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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桂花糕 桂花糕是甜 ...


  •   苏晚离开傅氏的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她抱着纸箱站在傅氏大楼门口,雨帘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林城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着,发出单调的声响。

      “上车,”林城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苏晚没动。她回头看了一眼傅氏大楼的38层——那片落地窗黑漆漆的,灯没亮。

      她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

      “苏晚。”林城又喊了一声。

      她转过身,把纸箱放在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她湿透的衬衫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跟你说的那些,”林城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你信多少?”

      苏晚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三年前训练时留下的。那时候她每天都在练格斗、练射击、练怎么在五秒内把一个成年男人放倒。她以为自己练好了这些,就能给姐姐报仇。

      结果呢?她连傅景深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分不清。

      “镇定剂的处方我查过了,”林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她,“周远志确实是你姐姐的主治医生,也确实给走私集团的人开过假病历。但傅景深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

      “你姐姐出事那天,周远志的手机定位不在医院,在傅氏大楼附近。”

      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了,U盘的棱角硌进她的掌心。

      “所以呢?”

      “所以有两种可能,”林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可能颠覆所有认知的事,“第一种,周远志去傅氏找傅景深,他提前知道了爆炸的事。第二种,周远志去找的是别人——傅氏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线。”

      苏晚把U盘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路。

      三天后,苏晚搬进了傅景深盘下的那间工厂。

      不,不是“搬进”——是“潜回”。

      这是林城的计划。傅景深把工厂经营权转让给她,这是她离核心证据最近的机会。苏晴当年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被锁了三年,钥匙在傅景深手里。但门锁的电路连着工厂的中控系统——而中控系统的后台,是苏晚的专业领域。

      “他以为给你一个工厂就能把你打发了,”林城走之前说,“但他忘了一件事——你学的是计算机,不是企业管理。”

      苏晚站在苏晴的旧办公室里,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灰尘里画出一道道光柱。办公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书架上的文件夹被翻得乱七八糟——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找过东西了。

      她蹲下来,手指摸到办公桌底下的网线接口,从包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读取器,接了上去。

      中控系统的防火墙是三年前的版本,对她来说形同虚设。五分钟后,她已经拿到了整栋楼的监控权限和门禁记录。

      接下来要做的是等。

      等傅景深来。等他把那一半真相,自己交出来。

      傅景深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第四天,苏晚正在工厂二楼的会议室里整理苏晴的旧档案,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从窗户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厂区门口,傅景深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看起来不像来视察工作的总裁,倒像是个来送午饭的普通人。

      苏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她把桌上的档案收好,拿起一份财务报表,翻开,假装在看。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越来越近。

      “在忙?”傅景深站在会议室门口,把纸袋放在门边的桌上。

      苏晚抬起头,脸上挂着客气而疏离的笑:“傅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工厂的情况,”傅景深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档案,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吃饭了吗?”

      纸袋里是桂花糕。

      苏晚盯着那盒桂花糕,胃里翻了一下。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在想:他是故意的吗?知道她没法拒绝姐姐最爱的东西,所以用它来提醒她“我认识你姐姐,我和她的关系比你深”?

      “谢谢,”她扯出一个笑,没动那盒桂花糕,“放着我待会儿吃。”

      傅景深没说什么,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财务报表上:“看得懂吗?要不要我教你?”

      “林城帮我找了个会计,”苏晚的视线没有离开报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不麻烦傅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晚能感觉到傅景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一片阴影,怎么都甩不掉。她握着报表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在躲我。”傅景深说。

      苏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受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有躲你,”她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想清楚一些事。”

      傅景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说不上来的苦涩。

      “想清楚了记得告诉我,”他站起来,把纸袋往她面前推了推,“桂花糕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楼梯间的门关上的声音。

      苏晚盯着那盒桂花糕,盯了很久。

      她没有吃。她把桂花糕拿到三楼的办公室,拆开,一块一块掰开,检查里面有没有藏任何东西——窃听器、定位器、或者别的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是普通的桂花糕。

      苏晚坐在姐姐的办公椅上,把那盒掰碎的桂花糕推到一边,打开电脑。中控系统在她的指尖下运转,门禁记录一条条跳出来。

      她突然停下了。

      傅景深的门禁卡,三分钟前刷过三楼的走廊门。

      他不是走了,是上来了。

      苏晚的脊背瞬间绷紧了。她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窗帘拉了一半,门没锁,电脑屏幕还亮着。她来不及关电脑,只能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它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刚站起来,门就开了。

      傅景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忘了给你这个,”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那盒被掰碎的桂花糕上,顿了一下,“红枣姜茶,你上次说胃不好。”

      苏晚靠着办公桌站着,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刚才合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忘了拔读取器。

      读取器还插在办公桌底下的网线接口上。只要他往里走两步,弯下腰,就能看见。

      “谢谢傅总,”她伸手去接保温杯,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傅景深没松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在看什么?”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工厂的旧档案,”她说,声音稳得像在念课文,“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的生产流程。”

      “是吗?”傅景深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那你为什么把电脑藏起来?”

      苏晚的后背抵着办公桌,退无可退。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冷松香气,能看见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他看见她合电脑了,他一定看见了。否认没有用,解释也没有用——他是来试探她的,从一开始就是。那盒桂花糕也好,保温杯也好,全都是借口。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发现读取器。不管用什么方式。
      苏晚忽然笑了,她不是那种怯懦的笑,也不是紧张的笑——是那种猎人被猎物逼到墙角之后,干脆不装了的那种笑。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傅景深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加深这个吻。他只是站着,任由她的唇贴着自己的,像一尊石像。

      这个吻没有温度。

      苏晚吻了他三秒,然后松开,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的眼睛。

      “傅总,”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您满意了吗?”

      傅景深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跟你姐姐真的很像,”他低声说,“她当年也是这样,无路可退的时候,就往前冲。”

      他转身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楼梯间的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苏晚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她蹲下来,从办公桌底下拔出读取器,攥在手心里。

      读取器上的指示灯还在闪——刚才那几分钟里,它把整栋楼的监控数据和门禁记录都传到了她的电脑上。

      她赌对了。傅景深没有弯腰。

      晚上,苏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从门禁记录里导出的数据。

      三年前爆炸案发生前一周,傅景深的门禁卡刷过三楼的门,凌晨两点。第二天,同一时间,又一次。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一周。

      他在爆炸前一周,每天晚上都来过这里。

      他来干什么?

      苏晚调出同一时段的监控画面——三楼的走廊,凌晨两点,只有一个清晰的背影,推开了苏晴办公室的门,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苏晚把画面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背影挺拔,肩线平直,和现在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个背影,心脏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没有关掉画面,而是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苏晴的电脑备份。三年前她姐姐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拿到了苏晴的硬盘,但里面的数据已经被格式化过,她花了三年才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三十。

      恢复出来的文件里,有一个加密的文档,名字叫“看海.doc”。

      苏晚试了姐姐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父母的忌日,都打不开。她试了工厂的成立日期、爆炸案的日期,还是打不开。

      她盯着那个文件名,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看海。

      姐姐出事前三天给她打过电话,说等工厂的项目做完就带她去海边玩。她当时以为姐姐只是随口说说,但现在想来——姐姐从来不是随口说说的人。

      “看海”不是玩,是密码。

      苏晚打开浏览器,搜索姐姐大学时期的导师、同学、论文。二十分钟后,她找到了一个名字——苏晴大二那年参加过一个海洋生态保护的暑期项目,地点在厦门,项目代号就叫“看海”。

      她把那个项目的日期输进文档密码栏。

      文档打开了。

      里面不是文字,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像是一个账号,又像是一把密钥。

      苏晚盯着那串字符,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动。

      她想起傅景深说的那句话:“等你准备好恨我的时候。”

      她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她输入那串字符的时候,手指是稳的。

      但屏幕上跳出来的东西,让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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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哈喽宝贝们!《金丝雀是卧底这件事瞒不住了》开坑啦! 苏晚×傅景深,双向卧底+暗恋成真,冰山总裁vs炸毛小白兔,前期是互相套路的猫鼠游戏,后期是双向奔赴的守护。目前更新到第四章,误会已解开,后续甜度与爽点持续在线,日更不断更! 喜欢的宝贝请收藏追读,评论区蹲一波你们对剧情的猜测,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回复~《三年卧底,她成了嫌疑人心上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