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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戊日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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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日不能祭拜。”
林予漾真想把手里拎着的限量款爱马仕包,直接拍在这死道士的脸上。
她两个小时的盘山公路上来接人,却发现那扇大门紧锁。
扣响后,死道士不急不缓地开门,又不咸不淡得来了句。
“戊日不能祭拜。”
“老娘,不是来祭拜的。”
江觉宁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戊日也不能烧纸,收不到。”
“靠...”
林予漾被这个死道士气的头疼,捏着眉心,深吸了好几口气,情绪才缓和下来,指着江觉宁,又指向自己,“我,是来接你的,你师父没和你讲吗?”
江觉宁盯着林予漾的脸看了许久,转身往里走去,“我知道了。”
林予漾一时没反应过来,追上去,“你知道什么了?”
江觉宁没有理林予漾,穿过外坟。
林予漾追在她身后,被他这种当自己不存在的态度搞得火大,但四周阴森森的,她又不敢大声嚷嚷。
“你是不是一个人在这待久了,话都不会说了?”林予漾压低声线。
依旧没回应。
“……你一个人住在这,不害怕?”
她每次来都感觉这阴森森的,双手不自觉抱住胳膊。
江觉宁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守墓人住的小屋。
屋内混着香火和檀木的味道。一张木板床,叠得整整齐齐。中间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几本经书、一只木质手串。墙上挂着一件青色的道袍,用衣架撑开,没有褶皱。
窗台边放着一张经桌,上面的小香炉里的香灰已经满了,旁边放着一本手抄的经书。
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少的东西。
林予漾站在小屋中央环顾四周,这地方甚至比她的衣帽间都小,真不知道这小道士怎么住的下去的。
“你平时就住这?”
江觉宁从床板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向林予漾,“走吧。”
林予漾揉了揉眼,反复看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脸错愕道:“你就拿这个走?”
江觉宁点了点头。
“你...你不应该拿个蓝色的布把你的东西裹起来,然后拿根棍挑着吗?”林予漾在空中比划着。
他是怎么能拿出双肩包出来的,中山装配黑色双肩包,好诡异......
不对,好像背个包袱也很诡异......
武侠片里的“道士下山”也不是这样啊!
江觉宁把包背好,越过她往门外走去,声音清冷,“建议少看点仙侠剧,对脑子不好。”
他是不是在骂我?
他绝对是在骂我!
林予漾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江觉宁的背包带,“我好心接你上山,你骂我?”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仙侠剧容易让人把脑子看坏。”江觉宁站定。
林予漾嗤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你这小道士居然知道仙侠剧。”
江觉宁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守墓。”
——
“上车吧,小道士,接下来就不用走破山路了。”林予漾已经一脚埋进山脚下停着的大G里,带上墨镜。
林予漾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到她的主场了,车里让人头晕的皮革味在此刻都是香甜的。
待小道士系好安全带,她甩了一下她那长卷发,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江觉宁整个人往座椅上深深陷了进去。
音乐随机播放到《Animals》,林予漾将声音调大,整个车厢内瞬间炸开摇滚音,座椅甚至都在疯狂共振。
林予漾手搭在方向盘,指尖跟着音乐打着节拍,身子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
这才是她,刚才被死道士差点噎过去,爬山累死累活的林予漾又活过来了。
“怎么样,这才叫生活,不比你天天守着那些墓舒服?”
等了半天,回应她的只有狂躁的音乐声。
林予漾以为是音乐太大,小道士没听到,扯着脖子喊道“问你呢!”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在山上强!”
依旧没回应,林予漾摘下墨镜,转头看向副驾驶位那个死道士在做什么。
没成想,江觉宁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这个死道士睡着了?
林予漾眼皮跳了下,将车载音乐声音调小了一些。
“这个死道士......”林予漾一阵无语。
车飘进车库,停稳,熄火,一气呵成。
副驾驶位上的江觉宁背起他的双肩包。
“你醒了怎么不说话?”林予漾拉起手刹,指尖敲了敲方向盘。
“在进市区后你闯第一个红灯的时候,我就醒了。”
“是黄灯,不是红灯。”林予漾轻笑一声扶着车门,语调慵懒“是黄灯就不叫闯,叫通过。”
江觉宁背着黑色双肩包下了车,没再去和林予漾纠结到底是红灯还是黄灯的问题。
林予漾指尖转着车钥匙,摁了电梯。
“你叫什么,我也不能一直叫你小道士吧?”
“江觉宁。”
“道号?”
“不是,师父还没传给我道号。”
“哦。”林予漾嚼着口香糖,嘴里发出滋滋声,“林予漾。”
电梯门打开,一梯一户。
门厅凌乱的摆放着林予漾各式各样的高跟鞋、马丁靴、乐福鞋,还有一些叫不上来款式的鞋子。
江觉宁看着乱成一团的门厅,眉头微皱,“你倒是不怕丢了。”
林予漾随意地将脚下的鞋踢到鞋柜,“一梯一户,刷卡才能坐电梯,别人上不来。”
开门,林予漾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嵌进沙发里面,“随便坐,房间在二楼,你可以去上面随意选一间房间,老林本来想让你去和他住,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但是他一琢磨,和年轻人没话题,就把你这烂摊子又扔给我了......”
她还没碎碎道完,就见人已经抬脚上了二楼。识趣地闭了嘴,换平常她绝对会生气,为什么不听她把话讲完。但是她现在太累了,抬起一条胳膊都嫌累。
等她上楼才发现,江觉宁选了一间离主卧最远,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虽然男女有别。但是,他有这么不想和自己接触吗,好歹也是她把他从坟山头弄出来的。
“江觉宁,你什么意思?”林予漾用力敲响江觉宁的房间,“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住在一块?”
江觉宁打开门,屋内已经被他收拾好了,陈设雷同得林予漾乍一眼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山头上。
“问你呢,你选最里面的房间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想和我住?”林予漾回过神双手抱胸,气势汹汹。
江觉宁语气平静,掀了掀眼皮,“我早上五点要念经。”
林予漾呼吸一滞,随后把江觉宁的房门摔上,双手合十,“打扰了,打扰了。”
门后传来一声气息。
这死道士不会是在笑她吧。
林予漾回到沙发上,看她那还没追完的狗血电视剧。
播放到女主被男主强吻的时候,江觉宁从楼上晃下来。
“呦,小道士经念完了?”林予漾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懒散地躺在沙发上。
江觉宁将那双修好了的Christian Louboutin递给她。
林予漾立刻坐直把那双鞋捧在手心,双眼放光,“啊啊,妈妈的小宝贝在山上真是受苦了。”
这双新款的Christian Louboutin可是她托朋友在法国抢了三个月才抢到的,它“英勇就义”那天,林予漾甚至想给它办个“葬礼”,可惜当时“死无全尸”。
死道士还给她修好了,这么看他还没有那么惹人厌。
“江觉宁,你还会修鞋,你怎么修的?”林予漾差点想给江觉宁磕一个了。
“胶水。”
林予漾手里的Christian Louboutin“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林予漾眼神放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胶水。”
林予漾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在牛仔裤缝不停的摩擦,大口做着深呼吸。从沙发走到厨房的中岛台,又从中岛台走到浴室,又从浴室走回来。
没关系,没关系,最起码“尸体”有了。
江觉宁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林予漾终于脱力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鞋跟,气息不稳,“给我的...小红,办‘葬礼’。”
“这双鞋,不能用胶水粘吗?”江觉宁微微侧头,疑惑道。
林予漾眼神空空的看着电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点点头:“是的。”
她没办法苛责江觉宁,毕竟,对一个出世的道士来说不知道很正常。
“可是我是用树脂胶粘的。”
林予漾眼神突然放光,她的小红还有救!
“真的?”林予漾从沙发上弹起。
江觉宁虽然不懂为什么林予漾突然变精神,还是点了点头。
林予漾拎起那双CL就跑楼上去打电话,回来脸上已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就说,带你回家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说吧,想吃什么,我请你。”林予漾已经点开了外卖软件。
江觉宁望向她,眉头微蹙着。
“我没疯。”
江觉宁挽起袖子,“我来做吧。”
“你还会做饭?”林予漾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哦,也是。”
自己在深山不自己做饭,那不饿死了?
林予漾带着她到厨房,指着集成灶上的旋钮“扭这个,就有天然气就能有火,就能做饭了。”
虽然她从没用这个做过饭。
她又到冰箱前,打开“这是冰箱,里面能储存食物。”
虽然她都点外卖,或者喊着于之初去外面吃。
江觉宁晃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林予漾。”
林予漾还要接着介绍其他厨房用品,被江觉宁叫住,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嗯?”
江觉宁看着林予漾看了很久,才说道“我是道家,是出世,不是坐牢。”
“......”
别说,死道士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除了桌上是慢慢一桌素餐。
林予漾戳着碗里的菜叶子,一脸郁闷,“道士也不可以吃肉吗?”
和尚不能吃肉,道士也不行吗?
“可以吃肉。”江觉宁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饭。
“那为什么一片肉也没有,不会是......”
不会是山上吃不到肉,以至于江觉宁不会做荤菜吧?
她有点后悔说出这句话了,看向江觉宁的眼神里也瞬间充满了怜悯。
江觉宁被她眼中的神色弄得发蒙,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没事的,我爱吃菜,菜是最有营养的。”林予漾为了不让江觉宁多想,一口咽下碗里的菜。
“不是...”
“你不用说了,我都懂”林予漾伸手打断。
“不是,你...你家冰箱里没有肉。”江觉宁手轻轻敲在桌面上。
“......”
她想起来了。她平时都不做饭,冰箱里放肉干嘛?
“咳咳,”林予漾清了清嗓子,“我不爱吃肉。”
江觉宁视线转到冰箱,“你家冰箱里有午餐肉罐头......”
空气沉默了几秒。
“江觉宁,你还是没跟上时代。午餐肉罐头里,可不一定是肉。”林予漾低下头,脸烧得通红,“下次做点肉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