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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站乱起 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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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人都知道江家的女儿德才兼备,是个痴情的人,可惜上天不公,使她遇人不淑。
江家的女儿江桃在三年前定下亲事,等待完婚的期间却出了岔子。
战乱不断,本来山水环绕的小镇远离边陲与京都,一片安居乐业,不受战乱的影响。可惜好景不长,迟迟不结束的战争一打就是四年,朝廷扩大了征兵的范围。
文书下达的时候正是江桃与安锦完婚之日的前一个月,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此次征兵,凡家中唯一子者且有病老无人赡养者,伤病者,不足16者,可免。安锦家中仅他一人,可是他不需要赡养老人,公文榜上有他的名。
安锦第二日一早就跟着县府来的衙役出发,赶往与官道附近驻扎的北上行军汇合。这一走就是三年,江桃也等了三年。
终于今年年初,边境传来了捷报,我军大获全胜,占据上风。双方签订休战合约,此后百年,年年进贡,不再扰乱。
消息传到镇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三月。
江桃在书院听到他人正在议论,说是大军正在返乡,皆论功行赏,人人有功。
她站在书院正厅前的房檐下,抬头看着樱花被风吹落,不禁捏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这几年不时有消息从战场传来,她时刻关注着。却一直没有信件回来,只有战况进展的消息。不过好在镇上其他人也没有收到任何信件,让她安心不少。
感谢上苍,庇佑我国土未失。上天保佑,庇护安锦得以安全归来。她对着樱树,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樱花飘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一只白净的手伸出来轻轻的拿掉她肩头的花瓣,看着她头顶的花瓣,举起手,顿了顿又放下去。
她望向远方的双眸,整个人显得开心又紧张,鼻尖红红的,嘴角紧闭微微颤抖。
肖左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看向她:“别担心,很快就回来了。”
江桃回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肖左洲,终于还是没忍住,呜咽着说:“你说得对,肖左洲,他一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对吧?”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江桃生性乐观,洒脱,只在安锦面前哭。
他愣了愣,笑出一口白牙:“对啊,我早就说你不用担心咯,走吧,我娘让肖六给我做了鲜花饼,有你一份。”说着推着江桃的肩膀往院外走去。
他们并排走过樱花树下,并排走过院子里小池塘的桥面,并肩穿过修剪的整整齐齐,开着不知名小花的小花园,走向春风三月。
2
江桃和安锦从小一起长大,安锦拜得江父为先生,四岁起就跟着一起在私塾习字读书。
小江桃徒然失去了一个玩伴,便也缠着父亲带她去书院。江桃从小早起跟着阿父去书院,阿父在她小时候是很乐意的,随着年岁增长,江父看她依旧每天准时早起跟在后面,便开始有些不满。
江桃乖巧伶俐,主动提出阿父的午饭来回奔波过于劳碌,从家里送来更为省力,阿母操劳,没空送饭,当由她代劳。
于是她早上不跟着,午饭时从家里提着食盒送来书院。开始时待阿父用完午饭,她便提着食盒又原路返回家中,后来便借口正午日头正毒硬是拖到下学才回去。
自然是不敢与阿父同路的,阿父关心学生学业,时常忘记她的小滑头,也就随她去了,若是一路同行,少不得又找她的问题。
她更愿意和安锦一道回家,安锦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书袋,江桃两手空空,两人一起往家里走,安锦陪她走小路比平时更快回家。
小路荒芜,废弃多年,鲜少有人。自从大路修缮改道,大家都嫌这条小路不平坦,下雨时常泥泞难行,他们一连好几天都遇不到别人,有时遇到的也是牧羊的孩童。
少了人行马踏,青草野花肆意生长,石阶间隙伸出的不知名的野草,安锦也能知道个所以然。
“你整天不做学问,阿父说你的功课最烂,怕是过不了童试,你为何不着急?”江桃数着地上的石阶说道。
“那就不做秀才。”安锦看着她,她的发间留落花,落花不若色。
“也行,你的心思也不在文章上,你若做了官,定是个糊涂良善官。”江桃认真思索道。
“既然糊涂那为何又是良善官?”
“错了,不是糊涂所以良善,是你太良善所以糊涂,你这么温和,别人若欺你,你也受着,那岂不是坏人也叫他得逞。”江桃皱眉。
“别皱眉。”安锦抬手拿下江桃发间的落花。
“对,那我便听你的,不做官。”江桃摸了摸自己的眉间:“皱眉习惯了,这要怪我阿父,随他。以后我皱眉你也要提醒我,省得年纪轻轻眉间的倒是跟阿父似的。”
一路上大部分都是江桃在说话,安锦一字一句认真回答着她的各种问题。
安锦还会将课堂上师傅讲的文章叙述给江桃听,一刻钟也就到家了,安锦将食盒还给江桃,他便原路返回走上大路往自己家里走去。
江桃不愿意错过早上的课堂,她又壮着胆子,早上也随着阿父出门,阿父由大路去,她继续和安锦从小路绕行,时常比阿父更早到达书院。
中午还未下学便跑着回家拿食盒,回来时拿着食盒走不快,耽误了时辰,江父倒也不说什么。安锦见她日日来回奔波,于是时常偷偷溜出书院,陪她一起回家。
后来索性江桃就在离书院不远的小凉亭里等着,由安锦回去拿来,然后在一同拿回书院。
江母在门口等着安锦,见到安锦气喘吁吁的跑来,脸晒得通红,便忍不住唠叨:“怎得又是你一人回来拿,江桃又去哪躲懒了,安锦你别太由着她。”一边递过去早已备好的凉茶。
“不碍事,师母,我跑得快。”安锦几口喝完茶,就又原路返回。
江母于是将安锦的饭食也备下,让他不必自己在家里只带一个饼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