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我有一片叶

11、活色生香 下次不许抢

　　买单的时候，还是被李景明抢一步结了帐。

　　姜月白站在收银台旁，看着屏幕上支付成功的提示，不由得蹙了蹙眉，双手叉腰，眉眼微瞪他，嗔怪道：“不是说这顿好我请的吗？”

　　“没事，下次再换你来，好吗？”李景明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发顶。

　　姜月白抬眼瞥了他一下，还是有些不甘心，抿着唇叮嘱：“说好了，那你下次不许再抢了。”

　　混乱的情绪和思路，在此刻，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送李景明回博物馆后，就回工作室了。连昕子都说，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还问他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姜月白只说，不告诉她，语气很是昂扬。

　　昕子只好讪讪地回了工位，走到门口，姜月白又叫住她，“昕子，把上午没来得及的和下午要处理的事拿过来，余哲的也拿过来，他今天请假了。”

　　“哦好。”昕子真的惊到了，自己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爱工作了，以前不是说除了设计的事什么都不准找他吗，今天这是怎么了，转性了？自己八卦虽八卦，但工作被解决了，还是很高兴的，屁颠地去抱了几份资料，放在姜月白的桌上。

　　姜月白属实不知道有这么多，被昕子忽略了就算了，她还说：“哥，就是这些。您辛苦，我给您泡杯咖啡啊。”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还带上了门。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为什么余哲每次要新品时，百般催促。

　　余哲相信姜月白的设计，他做的季度上新都是根据姜月白所设计的来落笔，没有随波逐流的爆款，而是循着他的设计韵律，来敲定整套上新方案，他做主品，也会有其他未签约的原创设计师来参与。然后，所有的筹备，凝成一个独属于这个季度的系列作品。

　　姜月白只把他熟悉的设计相关的事务给完成了，剩余客户相关的销售和接单，他不擅长，还是等明天，交还给余总吧。

　　再次抬头时，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六点。

　　工作室内只剩下昕子和小张的工位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其他人已经按时下班了。

　　“到点了，你们也下吧。”姜月白敲了敲昕子的桌子。

　　“那哥，你不走吗？”

　　“我等会就走，你们先走吧，等会我会锁门的，我有个SU得收个尾。”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跟她俩道完别后，姜月白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更苦了。昕子并不知道他不喝苦的，他并没有主动说，他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每次都是自己去拿喝的。要不是需要提神，他不会喝的。

　　刚拿起鼠标，电话就响了。

　　“小白，你忙完了吗，我来接你了。”李景明轻朗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还有个收尾的工作，你要不要来参观我工作的地方？”

　　姜月白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在面对他时，总忍不住软下来，为了避免会让人想多，总是故意在语句的最后把语气词给去掉，以证清白。

　　“好啊，那我来了直接上楼，你不用下来接我了。”

　　“行，坐电梯直接上七楼，就是了。”

　　挂了电话后，姜月白简单收拾了自己的桌子，把桌上的废纸全都塞进抽屉里，又拿出湿纸巾把电脑屏幕擦了一遍，然后再擦擦桌子，这才满意的继续画他的SU。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能丢工作室的面子。

　　他这个SU建模是最近余哲给他接的一个定制的珠宝，客户的要求复杂就算了，还需要每个细节都要扣好，然后按照他给得主题来讲述这个细节的意义。姜月白本来是本着甲方爸爸最大的标准，可他改的次数多了，有些烦躁了，然后鸡窝头一不小心又出来了。

　　终于在第十三次发给顾客后，他终于满意了！

　　姜月白这才放下心来，把图渲染了出来，源文件和渲的图都打包发给王哥。

　　他改的过于沉浸，都没有听见脚步声，直到李景明敲他办公室的门才发现。

　　“这么快就到了！你可以先自己逛逛，没关系的，我还需要十分钟。”姜月白站了起来，指了指电脑，又指向外面，示意他。

　　“行，那你先忙吧。我随处看看。”

　　等他往外走，姜月白才坐下，有点急的赶工，又拿起手机嘱咐了一句王哥，‘王哥，这个项链可以排在展会珠宝的后面，顾客说他还有两个月才回国。’

　　‘你对比了德拉里和格拉夫，哪一个更适合一些？”

　　王哥此时在线，秒回道：‘我认为格拉夫更合适一些，你这款适合浓彩，火光够强的，德拉里的浓度比格拉夫的还是稍逊些。但你这石头可不便宜啊，就这么用了？’

　　‘石头淘到就是要用的，没事，你用吧。辛苦哥了。’

　　王哥又和他说了一些做工时一些问题，姜月白一一回复。

　　再次看时间时，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姜月白拿起手机和包往外走，发现李景明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翻看着工作室的宣传册，他走到李景明的旁边，拿手机拍了拍册子，“怎么在这坐着，不进我办公室？”

　　“没事，我逛完了，看你还在忙，我就随便看看。”李景明把宣传册放回原位，也站了起来，拿过姜月白的包。

　　姜月白已经习惯了李景明帮自己拿包的行为了，不加犹豫的递给了他。

　　“那回家吧，饭煮好了，菜也备好了，回去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姜月白抬头看他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才想起刚才被自己揉成的鸡窝头，脸有些热，不好意思的自己伸手抓了抓头发，“啊呀，不弄了，回家吧，我有点饿了。”

　　指尖轻按，熄灭了屋内最后的灯光，落锁的响声悄然消散。裹挟着微凉的气息袭来，坐进车内发动引擎，驱车回到两人的家。

　　指纹打开门锁，这是姜月白刚来他家就弄上的，他走在李景明的前面，先闻见了米饭的清香，顿时肚子有些咕咕叫，他把鞋子换下，直接拉开岛台边的椅子，坐上去，说道：“我好饿啊，以前减肥时也经常不吃晚饭。现在不行，每天都要吃。要不然，我感觉我夜晚会梦游吃掉冰箱。”

　　李景明走上前，把他的包规整放在鞋柜上，又弯腰拾起他换下的鞋子，收放到鞋柜。转身走到冰箱前，取出一根香蕉，剥掉半截果皮才递到他手中，眉眼温软：“先垫垫肚子，等会就好。”

　　“你太细心了。不过我自己也可以剥的。”

　　“没事，顺手的。”

　　浓郁的菜香味率先漫出来，丝丝缕缕飘到桌前，钻进姜月白的鼻腔里，语气里满是赞叹，“哇好香，你好厉害啊。不像我，就只能做做简单的。”

　　李景明把菜端上桌，又把盛好米饭摆在两人面前，抬眼看向他，体贴道：“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部分，做自己就好。而且你不是每次都抢着洗碗嘛，我们分工刚刚好。好了，快趁热吃。”

　　今晚的他，没有理不清的毛线团，没有锁链般的教育。身边是个很好的人，对他也同样的好，眼前是滋味熨帖的饭食，还有饱食暖腹，心绪安然的自己。

　　颗粒度没有整齐对立，要么相斥，要么本身它就是不规则的，没有预料的。他不怪何宇轩他俩的缄口不言，对于他们的隐瞒是理解的，说与不说，是他们的权力，而他作为他们的好友，只需要沉默、理解和尊重。

　　他洗完碗，拿着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看向李景明。

　　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发丝半湿，睫毛被水汽浸得微垂，后背慵懒的陷进沙发，单手搭在膝头，衣领也由着他的动作，露出一片光景，两条长腿被他盘在一块，这副模样在姜月白的眼里简直是活色生香，他的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擦了。

　　电视里放着电影，李景明似乎看得很着迷，可还是在姜月白刚踏上客厅的第一步，就发现了他，“要看电视吗？还是你想先洗个澡，再来看？”

　　“那我先洗个澡吧。”姜月白被他问的，脚不知往哪放，可还是稳住了，却绊了一下心神。他没敢回头望，此刻的他不只耳朵红，镜子里的脸也变得红扑扑。

　　姜月白被浴室的水汽所浸染，再出来时又照了一眼镜子，还是红的，他这次可以安慰自己说是热水熏得。

　　他趿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水汽还凝在发梢。电视换了频道，正兀自播放着晚间新闻，平稳刻板的播报声隔着空气漫过来——正说着今日的民生新闻与城市路况，字句平缓，混着他身上未散的温热的沐浴气息。

　　客厅暖黄的光影里，屏幕微光映在沙发一角，新闻声持续不断，衬得四下格外安静。暖光落在那人发顶肩头，与电视细碎的光晕交叠。

　　姜月白眸色微松，浴后带起的散漫和那人懒懒的姿态，软了一大半，他缓步朝他走过去，坐在那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