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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代跋·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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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跋·五十知天命
半生已过。
孔子说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若如孔夫子所言,我理应在知天命的年龄接受人生现实的安排。
而我审视内心,用了五十年,才终于敢对自己承认:我人生里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把“第一志愿”,过成了“被调剂”。
高考,人生的第一个重要关口,我只想学计算机,报考了南开大学。班主任皱了皱眉头,让我在服从分配栏里勾了“是”,于是学校和专业都“被调剂”了。
考研,我力图扭转命运的不公,如愿考上了南京大学,想学半导体材料,转向通讯行业,但专业名额满了,我又被调剂为耐高温复合材料。
恋爱,我遇到了彼此喜欢的她,但却因从小就对身体的羞耻,自卑和逃避,让这段爱情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结婚,我渴望真正的爱情,但母亲催我,虽然我曾想过分手,但我觉得她性格好、学历高、工作稳定,适合结婚而结婚了,一起走过数十载的婚姻。
在这些人生河流的转弯处,我都进入了“被调剂”的逆流,用“调停”的方式努力生活——在夹缝里找到光。
那个心心念念想学计算机的少年,错失了“第一志愿”后,他被我轻轻放在十八岁的夏天,在“被调剂”的逆流里奋力划桨,始终没能彻底走出来,直到年近五十。
那一年,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坚韧、智慧和善良。一个冬天的夜晚,我在她丈夫被宣告治疗无意义后轻轻抱住了痛哭的她,让她依靠我的肩膀,轻声温柔地安慰,仿佛是接住那个父亲早逝的曾经的我。再之后,我们在一起了,我发现,在她面前,我的身体不再羞耻了。
这是一个男人,在“被调剂”的逆流里,用半生的沉潜,做出一次服从内心的选择,在纠结中确认“第一志愿”,在愧疚中勇敢前行。然后,他和她,用一天一天的日常,把“我们”建起来,在废墟上开出了向阳的花。
半生已过,重生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