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黎枝Charlie

2、办公室

　　“好。”我点了点头，碰巧，下课铃响了。
　　“把作业传到后面来。”我例行公事地喊了一句，她握着我的手臂起身，“我去找一下May。”
　　是我们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梅辛然，国外留学回来的，本人很年轻，她的成绩实在是足够优秀，所以来教高三。
　　沈寒清平时都是喊她的英文名，梅辛然好像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过。
　　“好。”我给她让了一条路，陆陆续续有本子传到我手里，我按照小组分好，放在后面书柜上，不自觉地看向了上次月考的成绩单。
　　第一名是我，第二名是沈寒清，
　　只差了一分。
　　“好学生会跟老师说吗？”我轻轻摇了摇头，她的英语比我高了一分，我的语文比她高了两分。
　　突然记起英语作业还没写完，我一路小跑地去了英语老师办公室，刚想敲门，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不同意。”
　　“你最了解我，May，你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那就要你拿着你的未来去赌？这和以前发生的事情都不一样，我不同意！”
　　她们在吵架，我在想要不要敲门，在犹豫的时候，
　　门被很用力地打开，我看见沈寒清悲伤的眼睛。
　　她在看到我的时候，眼里又多了几分庆幸，她回头看向梅辛然，“你不是总说我什么也不在乎吗？你现在看到了。”
　　她在很用力的呼吸，像一个快要窒息的人。
　　我牵着她的手，“沈寒清，你在，难过吗？”
　　“我没有，只是，好吧，我和May的辩论赛，我好像输了。”
　　沈寒清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我能感受得到，我以为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想着她的愿望是好的，连忙站在她身前，
　　“梅老师，沈寒清早上的事情是为了保护别人，不要怪她，好不好？”
　　“扑哧——”沈寒清笑了，我有些疑惑，刚才她们说的不是这件事吗？
　　“这些事情May早就不管我了，我们争论的事情远比这些事情要复杂。”沈寒清从我的背后搂着我的肩膀，“是关于梦想的话题。”
　　梦想？一个离我好远的词汇，在千篇一律的讲座里，梦想总是最常出现的词，仿佛只要有了它，就能一往无前。
　　但是梦想不能代替我在面对物理难题的无奈，也不能代替我面对数学压轴题写不出的不甘，所以，它对我来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梦想，很重要吗？”
　　我问了她，梅辛然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和沈寒清的很像，她们都是看起来很温柔的人，她盯着我，好似要把我看穿，“序秋，梦想对于寒清来说很重要，甚至比她高考得到一个很高的分数还要重要。”
　　我很难相信这些话会从一位老师的口中说出来，“是吗？我不知道，梅老师，我昨天的卷子没写完。”
　　“没关系，那本身就是让你们有空才写的东西，走吧，要上课了。”梅辛然拿起自己的课本，“寒清，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梅辛然的语气里有提醒，说警告又过犹不及。
　　“May，我最不怕的，就是打赌了，我们是一样的人。”
　　沈寒清的语气又变回了她平时的样子，听着她们哑谜式的对话，我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原委，只能作罢。
　　回到班里的时候，预备铃已经响过了，我回到我的座位，同桌像是看戏一样地问我，“你怎么和沈寒清扯上关系了？像你这样的人最要小心她了。”
　　“她不坏呀，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我摊开课本和笔记本，上次讲到语法了，虽然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梅辛然每次上课都会讲一些能用到的东西，所以还是要好好听。
　　“哪有像她这样的，哎，她的成绩要是给我多好。”我有些反感，她的成绩是靠她的努力，哪有什么天下掉馅饼的事情。
　　“课本打开，47页，昨天没讲完的，今天讲完。”梅辛然的话音刚落，就有抱怨声，“哪个老师复习不讲参考书的……”
　　梅辛然听到了，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我们，“那好，我们来做十道题，是我昨天讲过的，可以翻笔记，看看能对几道。”
　　梅辛然写下题目，我知道这些都是在哪里讲的，想起昨天那张没写完的卷子，好像就是那里的语法，是去年的真题。
　　“第一道，序秋，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没想到她会喊到我，“是A。”
　　“正确，下一道，你吧。”
　　梅辛然把刚才抱怨的那个人喊起来了，他犹犹豫豫地说了个C，沈寒清的声音很清晰，“选D啊，都已经是选择题了还会错。”
　　“课代表是对的，同学们，我知道参考书看起来更直观，我不否认这是最快的办法，但是我要的不是你会的，而是你会忽视的，现在，能听我讲课了吗？”
　　梅辛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要是换我们的数学老师，他已经让那个人站门外了。
　　底下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梅辛然把她要讲的全部讲完之后，下课铃响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学有余力的人继续写卷子，找我面批。”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我拿着还没写完的，打算先听她讲一部分。
　　“报告。”我走进她的办公室，她在批作业，听到我的声音，她抬起头，“是序秋啊，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想先把作文和听力批了。”我把本子和卷子都给她。
　　她在看作文的时候，我看着她的办公桌，上面有一束花，还有一张照片，好像是她在国外的同学。
　　“作文很好，这个词没必要，有些语意重复了。”她把那个词圈起来，这是我的一个毛病，有的时候会一味地追求高级词汇，反而忽视了最简单的东西。
　　“整体还可以，能拿13分，最近有点进步嘛。”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和寒清是怎么认识的？”
　　“就今天认识的，早上撞见她在打架。”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梅辛然捏了捏我的手臂，“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她的，她自己有分寸，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来找你。”
　　“找我？”我没理解她的意思，梅辛然摆了摆手，“她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朋友很多，但是没有人能理解真正的她，或许吧，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把听力批完了，“这道题误导性很强，错了没关系，没必要纠结，这两部分还可以。”
　　我问了几个问题，梅辛然的讲解都能让复杂的东西变简单，我在心里记下之后，“明白了，谢谢梅老师。”
　　“你可是我们班的状元呢。”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感激什么，“真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