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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佐纪荣小时候 佐纪荣被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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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启泽坐在产房外,他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
看了眼时间,10点。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紧张过了。谈生意的时候不紧张,签合同的时候不紧张,被对手围剿的时候也不紧张。但现在,他站在产房外面,手指夹着烟,内心确静不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锦远怀了孩子,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里面什么声音也听不见。隔音太好,好得让人心慌。
他又吸了一口烟,掏出手机,翻到冉浅的号码。顿了一下,按下去。
“歪,这边医院出了点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一下,位置发你。”
冉浅:“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他没多解释,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走廊里没有别人。
护士抱着婴儿出来的时候,佐启泽下意识灭了烟,抬头看见那个小小的襁褓,整个人愣了一下。
护士把婴儿往他面前递了递:“佐先生,恭喜,是个男孩。”
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那么小,脸上还带着血渍,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这个世界的第一口空气。他竟不敢伸手去接。
“佐先生。”护士又喊了一声。
他正要说什么,产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脸色变了。
“佐先生,产妇大出血……”
他的目光从婴儿身上移开,看了一眼那扇门。走过去,推开门。
锦远躺在产床上,脸白得像纸。血从她身下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床单。监护仪在旁边滴滴地响,声音越来越急。
她看见他,手指动了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神色冷冰冰的。
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他回过头,看向护士怀里的婴儿。
“男的女的?”他问。
“佐先生,是个男孩。”护士抱着婴儿,见他异常的平静,声音有点抖。
他点点头。没动,又像是得到了什么,心中的不安减轻了。
“佐先生,我现在带婴儿去育婴室。”
“嗯,去吧。”
护士抱着孩子走了。他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床。锦远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身,走出产房。
他没有任何心疼。只是……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他站在走廊里,又摸出一根烟,点燃。
院长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女人的父母呢?”佐启泽问。
“正在联系。”院长说。
佐启泽点点头,院长没多问,转身走了。
半小时后,锦远的父母赶到医院。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
锦远母亲跑在前面,一眼就看见了产房门口那个男人。佐启泽站在产房外,手里夹着一根烟。
“你!就是你!”她冲过去,手指几乎戳到佐启泽脸上,“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锦远父亲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他一把拉住佐启泽的胳膊,力气大得把佐启泽手里的烟都碰掉了。
“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他吼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佐启泽没动。他看着这两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锦远母亲已经扑到了产房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锦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的女儿啊——”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整个人瘫在门框上,手拍着玻璃,“远远!远远你醒醒啊!妈来了!你看看妈啊!”
锦远父亲松开佐启泽,冲到门口。他看见床上的人,然后转过身,瞪着佐启泽。双手抓住佐启泽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佐启泽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锦远父亲吼着,没有眼泪。
锦远母亲指着佐启泽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女儿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对她!”
护士从值班室里跑出来,想拉开他们,但拉不动。锦远父亲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攥着佐启泽的衣领。
“你们知不知道我女儿受了多少苦!”锦远母亲哭着喊,坐在地上,“她一个人挺着肚子,不敢回家,怕被人笑话!我们老脸都丢尽了!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说她不知廉耻,说她勾引有钱人!她都不敢出门!”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尖锐得像刀子。
锦远母亲:“我们找她,让她来找你,她不肯!她说不能给你添麻烦!”
锦远父亲手攥着佐启泽的衣领,攥得更紧了。
锦远父亲:“你赔我女儿!你赔我!”
佐启泽靠在墙上,一动不动。衣领被攥得变形,勒着他的脖子,但他没挣扎。他低着头,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哭得站不起来,一个眼神里全是愤怒。
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疼。不内疚。不心软。
他只是觉得吵。
走廊里又冲进来几个人。是锦远的舅舅和婶子,一大家子,不知道谁通知的。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骂着,声音越来越大。
“不能放过他!有钱人就了不起!”
“告他去!让他坐牢!”
“让他赔!倾家荡产地赔!”
锦远母亲被婶子扶起来,闹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女儿还那么年轻啊……她还没过过好日子……”
锦远父亲松开了佐启泽的衣领,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他指着佐启泽,声音忽然冷静下来,“我们就闹到底。叫记者,叫电视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佐启泽干的好事。你不要脸,我到要看看你还要不要你的公司?”
佐启泽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算计。
锦远母亲也不哭了。她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站在丈夫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佐启泽太熟悉的东西。
“对,”锦远母亲说,“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闹。闹到你家,闹到你公司,闹到全天下都知道。你害死了我女儿,还想当没事人?没那么便宜!”
锦远父亲点点头,声音更硬了。“我听说你有老婆,有家室。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干的好事吗,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今天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些亲戚都看着佐启泽,等着他开口。
佐启泽靠在墙上,慢慢地直起身。他理了理被攥皱的衣领,动作很慢,从容淡定。他看着面前这一群人。那些愤怒的脸,那些算计的眼,那些等着他开口的嘴。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支票簿。
锦远父亲的目光落在那本支票簿上,瞳孔缩了一下。锦远母亲也看见了,嘴里的哭喊声忽然小了。
佐启泽翻开支票簿,利索地签下数字。
撕下来,递过去。
“一个亿。”
走廊里安静了。
“什、什么?”锦远父亲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
“一个亿,”佐启泽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私了。”
锦远父亲的手颤颤巍巍的伸过去接支票。
“真、真、真的……”他结巴了。
“一个亿,买你们闭嘴。”佐启泽把支票又往前递了递,“签了字,钱就是你们的。”
锦远母亲的手攥着衣角,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眼睛看着那张支票。
锦远父亲接过支票,低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手指在数字上滑过去,一个一个,生怕数错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佐启泽。
脸上的愤怒已经不见了。悲伤也不见了。剩下的,是一种佐启泽太熟悉的表情。
锦远父亲:“我、我们保证,一定不会出任何事。”眼神里带着笃定。
锦远母亲赶紧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我们保证,我们保证。”
佐启泽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藐视。
“但我有条件,”佐启泽声音冷下来,“这个小孩,以后不能和你们相认。”
锦远父母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锦远母亲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锦远父亲拉了她一下,眼神使过去。
“行行行,”锦远父亲连连点头,“我们不见,不见。绝对不会认。”
女人父母还有一个弟弟,所以对女孩也不怎么好。得知女儿怀孕让她去找佐启泽闹,这下得了一个亿,也是高兴地。
锦远父亲低头又看了眼支票,他抬起头,想对佐启泽笑一下,但想起刚才的经历,挤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
“佐先生,那、那我们就先走了?”他说,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硬气。
“你们等一下。”佐启泽说完,转身走到走廊另一头。律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文件夹打开,协议已经拟好。
女人父母被请到旁边的休息室。亲戚跟了上去,他们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支票,翻来覆去地看。锦远母亲把支票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都不敢折,拍了拍,又拍了拍。
律师把协议递过去。一式两份,白纸黑字。
女人父亲看了一眼,看不太懂。他抬起头,看着律师。
“签了就行。”律师说。
他点点头,拿起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女人母亲也签了。按了手印,红红的,按在名字旁边。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门关上。
走廊里又安静了。
佐启泽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天色暗暗的。
婴儿在育婴室里。佐启泽又点燃一根烟。
走廊尽头,冉浅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她穿着一件风衣,神色很平淡,她看见他,走过来。
“什么事?”她问。
他看着窗外,没回头。
“没事了。”他说。
冉浅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黑暗中只有几盏路灯。
几秒后,她开口了。
“孩子呢?”
“育婴室。”
“男孩女孩?”
“男孩。”
她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锦远呢?”
他没说话。
冉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又消失了。
佐启泽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口。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冷硬,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走吧。”他说。
冉浅看着他,没动。
“去看看孩子。”她说。
他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转身往育婴室的方向走。
冉浅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走廊里。
玻璃窗里的婴儿睡着了,小脸皱巴巴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浅。那么小,小得让人不敢碰。
“你可以不认他。”佐启泽站在三步之外,喉结动了动。
冉浅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婴儿,没有回头。
“我没说不认。”她的声音很轻,顿了几秒,“有这个孩子,或许能少些被逼迫生子的麻烦。”
佐启泽没说话。他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婴儿忽然哭了。
哭声从玻璃窗里传出来,冉浅转过身,推开门走进去。她站在婴儿床前,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小孩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弯下腰,动作生疏地把婴儿抱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头那么小,她的掌心就能包住。她把婴儿贴在胸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哭声渐渐小了。
她低头看着他。这么小,这么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没了,不知道这个家是什么样子。
孩子有什么错呢?
她不爱佐启泽。从来不爱。这段婚姻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两个家族之间的线,绑在一起,各取所需。他需要她的背景,她需要他的资源。
现在还要照顾一个和她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的孩子。
她做不到。
但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东西,忽然想,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只要这个小孩不害她,她也不会害他。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佐启泽。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手。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怎么?怕我虐待他?”
她轻轻摇晃怀里的婴儿,动作很慢。
“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害他。”
佐启泽愣在原地。看着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不会。”
冉浅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淡淡道:“孩子有什么错?我不爱他,但也不会害他。”
佐启泽靠在门框上,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这个孩子出生就没了母亲,竟然是个男孩,你就平时多加照料。没什么不放心的,活着就行。”
冉浅轻轻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但佐启泽听见了。
他如果想要孩子,外面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只是这个——是个男孩。在他那样的家族里,男孩意味着什么,她懂,他也懂。
“只是让我有点意外,”冉浅开口,目光落在佐启泽身上,“你竟然跟着孕妇跑到医院来。不怕给自己挖个坑吗?”
佐启泽轻笑一声,“她跑到我公司闹事,意外分娩。不放心,拨打了120,来了就跟着去了。”
见冉浅的眼神,似乎会给自己发来一张好人牌,佐启泽接着说下去:“我把我的律师也带过去了,都处理完了。你大可放心。”
冉浅又轻哼一声。带着点她特有的不以为然。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孩子睡得很沉,她把他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我不意外。”她说。
佐启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时候她刚从香港过来,说话软软的,糯糯的。她家里安排这门婚事的时候,她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只是说,随便啦,你们定就好。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爱他。
现在她站在育婴室里,抱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孩子是另一个女人生下的,因为是男孩就留着了,是富贵,但是也得不到爱,富家经济实力顶级的,想下凡尘就能卡在正妻的孩子上,怎会那般容易,只能接着无数风流下做小三欲望中的意外。
长介来到山洞,察絮见说道:“这所人家经济也算富豪榜前三的实力,我办的不错吧。”
桂和贵,察絮在长介身边办事是不错。
长介看着进入豪门的白然,心满意足说道:“不错。”说完离开了。
窗外,朝阳刺破云层。这场事故也成为舆论散发。
“什么......富豪佐启泽有了私生子?????”
“千金大小姐居然能忍。”
“谁知道啦,说不定是被逼迫的。”
“也是,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个孩子。”
“听说那女人是个钢琴老师……生完小孩就没了。”
“不会是被冉浅.......”
“家族联姻,再说冉浅又不爱他。”
流言像野火般蔓延,佐启泽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佐启泽平时都在外面,很少回家,看见舆论,他猛地攥紧手机,心中怒火猛然升起,晚上回到住宅,佐启泽踹开主卧门见冉浅正在床上看着手机。
佐启泽一把拽住她手腕,手腕翡翠的镯子和金的镯子碰撞发出脆响,冉浅被扑倒床上。
“你装什么高贵?”佐启泽压上来扯她睡袍腰带,“三年了,你碰都不让碰……”
冉浅猛地屈膝顶在他腹部,趁他吃痛翻身滚到床边。她站起身,后背抵着墙,真丝睡袍滑下肩膀,露出白皙的锁骨。
“我说过,” 她喘着气,眼神锐利,“我只给自己爱的男人生孩子。”说出的话,字字清晰,“你何苦逼我,我又不爱你。”
佐启泽:“你装什么?”
冉浅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
僵持间,婴儿监控器突然传来哭声。
冉浅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佐启泽一把拽住手腕拖回来。她挣扎着,睡袍后带被扯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我不爱你!”冉浅挣扎怒吼,“你自己有多脏,你心里没数吗?!”
佐启泽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儿童房门口,冉浅从猫眼看到月嫂已经抱起婴儿。
她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佐启泽站在三步外,眼神晦暗不明。
“你恨我。” 他突然说。
冉浅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讽:“不,我可怜你。”她望向虚掩的儿童房门,“连心爱的女人都要在外面遮遮掩掩……佐启泽,你真是废物。”
佐启泽轻笑一声,无奈离开了,爱吗?不爱,那只是一场欲望下的意外。
佐启泽的正妻子是家族联姻,因为冉浅不爱他,所以从未让他碰过。
佐启泽请了两个月嫂,一个管白天,一个管夜里,轮班倒。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眉眼长开了一些,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
冉浅没管过这孩子。她不喂奶,不换尿布,不哄睡觉。月嫂抱着孩子在她面前晃的时候,她偶尔看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几个月后,孩子已经会笑了。谁逗他都笑,咧着没牙的嘴。
那天下午,冉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页上。
月嫂抱着孩子从卧室出来。孩子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月嫂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哄着孩子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孩子咯咯地笑,小手抓着月嫂的衣领不放。
月嫂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冉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冉小姐,”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这个小孩是不是该取个名字了?”
冉浅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月嫂怀里的孩子。孩子也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黑亮的瞳仁,倒映着窗外的光。
她看着那张小脸。这个出生后就没有母亲的孩子。而那个女人的父母,拿了一个亿,签了协议,从此这个孩子和他们再无关系,连自己的外公外婆都不认他。
月嫂见她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不……问问佐先生?”
冉浅回过神来。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书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用。”她说。
月嫂站在旁边,等着。怀里的孩子又笑了,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叫佐纪荣吧。”她说。
月嫂愣了一下:“佐纪荣?”
“嗯,”冉浅低下头,又翻开书,“纪律的纪,荣誉的荣。”
月嫂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念了一遍:“佐纪荣,佐纪荣。”
孩子听见自己的名字,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咯咯地笑起来。
月嫂笑了:“哎呀,你喜欢这个名字是不是?佐纪荣,佐小少爷,以后就叫你佐纪荣啦。”
孩子笑得更厉害了,整个小脸都皱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冉浅没再抬头。她翻了一页书,目光落在字上。
月嫂抱着孩子走开了,嘴里还在轻轻地念着那个名字:“佐纪荣,佐纪荣,我们佐小少爷有名字喽……”
冉浅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晚上,电视的蓝光在客厅里跳动,把水晶吊灯映出病态的青色。佐纪荣把脚缩进真丝睡袍,脚趾勾着冉浅睡衣的流苏。父亲又去新加坡出差了。
"你怎么老是哭。"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在码头淋着雨,"你看,你一哭就下雨,下雨了我要怎么走啊?"
冉浅总爱看这些苦情剧。
“这么大的雨,”见女主还在哭,男主气急败坏的走过去,“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啊!”朝女主喊。
佐纪荣偷偷瞥冉浅,发现她眼眶红了。
电视剧里的女主哭的更厉害了。
屏幕里,男主突然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女主的手湿透了,被他攥在掌心里。
“好啦!”男主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若想我了,可以向流星雨许愿。这样我就可以快快回来了。”
直到片尾曲响起来,字幕开始滚动。冉浅才慢慢坐直身子。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纸巾,按了按眼角。
她把纸巾捏在手心里,没有扔。就那么捏着,站起来。
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佐纪荣,”她说,声音有点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你也早点睡。”
冉浅走进卧室,门轻轻关上。
佐纪荣被保姆抱进了卧室。
佐纪荣的记忆里,是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怀抱,是空荡荡的豪宅里回荡的脚步声。
而佐启泽,几乎从不回家。
佐纪荣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保姆,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