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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许凶 归墟号 ...
归墟号比苏清砚想象中要大得多。
接驳船缓缓滑入主舰的对接港,金属舱门在一阵低沉的气压声中开启。裴砚舟走在前面,苏清砚跟在他身后,被束缚带缠住的手腕垂在身前,姿态却不像俘虏,倒像是来视察的贵客。
"老大!"对接港里迎上来一个络腮胡大汉,嗓门洪亮,"这就是苏家那个小少爷?我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苏清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谢谢夸奖。"
络腮胡大汉:"……"
他愣愣地看向裴砚舟,似乎在问"这什么情况"。裴砚舟面无表情:"老周,带他去C区客房。"
"客房?"老周瞪大眼睛,"老大,那是你——"
"我的舱室隔壁。"裴砚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收拾。"
老周欲言又止,最后悻悻地走了。苏清砚把这番对话尽收耳底,嘴角不动声色地翘了一下。
C区客房确实在裴砚舟舱室隔壁,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走廊。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墙壁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冷硬得像一口棺材。
苏清砚站在门口,环顾一圈,发出一声轻轻的、充满嫌弃的叹息。
"你们海盗的生活水平,"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挺简朴的。"
裴砚舟靠在门框上:"你可以睡对接港。那边宽敞。"
"你敢让我睡对接港?"苏清砚转过身,仰着脸看他,骄纵得理直气壮,"我从小到大没睡过低于五十平米的房间,这地方连我苏家浴室都比不上。"
裴砚舟低头看着他。
苏清砚仰着头的样子让他的颈线拉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下巴尖尖的,嘴唇因为不满而微微嘟着。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被宠坏的骄矜,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爱睡不睡。"裴砚舟移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这里不是你的苏家。"
他说完转身就走,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苏清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裴砚舟。"
裴砚舟脚步一顿。
"你绑我来的,"苏清砚慢悠悠地说,"就得负责照顾好我。这是规矩。"
裴砚舟回过头。
苏清砚站在那间简陋的客房门口,姿态骄傲得像站在宫殿的阳台上。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裴砚舟脸上,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砚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那种常年盘踞的神经性头痛。是另一种——对眼前这个人毫无办法的、新鲜的头疼。
"什么规矩?"他声音低哑。
"我的规矩。"苏清砚笑得灿烂。
*
苏清砚的"规矩"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要洗澡。"他站在舱室中央,理所当然地宣布,"没有浴缸吗?淋浴也行吧,但水温要恒定的,四十二度,正负不能超过一度。"
裴砚舟靠在门边,面无表情:"你以为这是酒店?"
"你绑我来的,"苏清砚掏出颈间的星环终端,在光屏上划拉两下,调出一份清单,"我要求不高——换洗衣物,要最柔软的星蚕丝面料,我皮肤容易过敏;营养餐,不要合成剂,要现做的,少油少盐;还有——"
"你是人质。"裴砚舟提醒他。
"人质也要洗澡吃饭啊,"苏清砚收起光屏,抬起眼看他,"难不成你想让我饿死?那我大哥会生气的。"
他又搬出了那位"脾气不好"的大哥。
裴砚舟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
柯野从驾驶舱那边探头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舱室里一脸淡定的苏清砚,半晌憋出一句话:"你……你使唤我们家老大?"
"他自己愿意的。"苏清砚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被束缚带松松缠着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不愿意!"柯野急了,"他只是——他只是——"
"只是什么?"
柯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只是没你脸皮厚!"
苏清砚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谢谢夸奖。"
柯野:"……"
完了,这位苏家小少爷根本不吃激将法。
裴砚舟十分钟后回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东西——一套干净的深蓝色船员制服,显然是新的;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柔软毛巾;还有一小罐透明凝胶,上面印着"通用型沐浴剂"的字样。
"没有星蚕丝,"他把东西往床上一放,"只有这个。爱用不用。"
苏清砚拿起那套制服,展开看了看。布料手感意外地不错,是优质的长绒棉混纺,比他预想的海盗用品质感要好得多。他抬头看了裴砚舟一眼:"新的?"
"仓库里翻出来的。"裴砚舟语气平淡。
苏清砚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抱着衣服和毛巾走向浴室,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帮我把束缚带解开。"
"不解。"
"那我洗不了。"
"那就不洗。"
苏清砚看了他两秒,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裴砚舟,我手被绑着,怎么脱衣服?"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欺负了的猫。
裴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来,停在苏清砚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苏清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硝烟和雪松混杂的气息,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裴砚舟的手伸向苏清砚的手腕,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束缚带被他一圈一圈解开,苏清砚白皙的手腕上果然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压痕。
裴砚舟的指尖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还是勒到了。"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没事,我皮肤就这样,碰一下都会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裴砚舟的手指却更轻了。束缚带被完全解下,苏清砚揉了揉手腕,忽然朝裴砚舟伸出手。
"干什么?"裴砚舟警惕地后退半步。
"星环终端。"苏清砚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我的终端被你收走了,没有光脑我怎么联系家里?起码让我报个平安吧?"
"不行。"
"小气。"苏清砚收回手,撇撇嘴,转身进了浴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前一秒,他又探出头来,"对了——"
"又怎么了?"
"不许偷看。"
裴砚舟:"……滚。"
门砰地关上了。裴砚舟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深灰色的金属门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按了按眉心。
柯野从角落里飘出来,幽幽地说:"老大,你耳朵红了。"
"你也滚。"
*
晚餐时间,归墟号的公共餐厅热闹了起来。
这里是整艘飞船上唯一不那么冷冰冰的地方——一张长条形金属桌,十几把高脚椅,墙上挂着一盏老式油灯造型的照明器,发出暖黄色的光。老周在角落里忙活着,一口铁锅架在电磁炉灶上,腾腾热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苏清砚换了一身归墟号的深蓝色船员制服,意外地合身。那件制服穿在他身上,不仅不显邋遢,反而衬得他腰细腿长,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看得人眼直。
他一出现在餐厅门口,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一半。
十几个海盗齐刷刷地转头看他,目光里有警惕,有好奇,有惊艳,还有几个年轻点的直接看呆了。
苏清砚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长桌边,在最靠近中央的位置坐下。
"让一下。"他对面坐着一个瘦高个的海盗,正捧着一碗营养剂大口吞咽。听到这话,瘦高个愣愣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谢谢。"苏清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厨房方向,"老周是吧?我不吃合成剂,有现做的吗?"
老周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苏清砚的瞬间瞳孔地震,求助似的看向裴砚舟。
裴砚舟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摆着一碗同样的合成营养剂。他抬头看了苏清砚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不吃那个。"苏清砚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味道像过期机油。"
长桌两侧的海盗们面面相觑。过期机油?这苏家小少爷连合成剂都没吃过?
裴砚舟盯着苏清砚看了几秒。苏清砚也回望着他,表情无辜得像只等着喂食的猫。
"老周,"裴砚舟移开视线,声音低哑,"给他做一份。"
"老大!"老周急了,"我们的存粮——"
"去做。"
老周悻悻地缩回厨房,嘴里嘟嘟囔囔。柯野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十五分钟后,老周端出来一盘卖相精致的菜——香煎银鳕鱼配嫩煎蔬菜,旁边还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樱桃番茄。这是老周的拿手菜,平时只有裴砚舟过生日他才肯做。
苏清砚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餐厅里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看。
"手艺还行。"苏清砚咽下鱼肉,给出了评价,"就是盐放多了零点五克,鱼的鲜度差了一点,应该是冷冻超过三天了。"
老周:"……"
"但整体来说,"苏清砚又切了一小块,"比合成剂好吃多了。谢谢。"
他说"谢谢"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那个笑容让整个餐厅的气氛莫名其妙地松了下来。
柯野第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其他海盗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老大,"一个年轻海盗凑到裴砚舟耳边,小声说,"你这肉票还挺好玩的。"
裴砚舟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营养剂。但那碗合成剂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苏清砚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坐姿端正,动作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级晚宴。长桌周围的海盗们不自觉地被他的吃相影响,有几个原本大口吞咽的也放慢了速度。
晚餐在一片诡异的和谐氛围中结束了。
苏清砚吃完最后一口蔬菜,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裴砚舟:"我吃完了。"
那语气像是在说:你可以收碗了。
裴砚舟:"……吃完就去睡觉。"
"那你呢?"
"有事。"
"什么事?"
裴砚舟沉默了两秒:"不关你的事。"
苏清砚耸耸肩,从椅子上站起来。深蓝色制服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他转身朝C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裴砚舟。"
裴砚舟抬眼看他。
"你今天头疼了吧?"苏清砚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置疑,"在接驳船上的时候,你按了三次太阳穴。"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裴砚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没有。"他说。
苏清砚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露一小截白皙的侧脸和弯起的嘴角:"晚安。不许偷偷死掉。"
然后他就走了,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砚舟坐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柯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大?"
"什么?"
"他说对了?"
裴砚舟没回答。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碗走向清洁区,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柯野和老周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艘接驳船飞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里,裴砚舟在驾驶舱里没有露过一丝异样。但苏清砚注意到了——三次,他在那个男人的下意识动作里,读出了隐藏的痛苦。
柯野忽然觉得,这位苏家小少爷,可能比他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
深夜,归墟号在深空中无声航行。
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大部分船员已经进入了休眠,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苏清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接驳船上那个梦。梦里有人在轻轻揉他的太阳穴,力道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他醒来时身上盖着裴砚舟的风衣,束缚带被调松了,手腕上的红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个人嘴上说着"忍着",却在深夜里偷偷照顾他。
苏清砚翻了个身,盯着舱室的门。门缝下没有光,走廊里静悄悄的。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隔壁舱室的方向传来。接着是金属门滑开的声音,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苏清砚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门边,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裴砚舟背对着他,靠在金属墙壁上。
男人的肩膀微微弓着,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头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他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疼痛。
苏清砚在门缝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苏母也经常在深夜这样独自忍受头痛。那时候苏清砚还小,不懂为什么母亲不在白天说疼,为什么要等到夜深人静才一个人偷偷煎熬。后来他才知道,有些痛苦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
因为看到就意味着软弱,软弱就意味着危险。
苏清砚的手指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秒。
他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裴砚舟和他之间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他没有义务去关心对方的死活。而且那个人嘴那么硬,脾气那么臭,活该自己扛着。
但苏清砚又想起了那双为他松绑的手。
想起了那件盖在他身上的风衣。
想起了那个人单膝点地,认真得像在做手术一样,小心翼翼怕勒疼他的样子。
苏清砚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当还你人情。"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苏家给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套护肤品,还有一瓶银蓝色的小罐子。
星髓凝露。
也被叫做阿库托斯之泪。全银河年产量不足五十毫升的顶级神经舒缓秘剂,有价无市,苏家也只给苏清砚备了一小瓶,平时他自己头疼的时候用。
苏清砚把罐子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冰凉凉的。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裴砚舟在那一瞬间听到了声响。他猛地直起身体,手从太阳穴上移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眼神在转向苏清砚的瞬间变得凌厉而警惕,像一头被人撞见伤口的狼。
"你出来干什么?"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清砚没回答。
他径直朝裴砚舟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攥着那个银蓝色的小罐子。他在裴砚舟面前停下,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
走廊里的应急灯是绿色的,把他的脸映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骄纵。
"坐好。"苏清砚说。
裴砚舟皱起眉:"什么?"
"我说,坐好。"苏清砚晃了晃手里的银蓝色罐子,"你头疼成这副德行还凶什么凶?难看死了。"
裴砚舟盯着他手里的罐子看了两秒,认出了那是什么。
"星髓凝露?"他的声音低哑,"你怎么会有——"
"我家里多的是。"苏清砚打断了他的疑问,语气敷衍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废话,坐下。"
裴砚舟站着没动。
苏清砚抬眼看着他,皱了皱眉,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裴砚舟的手腕。
苏清砚的手指纤细冰凉,力道也不大,但裴砚舟却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坐下。"苏清砚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不那么凶了,"我又不吃了你。"
裴砚舟慢慢地、慢慢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苏清砚站在他面前,拧开星髓凝露的盖子。银蓝色的凝胶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淡淡的珠光,像凝固的星光。
他用指尖挑起一点凝露,轻轻按上了裴砚舟的太阳穴。
微凉的触感让裴砚舟的肩膀微微一颤。
"别动。"苏清砚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放松。"
他的手指在裴砚舟的太阳穴上缓缓打圈,力道轻柔而精准,像是对这套手法极其熟悉。星髓凝露的药效发挥得很快,裴砚舟感觉到那股常年盘踞在神经深处的刺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冰雪在春日的阳光下无声融化。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和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
裴砚舟闭着眼睛,头微微向后仰,靠在金属墙壁上。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脊背也慢慢放松。那张总是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苏清砚垂着眼睛看他。
从这个角度看,裴砚舟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凌厉而好看,却少了几分白天的锋利。
好看是挺好看的。
就是脸色差了点,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苏清砚在心里默默评价。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了裴砚舟的眉心,轻轻揉着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留下的浅痕。
"你多久没睡了?"苏清砚忽然问。
裴砚舟没有睁眼:"……不记得了。"
"难怪头疼。"苏清砚嫌弃地啧了一声,"你们海盗都不睡觉的吗?"
"要巡逻。"裴砚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有敌人。要盯着。"
"什么敌人?"
裴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砚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到男人低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联盟。还有……害死我父母的人。"
苏清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裴砚舟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
"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药效能撑七十二小时,这期间别折腾自己了。去睡觉。"
裴砚舟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很深,瞳孔里倒映着苏清砚微微低头的样子。他看了苏清砚很久,久到苏清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视线。
"为什么?"裴砚舟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用这个。"裴砚舟的声音低哑,"这药……很贵。"
苏清砚把星髓凝露的盖子拧好,塞进裴砚舟手里。
"你盖在我身上的风衣也挺贵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天气,"星蚕丝混纺,一件能买你们这艘破船半年的燃料。"
裴砚舟握着那个小小的银蓝色罐子,指尖还残留着苏清砚手指的温度。
"行了,"苏清砚转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去睡觉。明天我还要吃饭呢,你累死了谁管我。"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裴砚舟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罐星髓凝露,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安静极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蓝色小罐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深空里一闪而过的流星,几乎难以察觉。
"……小混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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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收藏和灌溉的小天使!本文从五月19日起日更,不定时加更掉落~ 裴船长正在努力套路他家小祖宗,评论区欢迎多多互动!预收《偏执帝王非要缠我》求个收藏,点开作者专栏可见,爱你们!《偏执帝王非要缠我》 裴砚舟:评论区留名,绑票变包养,名额有限。 苏清砚:……你在我的公告栏发什么神经。 总之感谢所有收藏灌溉的小天使!日更保底,不定时掉落加更~ 下本求预收点开专栏可见,啵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