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引子 先有鸡还是 ...
-
家入硝子不喜欢管别人的事，尤其是咒术师的事，每个咒术师都有大大小小的精神疾病，她没心情理精神病。
但铃木真里这个人太特例了，从性格到术式，都不太像一个正常的精神病。
但说她像正常人吗？那倒也没有，总之，当刚进咒高，真里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的术式是变出鸡蛋的时候，很难有人不感到震惊吧？
没有歧视鸡蛋的意思，也没有歧视术式的意思，但咒术这种很不日常的设定，配上很日常的鸡蛋，有点让硝子惊讶。
哇哦，铃木真里，解构大师。
真里笑了笑，她手指放到嘴边，示意硝子噤声，“家入，不要这么说，我很热爱生活的。”
硝子按灭烟，起身，“如果你是指那些三明治的话。”
啊，三明治，寿司，饭团，天妇罗……真里喜欢烹饪，第一次给同期送饭时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呢，五条把墨镜都摘了，呆呆地看着便当盒，又呆呆地看着真里，“铃木，你不会喜欢我吧？”
“很没有礼貌哦，悟。”夏油笑眯眯的，“铃木，请不要在意这个笨蛋说的话，非常感谢你～”
真里的表情依旧是温和的，没有因为五条和夏油的话而有变化，“如果大家都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
铃木真里是九月末才入的学，夜蛾问完了问题，闲聊道，“还有一个女生，前几天刚入学。”
真里填写资料的笔顿了一瞬，“夜蛾老师，我有几个同级生？”
“三个。”夜蛾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就听见外面传来男生欢快的笑声，“哇哇哇！是又有新同学来了吗！”
真里下意识抬头。
那是她第一次见五条悟。
雪一样的头发，带着黑色小圆墨镜，隐约可见镜片后蓝色的眼睛，像天空。
“回去上课！”夜蛾对外面吼道。
但五条已经和真里对上了视线，他挥着手冲真里笑，“嗨同学！我是五条悟！”他身边留着一簇刘海的小眼睛男生也无奈地笑，声音比五条稳重许多，“初次见面，夏油杰。”
真里拿不准她要不要回话，但夜蛾已经气冲冲地起身走到门口，她只好隔着玻璃轻轻地对二人笑，算作回应。
填完了资料，夜蛾也训完了那两个男生，领着真里去往教室。
教室倒就是普通学校教室的样子，黑板讲桌课桌，如果不是同学实在太过稀少，真里几乎会以为她在读普通高中。
想到这，真里感觉她的头又有点痛了。她没想过读高专，按她的计划，她应该读镰仓某一所公立高中，然后去上某一所公立大学，接着在远离家乡的地方找一份工作。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有一份工作，以防止自己陷入婚姻。
婚姻，婚姻，真里咀嚼它，两种不幸相遇并结合，百年孤独一样的家庭，又产生新的无力。
新的存在，新的孩子，新的命运——
铃木真里就是这么诞生的。
“大家好，我叫铃木真里，来自镰仓，卵生术式。”铃木真里对台下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
不久前才对视的黑毛男夏油杰举起手，“请问，什么是卵生术式？”
真里愣了一下，“简单地说，就是变出鸡蛋。”
他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真里，可能这个术式确实有点奇怪吧，真里不在意地想着。夜蛾在送她来的时候交代，她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真里在最靠窗的地方坐下，可以看见窗外的绿树，还有高专中她尚不清楚用途的楼。
“好有趣！变出鸡蛋，然后呢？你是用鸡蛋来攻击吗，还是也可以防御？鸡蛋可以孵化吗，孵化出来——”
“好多问题呀，悟。”黑发眯眯眼笑了。
真里身边的棕发女生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参与讨论，“你好，家入硝子，你可以叫我家入。”她开口了。
真里对她微微笑了一下，说你好，家入。
家入会抽烟，大概是真里在一次出任务后发现的。
请原谅她的记性，毕竟这些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真里此刻也坐在窗边，抬头能看见窗外的绿树，一片一片浓郁的叶，轻轻地垂落，随风而动。海就在远处，沙滩上国中生高校生嬉戏打闹，浪一层一层卷上来，冲淡脚印，冲远嬉笑，留下了什么，真里不知道。
镰仓，镰仓，那时的她不会明白的，她竟然又千方百计回到故乡。
回神，她还在高专的医疗室，硝子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以及更浓的，酒精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真里不露痕迹地皱眉，但还是被硝子发现了。
“我依赖烟。”硝子很直白。
真里凝视硝子为她治疗的手，“烟对身体不好。”
硝子短促地哈了一下，嘲讽意味的，她似笑非笑，目光慢慢扫过真里的脸——烟一样的眉毛缓缓地飘在白皙的脸上，细长的眼睫下是一双疏淡的眼睛，朦胧地泛着琥珀的光泽。黑色的发丝有几缕胡乱黏在脸颊，她也不在意，只是轻轻地眨眼，轻轻地呼吸。
太轻了，几乎感受不到她的生命力。
她总是这样，硝子想，脆弱，摇摆不定，像芒草，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倒。
伤口消失无痕，新长出的皮肤带来痒意，真里对硝子道谢，起身，走出医疗室。
她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也许硝子又点燃了一支烟。
但这都和她没关系，她回到寝室，缩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慢吞吞地阅读购物广告——彩妆，指甲油，护肤品……
她一个个看过去，对着小册上的模特想象这些东西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样子。
想象会比现实更快乐，至少对真里而言，人们不总说吗，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天色渐暗，真里反应过来已经夜深，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肠胃运动和它们发出的声响。
饿吗？
好像有点。
比起饥饿，更多的是觉得“她应该进食”。
真里翻了一圈，没有在寝室里找到食物的痕迹，无奈之下，真里只能选择出门。
十月底东京的天气已经转凉，真里披了件外套，拿上手机和钱包，疲惫而缓慢地走下楼梯。
走出宿舍，真里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感觉自己可能穿少了，但又不想走回头路，于是埋冤天气，愤恨地继续走去。
走，走，走，一直走到高专校门，真里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想过要吃什么，如果只是面包泡面之类的速食，她完全可以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买，为什么要走到这里？
真里停下脚步，风吹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她冷得起了一手鸡皮疙瘩。
要不干脆就出校，去山下吃拉面？
真里还在犹豫，却听见夜色里有人叫了她姓氏。
“铃木！”
白色的五条，和他身边几乎融进黑夜里的夏油。
白色的五条飞快跑来，黑色的夏油对真里笑笑，在五条身后慢慢悠悠地走。
“铃木，你也太神秘了，这个月都没怎么见过你！”五条抱怨，“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你变出来的蛋，给我和杰展示一下嘛！哎！铃木你是不是变厉害了，我看见你咒力好像不一样了！杰，你快来快来！”
夏油杰举起手，无辜道，“铃木，不要听信这个人的话，我可没有那么旺盛的好奇心。”
“喂喂喂！杰你什么意思！”五条飞快拿出手机，对着夏油咔嚓咔擦一通狂拍，闪光灯亮得真里心烦意乱。她谴责地看着五条，希望眼神能有力量。
好像没有。
她咬了咬牙，终于叫了五条的名字，“好了吗！”
五条抬手，摇了摇手机，志得意满，“杰，你小心点，里面可都是你的帅照哦～”
夏油杰不屑地哼声，转头对真里，又是一副温和的样子，“铃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久——”
“铃木，求你让我看看术式吧！”五条终于想起他的目的，撞上真里烦闷的脸，他难得放下身段求人。
他戴着墨镜，真里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心里莫名地不舒服，或许因为五条展现的一面是遮掩的，而她，她们，所有人，在五条眼里是赤裸的。
“咦，铃木，你心情不好吗？”五条凑过来，弯下腰，透过墨镜凝视真里。
真里没回应，只是叹了口气。
“这是鸡蛋。”和正常鸡蛋相差无二的咒力蛋躺在真里手心。
“这是小鸡。”躺在真里手心的咒力蛋变成毛茸茸的小鸡，叽叽喳喳地叫唤。
五条和夏油叹为观止，五条甚至轻轻戳了下小鸡脑袋——温热，柔软，完全是正常小鸡的样子。
“铃木，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相比五条，夏油就礼貌很多了。
真里点点头。
“你怎么用它们拔除咒灵呢？”
真里沉吟片刻，“鸡吃虫子，咒灵对它们来说就是虫子，它们靠吃咒灵来生存繁衍。”
“哇哦，那你出任务是不是很好玩，就和种田游戏一样，可以看一群小鸡吃虫子然后长大下蛋！”五条兴奋道，“什么时候能派我们一起出任务？太有意思了！”
“对了。”五条收起笑，神色严肃起来。
夏油和真里受他感染，也不由自主站直了，严肃地注视他。
五条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