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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祠堂受辱 一 ...

  •   一

      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灰蓝,北风刮得窗棂"咯吱"作响,寒气透过糊窗的麻纸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却半点睡意也无。

      十年了。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才八岁。如今回来,已是十八岁的姑娘了。

      沈清辞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江南十年的养病生涯,早已磨去了她所有的棱角,却也让她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生存。

      柳氏的性子,她多少还是记得一些的。当年母亲在世时,这位柳姨娘就已是笑里藏刀的人物。如今她成了正室夫人,又育有一双儿女,自然容不下她这个原配嫡女回府。

      今天是祭祖的日子,柳氏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给她下马威的机会。

      "小姐,您醒了?"青竹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沈清辞睁着眼睛,连忙放下水盆走过来,"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天还早着呢。"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唇边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睡不着了,心里头有些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青竹撇撇嘴,一边给她掖被角,一边抱怨道,"您就是太好性子了!您看这院子,冷清清的,连个生火的炭都没有,比咱们在江南住的地方还差!这柳夫人也太过分了,明知道您身子弱,还这么苛待您!"

      沈清辞轻轻握住青竹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急什么?这才刚回来,人家总要给咱们个下马威看看。"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久病后的虚弱,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先忍着点。"沈清辞微微一笑,那笑容苍白而孱弱,"忍过这阵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青竹看着自家小姐这副病弱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可她也知道,沈清辞说的是对的。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除了忍耐,别无选择。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王婆子那尖利的嗓子:"大小姐,老奴给您送衣裳来了!"

      青竹连忙起身去开门,就见王婆子手里捧着一个旧衣箱,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王妈妈。"沈清辞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她对着王婆子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有劳王妈妈跑一趟了。"

      王婆子上下打量了沈清辞一眼,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里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头的轻蔑更甚了。

      她把衣箱往桌上一放,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客气了。这是夫人特意吩咐老奴给您准备的祭服,您看看合不合身。今天是祭祖的大日子,可不能穿得太寒酸了,丢了咱们相府的脸面。"

      她说着就打开了衣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套衣裳。青竹上前一看,顿时气红了眼——那些衣裳料子倒是不错,可款式都是十年前的,而且明显是别人穿过的旧衣裳!

      "这——"青竹刚要发作,就被沈清辞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清辞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说道:"母亲有心了。这些衣裳看着都挺好的,清辞很喜欢。"

      王婆子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反而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会大吵大闹呢,没想到这么温顺。

      "大小姐喜欢就好。"王婆子干笑两声,"那老奴就不打扰您歇息了,一会儿还得去祠堂帮忙呢。"

      "王妈妈慢走。"沈清辞微微颔首,目送王婆子出去。

      直到王婆子的脚步声走远了,青竹才忍不住说道:"小姐!您怎么就这么忍了?这柳夫人分明是故意的!给您送旧衣裳,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您吗!"

      沈清辞淡淡一笑,伸手拿起一件月白色的襦裙。那裙子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只是颜色有些旧了,款式也确实过时了。

      "青竹,你看。"沈清辞把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料子多好,做工也精细。过时怎么了?只要料子好,穿着舒服就行。"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把那件襦裙换上。

      青竹看着镜子里的人,顿时愣住了。

      那件明明过时的衣裳,穿在沈清辞身上,非但没有显得寒酸,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那月白色的衣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愈发显得她清雅脱俗,如同谪仙一般。

      沈清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柳氏以为给她旧衣裳就能羞辱她?殊不知,越是朴素的衣裳,越能衬出她的天生丽质。这一局,柳氏已经输了。

      二

      辰时刚过,就有丫鬟来传话,说祭祖的时辰快到了,让大小姐去祠堂等候。

      沈清辞带着青竹,跟着那丫鬟往外走。

      那丫鬟是柳氏的心腹,名叫春桃,一路上故意走得飞快,还专挑偏僻的小路走。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她随手一指:"从这边走,穿过花园就到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连等都不等她们。

      青竹看着那丫鬟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这分明是故意的!"

      沈清辞却不急不恼,她顺着春桃指的方向看了看,微微一笑:"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咱们就从这边走。"

      果然,这条路绕来绕去,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祠堂附近。青竹走得气喘吁吁,沈清辞却依旧面色平静。

      "小姐,您看!"青竹指着不远处另一条路,"那条路明明更近!春桃那个死丫头,居然给咱们指了条远路!"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另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祠堂门口。

      "算了。"沈清辞轻轻拍了拍青竹的手,声音依旧轻柔,"多谢春桃姐姐指路,正好让我多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这身子啊,再不活动就真的废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在感谢春桃一般。

      青竹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明明被人耍了,却还能笑得出来。

      等她们走到祠堂门口时,就看见柳氏正带着沈如霜和一众女眷站在台阶上,像是在等什么人。看见沈清辞姗姗来迟,柳氏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清辞怎么才来?"柳氏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薄,"这祭祖的时辰可是定好的,怎么能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一个人呢?"

      沈清辞连忙上前,微微福身,声音柔弱:"女儿知错了。刚才路上迷路了,耽误了时辰,还请母亲恕罪。"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子里的冷光。

      柳氏见她这副温顺的样子,心里头更加得意:"罢了,你刚回府,不认路也是正常的。只是下次可要注意了,别再犯这种错误了。"

      "是,女儿记住了。"沈清辞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意。

      沈如霜站在柳氏身边,穿着一身华贵的织金妆花罗裙,头上插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看着沈清辞身上那身过时的旧衣裳,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刮过,吹得人浑身发冷。沈清辞站在风口处,冻得嘴唇都发紫了,却依旧挺直着脊背,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青竹冻得直搓手,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沈清辞却依旧面带微笑,不急不躁,仿佛感觉不到冷似的。

      廊下的几个丫鬟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看大小姐,冻成那样了还在笑,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我看啊,这大小姐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没看见吗?刚才王婆子给她送旧衣裳,她连个屁都没放,还笑着谢谢人家呢。"

      "就是就是,看着病恹恹的,怎么二小姐每次都讨不到好?"

      "我看啊,这大小姐根本不是什么病猫,是只老虎,披着兔子皮的老虎!"

      沈家的老管家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沈清辞那瘦弱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大小姐,有当年夫人的风范。

      就在这时,沈如霜故意走到沈清辞身边,假装脚下一滑,就往沈清辞身上撞去,嘴里还说着:"你身上这霉气别沾到我身上!"

      沈清辞眼疾手快,巧妙地侧身躲开。沈如霜收不住势,反而差点摔倒。

      "哎呀!"沈清辞连忙伸手扶住她,脸上满是关切,"妹妹没事吧?小心别摔着了。这地上滑,妹妹走路可要当心啊。"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浓浓的关切,可扶着沈如霜的手却微微用力,让沈如霜动弹不得。

      沈如霜气得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口。毕竟沈清辞是在"关心"她,她要是发作,反而显得她不懂事。

      "我没事!"沈如霜甩开沈清辞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想跟她斗?还嫩了点。

      三

      终于到了祭祖的时辰。

      祠堂里香烟缭绕,肃穆庄严。沈相穿着朝服,站在最前面,柳氏站在他身边,沈如霜站在柳氏身边。沈清辞作为嫡长女,本该站在沈如霜前面,可柳氏却故意安排她站在沈如霜后面。

      沈清辞也不计较,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帘,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祭祖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在所有人都跪拜行礼的时候,沈如霜悄悄挪到沈清辞身后,伸出脚,狠狠地踩向沈清辞的裙摆。

      她想让沈清辞在先祖面前出丑。

      沈清辞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刚好踩在沈如霜的脚背上。

      "啊——"沈如霜疼得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清辞转过头,脸上满是无辜,声音柔弱:"哎呀,妹妹怎么站这么近?小心别踩到我了。"

      她说着还往后看了看,仿佛真的是沈如霜站得太近了。

      沈如霜疼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声张,只能狠狠地瞪着沈清辞。

      这一局,沈清辞又赢了。

      祭祖仪式结束后,按照惯例,要给先祖上供果。

      沈如霜端着一盘新鲜的果子,走到供桌前,故意往沈清辞身边靠。就在沈清辞伸手去接果子的时候,沈如霜手一松,整盘果子都掉在了地上,滚了一地。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如霜立刻尖叫起来,"把先祖的供果都碰翻了!你这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清辞身上。

      柳氏立刻皱起眉头,厉声说道:"清辞!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沈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清辞却不慌不忙,她蹲下身,捡起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然后站起身,走到沈相面前,双手捧着苹果,声音柔弱却异常清晰:

      "父亲,女儿看着这果子新鲜,想尝尝,不小心碰翻了。不过女儿想,先祖在天有灵,一定也想让女儿尝尝这供果的滋味,才故意让女儿碰翻的。父亲也尝尝吧,先祖保佑。"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意,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直视着沈相,眼神里满是真诚。

      沈相看着她苍白却美丽的脸庞,看着她手里那只鲜红的苹果,一时竟无法拒绝。

      这个女儿,明明被人栽赃,却能如此镇定自若,还用这种方式化解危机。而且,她的话听起来虽然荒唐,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沈相沉默了片刻,终于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甜得让人心里发慌。

      "嗯,确实很甜。"沈相缓缓说道,他看了沈如霜一眼,语气平淡,"如霜,你也太不小心了,端个果子都端不稳。"

      沈如霜愣住了。

      她明明是栽赃沈清辞的,怎么反而被父亲批评了?

      她看着沈清辞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气得肺都快炸了,却又无可奈何。

      柳氏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她没想到沈清辞这么狡猾,居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对沈清辞说:"清辞刚回来,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来人,带大小姐下去,好好教教规矩。"

      她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沈清辞。

      沈清辞却立刻"噗通"一声跪下了,声音柔弱却带着一丝哽咽:"母亲,女儿知错了。只是女儿刚回来,身子还弱,怕经不起教规矩的折腾。不如这样,女儿给母亲和各位长辈磕个头,赔个不是,就当女儿学过规矩了。"

      她说完,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在场的几位老夫人看着都心疼了。

      "算了算了,孩子刚回来,身子又弱,磕什么头啊。"

      "就是就是,柳氏你也太严厉了,清辞这孩子多懂事啊。"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别冻着了。"

      几位长辈纷纷开口为沈清辞说话。

      柳氏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看着沈清辞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长辈们责备的目光,只好咬着牙说:"既然各位长辈都这么说了,那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犯了。"

      "多谢母亲,多谢各位长辈。"沈清辞站起身,额头通红,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三个头,磕得有多值。

      四

      祠堂外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

      萧烬背着手,听着祠堂里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刚回府的相府嫡女,有点意思。

      他今天本来是来找沈相商量事情的,刚走到祠堂附近,就听见里面的动静。本来想走,却被里面那个柔弱却坚韧的声音吸引住了。

      明明被人栽赃,却能如此镇定自若,用最柔弱的方式,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而且,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既保护了自己,又让对手有苦说不出。

      扮猪吃虎?有点意思。

      萧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个沈清辞,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以为,一个在江南养病十年的相府千金,应该是个娇弱不堪、不懂世事的大小姐,没想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

      "主子,咱们还要进去吗?"身边的白羽低声问道。

      萧烬摇了摇头:"不必了,改日再来。"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

      沈清辞,真是越来越让人感兴趣了。

      五

      沈清辞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经是午后了。

      青竹一进院子就忍不住抱怨:"小姐,今天真是太过分了!柳夫人和二小姐处处刁难您,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毫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缓缓抬起头,刚才那副柔弱怯懦的样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和锐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没有半分怯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和算计。

      "青竹。"沈清辞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柔弱的语气,而是变得异常冷静和坚定,"今天的事情,你都看清楚了吗?"

      青竹点点头。

      "那你说说看,今天的局势如何?"

      青竹想了想,说道:"沈相虽然看出来二小姐是故意的,但他并没有为您出头,只是批评了二小姐几句。柳夫人和二小姐已经把您当成眼中钉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平。"

      沈清辞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说得对。"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沈相这个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和名声。他虽然看清了,但不会为了我得罪柳氏。毕竟,柳氏的娘家,还有用。"

      "那我们怎么办?"青竹有些担心。

      沈清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办?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那木盒看起来很旧了,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沈清辞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些信件和几件小小的信物。她翻看着那些信件,眼神越来越冷。

      "青竹。"沈清辞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小姐,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青竹连忙说道,"夫人当年的嫁妆,确实有一大半都被柳氏挪走了。具体挪到哪里去了,还在查。"

      "继续查。"沈清辞的声音冰冷,"不仅要查我母亲嫁妆的下落,还要查柳氏这些年在府里的账目,以及沈如霜和哪些人有往来。"

      "是,小姐。"

      沈清辞拿起一枚玉佩,那是她母亲当年的陪嫁之物。玉佩温润,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柳氏,沈如霜。"沈清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你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窗外的北风还在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眼神锐利而坚定。

      而在院墙外的树荫里,萧烬站在那里,看着窗户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刚才在祠堂里那个柔弱怯懦的女子,和此刻窗户里这个眼神锐利的女子,判若两人。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沈清辞,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只披着兔子皮的老虎,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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