像南昇说的,狠狠勾他一把,呸,是坑他一把,不说受情感的伤,能捞点钱也行啊,索性不能亏。
打定了主意,谈融这才磨磨蹭蹭的下了楼。
果真不愧是当司长的人物,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坐在餐桌上都能坐出登基的感觉,谈融是真佩服。
不过,再怎么适应良好,面前的那可是京市的传奇人物,谈融这点小技俩在人家面前还不够看的。堆在心里的轱辘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齐司筠牵着自己走完一套结婚证的流程。
坐在车上,看着马不停蹄翻阅文件的齐司筠,谈融斟酌下还是开口:“那个,我要告诉你,我和你结婚不是喜欢你的意思。”
这话一出,原本低头的齐司筠眼里闪过一丝难堪,手上动作一顿,片刻后又恢复成冷静自持的模样:“嗯,我知道。”
眼前的人这么心平气和就接受了倒是让谈融有些语塞,他以为会被炝一顿的,没想到人家这么安安静静就接受了,这下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了。
“你知道就好。”谈融一时间打好的腹稿也无从说起,转过头装作好奇地盯着窗外的景色,“热搜的事,你为什么不管?”
脱口而出的话连他自己都惊到了,本来不想问了的,只是两个人的沉默让空间有些窒息。
“热搜的事。”
“停,不用说了。”在齐司筠开口的一瞬间谈融就急忙打断了他,算了算了,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证都扯了,还塞回去不成。
被打断说话的齐司筠有些惊愕,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听了我再慢慢说给你。”
姿态放得够低,语气放得够温柔,只是越听就越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这话这语气听起来实在是像在哄人。以往他在家里惹了谈扬生气,或是惹到了父亲母亲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几经讨好地说好话,仿佛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来逗人开心。
他怎么这样,搞得像自己给了他多大气受一样,一个堂堂的司长,他都还没嫌弃齐司筠没给聘礼呢。
想到这,自觉腰杆又硬气了几分,谈融像个得胜的山大王:“以后,你要我配合什么都可以,没事的时候我们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不要打扰最好。”
“嗯,好。”温柔到能够滴水的声音在狭窄的车里更加明显,衬得谈融好像有多不讲理似的。
每每心里划过那些带刺的话,谈融都觉得又罪恶了好几分。这人看着冷清,实则内心柔软的不行,根本舍不得对面前的人说出一句重话。况且,人家也没有胁迫自己,昨晚也是一直规规矩矩,这他就是想借题发挥也完全找不到题啊!
罢了罢了,只能先休养生息再做打算了。
看似一直专注文件的某人在感受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后,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偷偷扬起了得逞的微笑,他就知道谈融狠不下心来。顺着谈融的意思,说什么都只管答应,一个劲儿地说好,这件事他原本也是不占理的。只是不曾想,连甩个脸子发个脾气谈融都没有,如此看来这路可一条走到黑。
齐司筠的工作很忙,能抽出时间和谈融领个证已经算得上是意外了。毕竟谁家好人也没有刚到年纪的时候就绑定了一个结婚证,只是一日一夜不领证他心里就踏实不了一点。
谈融那么好,他还很年轻,刚刚迈出进入社会的第一脚,以后他还会遇到更多更多优秀甚至是契合的人,这些人永远只会多不会少,到那时他又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插手这些事?他想克制的,可这种冲动、这种感情、这种想保护一个人的念想比冲破坚硬磐石的青竹笋还要强烈,他忘不了这人的样貌,再也不想经历那些空着闲着看不见这人的日子里。
那些日子实在太难熬了,太难挨了。
领了证,齐司筠让司机把谈融送回了自己家,下车后他一路随着谈融走到家门口:“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午饭阿姨会做好的。别担心,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强迫你,也包括我。”说完,齐司筠还冲者脑瓜子嗡嗡的谈融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刚想上手抚平谈融脑袋上翘起的呆毛,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去。
直到齐司筠离开,同手同脚回到卧室躺了一会儿的谈融才回过神来,刚刚齐司筠的样子是想摸他的头吗?没有人能强迫自己,这其中也包括齐司筠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谈融的大脑,掀开被子还是一股佛手柑的香味。他一直很喜欢佛手柑的清新香味,所以会在卧室放置新鲜的佛手柑,从青色到泛黄,香味也会慢慢散发出来,沁人心脾。
那些话,这些习惯,难道都是巧合吗?
早起的后遗症就是必须要睡个回笼觉,等到中午阿姨上来敲门的时候谈融才悠悠转醒。洗漱好下了楼以后看着满桌的菜色,他一时有些欲哭无泪,就他一个人,阿姨竟然做了七八个菜。
“阿姨,齐司长中午也会回来吃饭吗?”谈融严重怀疑,齐司筠中午也会回来,但现在都十二点了还是没见人影。
“齐先生一般中午不会回来,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交代的,说是谈先生可能会吃不惯,所以就报了一串您喜欢的菜,让我多做几个。”阿姨慈祥的目光看的谈融愈发不好意思,连带着脸色都更加红润。
“齐先生人可好了,您来之前还交代我打扫干净客房,您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阿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骨碌就将齐司筠打扫房子、增添新书房的事情说了出来。
招架不住阿姨热情的谈融赶紧吃了几口就借口困了躺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什么,他这都没对你干啥?”电话那头刚醒的南昇简直不可思议,“就昨天齐司长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捉小三的,吓死我了要。”
谈融挑着昨晚和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两个人就着电话一通分析:“我靠啊,照顾酒醉的你,一点没占便宜,早上轻言细语地喊你起床,领了证还这么柔声细语的说一切都尊重你,新客房,新书房,午饭全是你爱吃的菜!我靠啊,兄弟,这都不是喜欢你的表现我立马把西湖的水干了!”
谈融被他的噪音说的更加烦躁,本还想着好好对付齐司筠的,被是南昇这么一分析,搞得他摇摆不定了。
“那你先去喝干西湖的水,让我开开眼。”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这可叫他怎么办才好。
“那兄弟我自然是做不到了,不过我听我爸说这个齐司长在外名声可是如雷贯耳。这么些年就跟你传过绯闻,不对,你俩这都不能叫绯闻了,应该叫热闻。”
“什么热闻新闻的,我看你脑子里的酒还没醒干净吧!”正说着,门铃响了,阿姨赶紧走了过去。
“徐秘书,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王姨,先生让我给谈少爷送些东西过来。”
“谈先生在呢,在呢。”阿姨热络地把人迎进来,却看徐秘书手上提了好几个大的袋子,赶紧也伸手接了两个过来。
“谈少爷好,先生让我给您送些东西过来。”把提着的东西小心放在茶几上,徐秘书这才有空拿出自己的公文包还从里取出一叠文件,“谈少爷,这是先生拟好的协议,您看过没有问题之后可以直接签字。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可以打我的或是先生的电话。”
谈融看着递过来的名片,一脸疑惑:“袋子里的是些什么东西?”
“您看了就知道了,先生说时间比较仓促,所以只准备了这些。后续,您要是有需要的,直接电话打给我就行,我会帮您安排妥当。”徐秘书尽职尽责的传达着上司的话,“那就不打扰您了,您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一头雾水的谈融就这么看着徐秘书来了又走,茶几上摆满了徐秘书拎来的袋子,看着精致的包装袋直觉告诉他口袋里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齐司长让人给你送了啥?赶紧拆开看看。”好奇心拉满的南昇大声呼喊着,他心里有了个猜想,这会儿正等着谈融给给他验证。
“等会儿。”摆好手机,谈融拿过袋子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包装盒,还有几个小小的包装盒。这种盒子他不是没见过,打开盒子后发现是一款非常精致的宝石耳钉。灯光映照下,耳钉泛着难以忽视的闪光,不同于常见的蓝色,这款耳钉柔和的淡紫色,细看之下竟然还是渐变色。
“我靠,这,这款耳钉都送给你!”超分贝的噪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这款我求了我哥好久,他都不舍得给我买,我的一年的零花钱倾家荡产都只能买一只,靠啊,兄弟,你这真是遇见真大佬了!”
听南昇这么一说,谈融顿时觉得手上的耳钉实在烫手,赶忙放到一旁拆其他的盒子。
无一例外,其他的盒子里不是宝石就是黄金首饰,各种各样的款式,一看就价格不菲。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茶几上摆的这些东西都够闪瞎谈融的眼,虽然他也收到过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但第一次摆满一茶几的宝石黄金,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都能看出绝非专柜里的东西,而是私人定制的。
“我的天啊,昨晚刚说,今天就给你搜罗得这么全。”南昇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也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就这说他对你没点心思没点感情,你就赶紧给我买票,我立马去西湖喝湖水。”
听着南昇笃定的话,谈融更觉得这些东西像烫手山芋,他紧张兮兮地问:“什么昨晚?”
“啊,就昨晚你醉了,说他抠门来着。我给你打圆场,说是你哥舍不得给你买黄金。”为了兄弟他真是不容易,面对齐司筠那样的上位者都还能撒个慌,“兄弟真的只能帮你到这了。给钱,给名分,就凭你和齐司筠这张结婚证在整个京市横着走都没问题。融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可别忘了我啊!”
谈融内心很是复杂,这份天价的礼物让他内心难以安定,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翻开桌上的文件,发现竟然是财产公证书,总的意思就是桌上这一堆都是齐司筠自愿赠予谈融的婚前财产,与齐司筠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哪怕后面他跟齐司筠走不下去,这些财产也会随着他一起走。
望着这堆闪闪发光的东西,谈融实在不知怎么办,如果齐司筠对他强迫还是利诱,那么他还能有个反抗的由头,能站在指责的立场破口大骂,能堂而皇之的实施冷暴力,能心安理得的给齐司筠闯一些小祸。但现在,齐司筠捧着尊重的态度,捧着在意的心思,点到为止的靠近一点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躁乱得胡乱搓了搓头发,谈融对着厨房里忙碌的王姨喊了一声:“王姨,不用做晚饭了,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说完也不顾王姨的错愕,径直出了门。
回了家,谈融内心的燥热才压了几分,但紧接着他又不住的担忧和思虑起来。为什么齐司筠要这么对他,齐司筠真的有几分喜欢他吗?这一切的答案好像近在眼前,又好像离得很远。
看见小儿子这副忧郁的模样也是担心不已,谈母知道两人今天领了证,怀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矛盾:“阿融,这是怎么了?“
小儿子一回来酒耷拉着脑袋缩在沙发角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周身的低气压都能给人一个冷颤。
“没什么,妈妈。”谈融不想让父母为了自己的事操心,闭上眼拒绝交流。
就这么躺到谈扬下班,一进来看见弟弟委屈的样子,大步走过来:“怎么,那个齐司筠欺负你了?”
“你说什么呢,哥,他没欺负我。”埋在枕头里的人没好气反驳着,“还不是你,下班这么晚。”
“好好好,如今真是有了靠山了,挤兑你哥的话都能说出来了。”谈扬一屁股坐在谈融身旁,“现在是打量着离家出走有地方去了,有钱花了,用不着朝着你哥我撒娇卖乖了是吧?”
看着沙发上不为所动的人,谈扬接着放了个大招:“别以为你有兰亭的几栋房子,翅膀就能飞了,赶紧给我起来!”
“你说什么?什么兰亭的房子?”一脸懵的谈融揪着哥哥的衣角,“你给我买的房?”
“你是真不知道?”谈扬勾着弟弟的肩膀,想找出一丝破绽,“看来齐司筠还没和你说,联姻之前,齐司筠带了一堆房产证和公司股份过来,说是当聘礼。不然,他能那么顺利拉着你去领证?”
谈扬的话像是一场惊雷,在谈融的心上砸下一个又一个窟窿,原本坚实的防线一点一点坍塌。
原来不是没有什么聘礼,只是他没说而已。
这个人,好像做什么都不会说出口。
郁结的心请在谈扬的开导下阴转晴,不过谈融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齐司筠,索性窝在家里不肯走。眼看着天越来越黑,谈扬不紧不慢地喝着咖啡,他已经听说了那堆珠宝的事情。这下正在心里暗笑,想不到齐司筠一堆珠宝就把自家弟弟吓得跑回了家,尤其联想到齐司筠独守空房的黯淡模样他就觉得好笑。
“今天就不回去了,在家里住。”拍了拍谈融的脑袋,谈扬拿起手里的游戏柄,“今天哥陪你打打游戏。”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开了,几人齐齐望去发现正是风尘仆仆的齐司筠。
“阿筠来了啊,快进来。”谈母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很好,待人彬彬有礼,官场生意上的事情也井井有条。
“谢谢妈。”齐司筠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眼神停留在装鹌鹑的谈融身上。
“你怎么来了?”实在忽视不了头上的目光,谈融硬着头皮开口。
“来接你回家。”齐司筠柔声道,“吃完饭了吗?”
“吃完了。”闷闷的回答齐司筠的话,抬头望过去还是那么温柔缱绻的笑容。
“阿筠吃过了吗?”谈父也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敢想敢干,聪明睿智,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是楷模了。
“吃过了,爸。”
刚回答完谈父的话,就见原本沉默的人站了起来:“妈妈,我先和齐司筠,和他回去了。”
谈扬看着弟弟一反常态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这这,前一秒还和他说要通宵打游戏,这齐司筠一来就倒戈了?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真是开了眼了。
“好,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谈母乐得见两个孩子培养感情,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那,爸妈,大哥,先告辞了。”齐司筠站在门口打着招呼,谈融就乖巧站在他身旁。
两人回家的路上谈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都七八点了,外面还下着大雨。这人肯定是回家发现自己不在,又冒着雨赶到家里来。盛夏时节的雨很大,难怪打开门的时候这人周身围绕着一身水汽,进了屋也不靠近自己坐。就算满屋的人和他不熟悉,就算自己也不搭理他,他也不在意,好像就算自己今天不跟着他回去他也能坦然接受。
此刻还纠结什么答案呢,答案就摆在眼前,他想问个问题,却不知从何开口。该问什么呢,问齐司筠是不是喜欢他?问齐司筠是不是真心和他领证?还是问齐司筠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多的钱?
一路沉默无言,两人到家的时候王姨已经回了家。
走到玄关处,齐司筠低头拿出谈融的拖鞋想要给他换上,又怕人拒绝,于是半跪在地上低声询问到:“要帮你换鞋吗?”
“不,不用了。谈融脸颊发热,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逃避来掩饰尴尬。
“先回浴室洗个澡,然后下来喝点姜汤,好吗?”征求的语气在谈融听来简直无法拒绝,胡乱点了点头便跑上楼,跑的时候还抽空看了眼茶几,那些东西已经被齐司筠收起来了吗?
等他洗完澡下楼,齐司筠已经盛好了姜汤放在餐桌上,摆好的还有中午剩下的饭菜。
“你,还没吃饭吗?”谈融捧着暖暖的姜汤有些担心,原来这人还没吃饭,“那些菜我吃过了,剩下的。”
“嗯,我知道。”齐司筠吃着饭也听着谈融的话,时不时抬头看看他,“没关系的,你不会以为我这样的人,会浪费食物吧?”
“是,没想到。”结结巴巴的回答面前人的问题,谈融想找些什么话题,奈何他词库有限,几经斟酌下还是没有开口。
看出谈融的纠结,齐司筠心下有些好笑,这个人真是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有着谈融的陪伴,一顿饭也吃的有些滋味,这个家总算是有了些暖意。
“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纠结,无论是房产还是珠宝,都是我自愿给你的。”齐司筠深情看着眼前人,他明白这话说不清楚只怕谈融一晚上都要辗转反侧了,终于伸手摸上了谈融的脑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是自愿的。接受与否取决与你,别想那么多好吗?”
一字一句,统统是站在谈融的角度考虑,齐司筠告诉他不用想那么多,告诉他接受不接受都可以。可是这些话听起来好悲伤,好难过,撑着伞冒雨来接自己的时候,齐司筠有想过万一自己不回去吗?
“可我,现在还不喜欢你。”谈融面对这样的盛情,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就算我以后不喜欢你,以后要跟你离婚,你也不会拦着吗?”
“笃定地说不会有些虚伪,我会伤心会难过,但我不会拦着你。”齐司筠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要多苦有多苦,“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只能是我还不够好,我会尊重你。只是,现在能给我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吗?”
如何睿智的人,遇到喜欢的人哪怕奉上拥有的一切也尤觉不够。
每一句话都说的实在诚恳,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进谈融的心,他是无法对齐司筠说出什么狠话的,鼓起勇气抬头与齐司筠对视,那眼里映照的是自己的影子。深不见底的情感,汹涌克制的爱意就藏在那深邃的眼眸中,如此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谈融的内心烧穿。
“嗯,你可以,但,我要一个人睡。我们,还不太熟。”不熟练的商量语气,紧张到毫无章法地搓着自己的手,生怕眼前的人再说出什么充满爱意的话,怕自己忍不住拒绝,怕看见什么失落的神情。
“可以,都随你。”看着这样温软的谈融,齐司筠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有些颤颤巍巍的开口,“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又是一句让谈融无法回答的话,他见过很多自称喜欢自己的人,然而没有一个人向齐司筠这样,清澈的眼神、诚挚的发问。
一时间相顾无言,尽管谈融得知联姻的消息时就给自己做好了深刻的心理暗示,但在真正的实践面前这点暗示着实不够。
就在齐司筠无奈苦笑转身时,却被人从后面轻轻环住,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足以在他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看吧,他的阿融就是这么心软,这么心善。
同居的日子好像并不糟糕,谈融的日常生活在一点一点被另一个人占据,哪怕这人在几个月前与他还并不相熟。
齐司筠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日常生活中他会安排好谈融的一切。虽然两个人除了谈融喝醉的那一晚同床共枕外至今仍旧休息在两个卧室,但他对此并无异议。由于工作,两个人时常见不到面,就算是晚上齐司筠勉强回来吃个饭也是很快就回到书房处理文件。但每一天的菜式都在变化,每天晚上睡觉前齐司筠会发消息询问谈融想吃什么,明天什么安排,若是谈融下课早那么他就会尽量回来陪着谈融吃晚饭。
想着谈融对学校的生活可能还不适应,齐司筠总会特别关心他在学校的事。其实,很多时候在齐司筠的眼里,谈融总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的心思很是单纯。
这日,齐司筠难得下班早,也记得是谈融下午没课,谁知回来竟然没在沙发上看到他。问了王姨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谈融下午回来就兴致缺缺的模样,连下午必吃的甜点也提不起兴趣。
听到王姨这么说,齐司筠眼里闪过担忧快步上楼轻声敲了敲谈融的房门:“阿融,我能进来吗?”
房间里的人没有吭声,齐司筠心想这次的事情估计是有点大了,往常的时候谈融再怎么不开心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齐司筠正想着要不去楼下端些吃的上来,他怕只顾着伤心的人饿坏。就在这里,原本寂静的房间响起一个声音:“门没锁。”
推门而入,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昏暗中,柔软的大床上隆起一个小鼓包,谈融就蜷缩在里面。
看见这一幕,齐司筠的心里闪过密密麻麻的心疼,大步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双手抚上被子温声询问道:“怎么了,宝宝。”
听见齐司筠的话,谈融埋在被子里的头才动了动,抬眼看向床边人的一瞬间各种情绪排山倒海似的涌来:“我好难过,齐司筠,我真的很难过。”
那呼之欲出的眼泪,委委屈屈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得齐司筠心脏生疼。这一刻他顾不得什么克制隐忍,只是动作小心地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扶着谈融的腰,一手在背后轻轻拍打。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样难过?告诉我,宝宝。”
好似心中的委屈有了倾泻的地方,谈融埋头在齐司筠的肩上低声抽泣,他心里已将齐司筠定义为完全可以依靠的人,所以在听见齐司筠声音的的那一刻眼泪不禁夺眶而出,而这一刻他更是放纵自己大声哭泣,好像这样那些委屈就能被送走。
呜呜呜~
一声声的哭泣搅动着齐司筠本就不平静的内心,他心疼谈融的难过,又想不到是人让谈融这么难过。抱着伤心不已的谈融,齐司筠的心下划过一丝狠辣。他这种早早历经社会毒打的人早就看透了人性,但谈融不一样,他生在富裕幸福的家庭,疼爱他的父母和哥哥,哪里能懂得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又哪里能想到人性的复杂是参不透的。而这些,在成熟的道路上实在难以避免。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直至谈融有些哭累了,一开始的大声哭泣转为不时的抽泣,齐司筠这才将人拉开。
“喝点水好吗,宝宝。”拍了拍谈融的后背,齐司筠从床头的恒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喂给谈融,“哭得好伤心,眼眶都有些红了,眼睛会不会疼,宝宝。”
“不疼,只是还是很难过。”谈融不想离开温暖的怀抱,在齐司筠放下杯子的时候又主动环抱住他,“我想告诉你,齐司筠。”
“我听着你说,慢慢讲。”
三言两语讲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谈融内心的阴霾总算是消散了一些,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听谈融的陈述,原来是在一个团队比赛中约好一起参赛的人现在因为意见不合要求退出比赛另外组队,并且要带走原本由整个团队一起想出来的设计方案,甚至于还要带走团队部分人员。
虽然这样的事情对于谈家来说算不上大事,只要谈融愿意他能拥有很多具有非凡意义的设计方案,也能拥有一群追捧的人,但齐司筠明白,在谈融眼中承诺是原则,是底线。一旦谈融决定了一件事,他会很坚持的一直走下去,哪怕这件事很困难。
“我很抱歉,宝宝。原谅我这两天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齐司筠低头轻轻吻了吻谈融的发顶,环抱人的双手也紧了几分,“宝宝,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守原则和底线的,为了想得到的东西能付出一切。可能是正向的,也可能是颠覆认知的。你不用为了他们做了什么事而烦恼,更不要因为这些人这些事而怀疑自己,也不要伤心。留不住的人和事,去就去了。宝宝只要相信,无论你要做什么,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去做就好。不必担心后果,更不必担忧结果。”
说完了这一段话,齐司筠长舒一口气,心中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总算有枝可依。他泥潭里摸爬滚打这么久,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底气十足地说出这些话。
“宝宝,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吗?”试探性地说出深埋心底的话,哪怕是运筹帷幄的齐司筠在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被喜欢的人拒绝。
但阿融离得开他吗?答案必然是否。倘若他要离开,自己也有的是法子。
齐司筠的开解果然有效,谈融倒是没有再想这件事,只是面对晚饭还是食欲缺缺的模样。陪着谈融吃了些饭,齐司筠就借口回了书房拨通了徐秘书的电话:“查到了?”
听着冷冰冰的话,徐秘书心里默默为即将付出代价的人默哀了一秒钟:“是。温家,温翔麓。”
“那就让温家在京市永无立足之地。”掐灭手中的香烟,齐司筠慢悠悠说出一句,“记住,是永远。”
“明白,先生。”徐秘书打了个冷颤,果然越平静的声音只会说出越无情的话。他很久没见过先生这样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是谈先生家人不同意联姻方案的时候。
谁都知道,上任没多久的齐司长有一段避不开的过去,黑白通吃的名头在道上响当当。没当上司长的齐司筠那就是个不要命的主,子弹穿过胸膛连眼都不眨一下,后来逐渐掌了实权更是成了笑面虎。和是齐司筠谈生意的人永远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儿,一旦双方意见不合,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但不可否认的是,自齐司筠上任以来,码头还是道上的生意都规规矩矩,没有人敢触这位大人物的霉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在这场竞技追逐中销声匿迹。
尤其这次的事情还与谈先生有关,这个温少爷也是拎不清的角色,除了半路拉人走以外,竟然还剽窃他人的设计,交上去的方案可谓是东拼西凑的各设计精华。如此品行的人实在是不耻,就算先生不出手,以后也一定会翻跟头。
那天过后,设计比赛赢来了一次大洗牌,温翔麓剽窃他人创意证据确凿,温家也因偷税漏税被查封,此次剽窃受贿涉案人员均被开除。
虽然谈融最后交上去的设计并未获奖,但却有了更加惊艳的设计方案。
事实上,谈融从来不在乎他的设计能否得奖,而是在这种面向社会的比赛中仍旧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这种可能断绝的是一个又一个创意,更断绝了绝大部分人的理想,他们会陷入怀疑的漩涡,会陷入自证的圈套。如果最终是这样,那意义又何在?
所以,谈融想添一把能够照亮的火,最好这火能越烧越大。
现在看来,他成功了,而被他定性为变量的齐司筠在本次事件中完全脱离了变量的层次。
或许,谈融能够试着相信齐司筠将永远成为一个常量。
盛夏的天气总算透着一股甜味,映入眼帘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
接受齐司筠的爱意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人会不沉溺在用爱意编织的密网里,谈融也不例外。在谈融的眼里,齐司筠是最优秀的年轻猎手,他耐心十足,舍得抛出最新鲜的诱饵,就算看不见猎物也能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融啊,你真跟齐司长在一块儿了?”南昇搅着手里的咖啡,一脸听八卦的模样。哎,如今如今他这兄弟被明令禁止不能在外面喝酒,还记得上次齐司长私底下也让人也打了个电话给他,明面上说的是关心谈融学校的生活,可话里话外都是提醒有上次酒吧的事情不能再有第二次。威胁意味感十足,他连连应下。不过,后来听哥哥说自家最近几个项目都十分顺利,他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喜欢就答应了。”谈融撑着下巴看着外面绿油油的梧桐树,他能感觉到齐司筠的用心,反正从来没谈过恋爱,再说以他这段时间以来对齐司筠的了解他咬住猎物以后会松口吗?一定不会的,就算他一年两年三年不喜欢齐司筠,就能从齐司筠身边离开吗?答案是毫无可能。
况且,这种绝对的有分寸感的控制感似乎也还不错。
“好吧,你喜欢就好。”他可是怕死齐司筠了,“对了,上次温家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谈融就接了过来:“他那样的人,这点惩罚我都嫌不够。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任由他讨好我。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玩够了。”
好吧好吧,南昇就知道他这个兄弟看着白白净净的,实际上内里是黑芝麻馅儿的。
“今晚的宴会,你去吗?”
“去啊,看看这次的宴会上又有什么好玩的新鲜玩意儿。”自从温家的事情出了之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这生活实在无趣。
“额,你开心就好,咱俩晚上一块儿去。”
晚上,谈融是跟着谈扬一块儿来的宴会,齐司筠还想着晚上回家接,不过被他拒绝了。
谈扬一来,不少人就围了上来,有谈融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众人都知晓谈家有两个儿子,只不过谈融鲜少露面,但就看谈大少爷这护犊子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所以来往生意的人也对谈融多了几分敬重,毕竟那可是齐司长的妻子。
虽说生意场上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但总有那么几个拎不清的人。
看着谈融落了单,一个穿着贵气商务的人便走了过来,自顾自坐在了他身旁。
“传言真是不错,谈小少爷气质脱尘,光是往那一坐就令人赏心悦目,怨不得齐司长对你念念不忘。”
这阴阳怪气的话实在是刺耳,谈融慢悠悠抬眼看向那人,确是一副好相貌,金丝边眼睛,丹凤眼,棱角分明的面庞,看上去柔和又藏着一丝攻击性,一身定制西装典型的成功人士。
只是口中说出来的话真是不中听,这是说自己是个美貌花瓶吗?
“你长得也算是美貌,难道商场上是靠着美貌往那儿一站就能成功的吗?”三分不屑,七分惋惜,再搭配上找不到错处的笑容,简直是杀人诛心。
被怼的人也丝毫不在意谈融话里的刀子,反而舒展双腿松弛的靠在沙发上:“看来,谈少爷还是伶牙俐齿的。”
“你若是喜欢齐司筠便去跟他讲,犯不着上我这刷存在感。”放下手里的蛋糕,谈融拿着手绢擦了擦嘴,“想来齐司筠不可能看不出你对他的情感吧,就算看到了也明示过你吧。让我猜猜,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定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你。所以,他那儿行不通就到我这来了?那可得让你失望了。”
听了谈融的话,男人原本笑意盈盈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看来,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你错了,我就是我,从来不是齐司筠的附属品。”谈融眼神陡然一冷,毫不躲闪地对上男人的打量,“我不相信,你能拿到这场宴会的入场券靠的是运气和这张脸。所以,何必为了一个人就做这么掉价的事否定自己呢?”
谈融猜的确实不错,眼前的人正是齐司筠的大学同学,两人同窗几年,后来一同创业,日久天长便生出了喜欢的心思。他不是没袒露过自己的心意,只是齐司筠明确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如今,齐司筠的婚讯满天飞,他看到时只觉齐司筠真是疯了,最后竟然找了个富家少爷。所以,他便是要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少爷能让齐司筠这样的人倾心。
“来之前,还以为谈小少爷怕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这样。”谈融说的确实对,齐司筠不喜欢他,哪怕他和齐司筠创业几年也始终走进不他的心,就算两人在生意上十分契合,可私下里他也从未跟齐司筠交过心。
“我很佩服你,准确地说佩服能靠自己拿到这场宴会入场券的每一个人。”谈融生来就站在顶端,只要他想这种宴会请柬要多少有多少,但有些人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才能站在这里,所以他敬佩每一个靠自己努力走进来的人,“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所以,交个朋友?”
“在下徐铭雨。”听了这些话,徐铭雨粲然一笑,他心中本就没什么执念,见了谈融心里地那一丁点不甘也烟消云散,“从前只在只言片语中听过你,今天一见觉得你果然值得他惦念十年,幸会,谈少爷。”
“多谢赞许。”压下心中的疑惑,谈融瞥见齐司筠走进来便立马站起来歉意点头,“失陪,他来了。”
徐铭雨刚点头示意就看见刚刚还一身冷刺的人脚步轻快的走向门口,见谈融过去齐司筠便坦然牵起他的手。如此,再有什么不甘心也在此刻释然了,人家两心相许又何必非要凑上去呢?
“想必这位就是齐司长的爱人了吧?”
众人见谈融走过来,纷纷打着招呼。
“正是,这位就是我的爱人谈融,谈先生。”不是妻子,不是齐司长的太太,是谈先生,是爱人。
围着的几人听到这样的介绍也面面相觑,如此这般摆明了谈融的位置,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夸赞两人天作之合。
这些话简直说到了齐司筠的心坎上,讲的他心花怒放,连带着平日的冷漠都少了几分,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旁的谈融看着齐司筠的笑脸心中又想到徐铭雨的话,十年,整整十年的时间都在念着一个人吗?真的值得吗?这样念着不会累吗?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跟着齐司筠走了几转,谈融觉得实在累得慌,他对生意政治没兴趣,所以找了个借口和南昇躲在角落里。
待谈融走了后,齐司筠的脸色微变,虽然还带着笑意但却不见眼底。
一旁的许蔺见自家兄弟这变脸速度也是十分无语:“谈小少爷绝非池中之物,依照你的个性,真就能放任他自由飞翔?”着实不是他编排齐司筠,只是和齐司筠认识这么些年,他清楚这个人的绝对掌控欲,更别说深埋心底十年的人。当年齐司筠不过是从一个犄角旮旯穷山坡里走出来的穷学生,愣是凭着那股劲儿走到今天。这一路上的艰辛非旁人能承受,而齐司筠一声不吭受了,还以为一朝得势必然要将那个人掌控在手里,哪知道三书六礼一个都没少,还能打开天窗任鸟飞,实在令他意外。
许蔺的话戳中了齐司筠心底的阴暗,他又何尝没想过折断谈融所有的翅膀,可若是这样做了那么对感情便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不愿意这样,更不会这样。
抿了一口酒,温和看着远处是笑得开怀的谈融:“他才20岁,我就求了他了。明知道他可能会遇到更多优秀且同龄知趣的人,我还是求了他了。我是怕我自己年纪大了,怕他看不上我,所以这么早早就把人绑在户口本上。他乐意怎么闹怎么闯,我兜着,我受着。我都先下手为强了,难道还不允许他冲我撒个娇骂几句吗?就算他想咬我几口,踹我几脚都不妨事,我还怕我骨头太硬,禁不住他咬,反倒疼了他的腿。”
“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许蔺一脸嫌弃的撇撇嘴,这个恋爱脑,“怪不得你这样拼命,那他知道你单恋十年的事了?”
“为何要他知道。”齐司筠一脸坦然,只是每每说到谈融语气就不自觉地温柔了几分,“他不需要知道,我做的是我愿做的,何必要他知道。他心软得很,要是知道了,只怕是要愧疚了。连一丝伤心我都不愿让他受,更遑论其他。只一点,从今往后,他便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哥们儿,要说暗恋还得是你,我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对象,我做梦都要笑醒了。”终究恋爱闹说的就是齐司筠了,能爱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本事。
宴会结束后,谈融撑着略带醉意的齐司筠,一路上肩上的人总盯着他,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容易到了卧室,推着齐司筠倒在床上,正欲给他倒杯水却被身下的人一把拉了过去,下一秒一个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浅尝辄止,不带任何情欲。
“我爱你,宝宝,我很爱你。”微醉的齐司筠重复着这两句话,语气十分虔诚,像是在跟神明祷告。
“我知道,我也爱你。”谈融双手扶上齐司筠的脸颊,“我不知道的那十年,是不是很辛苦?”
闭目养神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顿,睁开眼神情清明了不少:“为何辛苦?我爱你,只是我单方面的爱你,为什么要成为你的负担?”
谈融抬头对上齐司筠满是爱意的眼眸,那样深沉的爱意,那样浓烈的喜欢,扎根在每一件有关自己的小事里。
“老实讲,若是我前几年的样子来见你,莫说你愿不愿意,我自己都不愿意。”或许是想到了刚走出的大山的自己,那样贫困,那样渺小,就这样去找谈融齐司筠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就算你同意跟着我吃糠咽菜,愿意跟着我挤在狭窄闷热的出租房里,我自己也会不会同意的。在我心里,阿融值得这世上一切最好的,既然我能去拼去做那为什么要你跟着我受苦?”
齐司筠说的轻巧又坦然,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一样简单,他对这一路走来的辛苦一笔带过,从不过分修饰自己走来的痛苦,只是一味的告诉谈融他现在有了一切,谈融是自由的,若是想做什么便只管去做。正如当初他带着一堆公司股份和房产几经上门,吃了闭门羹也毫不气馁,一身孤勇地上门保证他会永远站在谈融的背后。
就是这样的深情才打动了谈融父母和谈扬,虽说算是包办婚姻,可这年轻人的爱意看得见摸得着,再来十几年的时光恐怕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所以,谈融父母同意了,在齐司筠毫无防备交出自己所有底牌并承诺不会逼迫谈融的时候,他们同意了,十年的暗恋非常人所能及。这个年轻人的耐力实在匪夷所思,可如此他也没有用这十年的辛苦博取同情,如此赤诚如何能不令人心动?
“齐司筠,你可真是狡猾,明知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却坏心眼的不告诉我。”轻柔吻上齐司筠的脸,谈融叹息一声,“不告诉也没事,天长日久,我就不信你能藏一辈子。慢慢说给我听,说到你我都生了白发,掉光了牙,让我看看我们名声在外的齐司长是怎么按捺这颗跳动的心的。”
“你想听,我说就是了。只是,别为了过去的我心疼,也别可惜你不认识我的那些年。”齐司筠抱着谈融的手紧了紧,蹭在他的发顶,“我们会有很多年,我会爱你很多年。”
是了,他爱谈融是他自己的事,无关其他。不必借此博取心疼,更不应该借此让谈些无形的条件。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独自奋斗的那些年他想过若是最后一事无成又该怎样?一点一点成功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悲伤会痛苦,甚至会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生来就站在喜欢的人身边。烦躁熬过去,理智来临他又重拾斗志。日复一日,就这样熬了许久才踏实站到谈融身边。
开得正艳的花若是摘下就会暗淡无光,而面对珍宝恶龙也只会小心翼翼地藏好,不舍得让珍宝失去光芒。
齐司筠也是这样,如今的结局就是他最期盼的模样,拥住珍宝,守护珍宝,让珍宝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