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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筹女院 赴戎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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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桃晕过去之后一病就是半个月不见好,日日躺在客栈出不了门。
肖左洲又去那教头府上寻了几次,都只见到门童的面,门童只说该传达的都已说完,便不再搭理。
三人待江桃的身体好转之后便启程返乡,一路上走走停停,走了快两个月才到达。
江桃在家休养了半个月才大好,气色也恢复很多,只是不如之前那么爱笑爱闹了,整个人沉稳起来,变了个人似的。
那样沉稳就像是安锦一般,江母突然反应过来这熟悉的模样,眼睛一酸,只能默默摇着头叹气。
那教头差门童传达称,确记得安锦此人,安锦来队里第三天不等入册便偷偷逃出,过了三天又被抓回,未入册跟着队伍北上,在战乱之地休整之时,与一流民女子情投意合,两人一齐消失,不曾露面。
肖左洲又上门拜访数次,那教头未露面,却将安锦的特征描述的分毫不差。
肖左洲还要再找,江桃拦下他摇头道:“知道他活着便好,若不是生了变故,他自然会回来,那这变故我倒宁愿如教头说的这般。”
江桃大好之后便开始接着筹备女子书院的事,等待安锦的那三年,江桃和肖左洲一直在四处奔走,用惊人的毅力解决了大大小小的问题。
书院在一年之后终于办成了,收了不少学生,肖左洲顾着书院里的大小杂事,手忙脚乱。
江桃只管授课,却还是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在一段时间的摸索中,加上江父的指导,所有事情都逐渐步入正轨,镇上第一所女子书院算是尘埃落定。
两人在书院院子里的小亭子里相对坐着,静静的看着沉如雨雾中的书院,听着小雨窸窣击打屋檐。
桌案上放着两碟江桃爱吃的点心,茶杯里是江桃爱喝的花茶,肖左洲时常都备着,未落一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没想到这书院还是给你办成了,女秀才你终究还是做的了。”
“托你的福,要是没有肖大少爷捐钱,怕是这凉亭都没得坐。”
“今日怎得还回嘴了?依我看你还是不够忙。”
“我平日里懒得跟你计较,今日心情好,便陪你。”
“谁陪谁啊,要不是因为你,谁愿意在这冷风地里看下雨啊?”
江桃转过头去,对上肖左洲的眼睛。
江桃看着落雨,肖左洲却在看着江桃。
“谢谢你,肖左洲。”江桃转回头,看向雨帘,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肖左洲,许久没说话。
良久,“江桃,你知道的,我···”
江桃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我最要紧的朋友。”
空气中只剩下越来越大的雨声,雨声逐渐盖过了所有的声音,院子里也只剩下雨声。
10
莺飞草长,时间飞逝。
江家有喜,江家女儿与青梅竹马的安家遗孤要喜结连理。
江家与陈家世代交好,两家之间的往事牵绊为这桩婚事增加了很多趣谈,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定亲宴办的十分雅致,宴请了亲戚本家同窗好友,主客尽兴。
两家原本亲近,安锦现在独身一人住在安家,江母怕他无人照应,商量两人婚后同居江家。
其实江母的本意是,定完亲就搬进来,安锦坚持婚后正式移居。江母欣慰,这样年纪的孩子却这样周到,将女儿交与他真的是十分放心。
肖左洲送一对玉坠给他们作为礼物,两人一人持一只,寓意成双成对。“我这坠子可是我本打算和我未来新娘一人一只作为定情信物的,你两快我一步,我便忍痛割爱赠与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
“那是自然,我看你整天这样不着调,几时才能寻到新娘。”江桃趁着大家不注意调皮道。
“江桃你仔细着点,口无遮拦。”江母笑着嗔了江桃一眼,“左洲你提前就备下这坠子,怕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吧,你告诉师母是哪家姑娘?”
“师母说的哪里话,要是真有心上人,这坠子我怎么舍得送出去。”肖左洲嘿嘿一笑打趣道。
“就是,阿母你去招待别的客人吧,我和安锦会顾着肖左洲的。”江桃将江母推往前厅。
三人溜向宅子里小花园,□□没人,三人就地面向庭院里的桃树坐下。
“这树是四岁时我们一起种下的。”安锦指着树,看向江桃。
“是啊,为了这棵树,还把你的手弄伤了,阿父好一顿教训。”江桃也笑。
“喝酒,这是我在家偷拿的,我家老爷子可宝贝呢。”肖左洲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安锦。
安锦接过瓶子,盯着肖左洲没说话,静静地喝了一口。
“我也要。”江桃伸手去拿。
安锦躲开了,摇头:“你不能喝。”
“我为什么不能喝?你们都喝,肖左洲你看安锦啊,这是你的酒你快说话呀。”江桃站起来去夺瓶子,两人闹成一团。
风过,树枝晃动,花瓣飞起落下,落在静坐在树下少年的肩头。
征兵令下达之前,安锦正每天陪着江桃在镇子上四处游说,大家对于女子学院的事,都感到很震惊和怀疑,只有少许的人家表示愿意送女儿去学院。
“别气馁,凡事开头难,我陪你走遍整个镇子的人家。”安锦见江桃看起来有点失望安慰道。
“嗯,我知道这是一件难事,什么时候大家对于女子的人生与前途,才能不局限于只期盼着她相夫教子呢?”江桃半是自言自语。
“这很难,也不难。自古到今,总是有人像你一样,有这样的想法,你去做就行了,做一点,总是可以有一些变化的。”安锦牵起她的手。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你不奇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又不伤害他人,不奇怪。”
江桃将自己靠过去,靠在安锦的肩头,安锦抬手将江桃环住。
征兵令到达的时候,江桃也是这样靠在安锦的肩头,安锦抱着啜泣的江桃,两人都沉默良久。
大家坐在堂厅里默不作声,还是安锦说话打破了这低沉的气氛。“我就去罢,国难当头,没理由逃避。”
江桃不说话,只是低头把玩着系在腰间的玉坠子,安锦也有一个一样的。
“这一去何时能回来?这仗到几时结束,这都是未知数。”江母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江父也急的坐立不安。
江桃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安锦叹了口气:“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回来,那我和江桃····”
“我等你回来,国难当头咱们哪有逃避的道理?我若是男儿身,我也同你一起去了!”江桃抬头与安锦对视,眼神里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