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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钱呢? 你银行卡里 ...

  •   黄大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见人推门进来,指了指椅子:“那边坐着,他还有一会儿,你要是有急事就把椅子搬去他脑袋边儿跟他说。”

      季知雪侧枕着手臂,扭头向着门口,伸出手来拍拍:“过来坐。”

      唐休没说话。
      这房间里若不是多亏了仙风道骨的黄大仙,估计警察来了要把人扫了的。

      “安分趴着吧。”唐休坐上椅子。

      到饭点了,沈清华发消息问他回不回基地吃饭。
      现在这么个情况估计是不回。

      “你多久回来?中午的蘑菇鸡汤还剩一点儿,给你留一碗吗?你回来了放微波炉热热就能喝。”沈清华嗓门大得很。

      【Miel】:不喝。

      “怎么不喝?我们人人都喝了。”
      沈清华发的语音,旁边那人竖着耳朵听。

      “怎么不喝。”季知雪垫着脑袋,学沈清华说话。
      唐休抬头瞥他一眼:“行,等会儿我把你送去MOK,微波炉会用吧?你喝。”

      季知雪转脸埋头笑了。
      等笑够了又转回来,趴着问,“怎么了?非得来一趟的。”

      季知雪又拍了拍自己枕头边,让唐休把椅子搬来。
      “你坐太远了,我扭着头讲话不方便。”
      “把头摘下来方便。”唐休扫他一眼。

      季知雪的手垂到床边,手指微曲着,还是摇摇晃晃的。
      显然也不愿意把头摘下来。

      唐休看了他一会儿。
      季知雪腰上扎了几根细针,看着挺唬人的,不知道是不是真不疼。

      “你腰怎么回事?”唐休问。
      “定期理疗一下,一个月一次。”季知雪扭着头说。

      唐休终于走到他床边上站着。

      “问你个事儿。”
      季知雪点头,“嗯。”

      唐休一时没说话,盯着他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久到黄大仙竖得耳朵都累了,从针包里抬起头来:“咋不说了?我在不方便啊?”
      “没。”

      唐休被这么一岔,感觉也有点没法儿问。
      这其实是人家的私事,他问是有点不合适。
      但他憋不了,他就得问。

      “那包蘑菇是在酒店买的,我留了联系方式,你要喜欢吃的话可以再邮过来。”季知雪琢磨两下,猜道。

      “不是这个。”唐休说。
      “那你说。”季知雪安静趴着等他。

      “去年COG挂牌卖你出多少钱?”唐休突然问。

      闻言,季知雪像条鱼一样仰了仰上半身,被黄大仙一下子按了回去。

      “怎么了?”季知雪抬头看他。
      “我问你话你别总反过来问我怎么了,你就说多少钱?”唐休重复道。

      季知雪想了想。

      “三千万?”唐休说了个数。
      “没那么多。”
      “那是多少?”

      唐休从上往下低头看他,这么个角度季知雪往上抬头就光顾着看他睫毛了。

      “差不多一千出头吧。”季知雪说,“不算商务的,杂七杂八全加起来估计也才两千。”
      “这两千AYA给不起么?”唐休问。

      “给得起。”季知雪笑了笑:“那时我的合约在COG没剩下多长时间,商务合同我想自己买回来,所以实际上是我跟俱乐部在谈。”

      DDW的赛事转会一向是买卖双方自由谈判,选手本身的一部分商务权益也可以自己单独出价买断。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转会?”季知雪架着下巴侧头。

      “是。”唐休看他。

      按当时情况来看,转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季知雪也有转会的意愿。

      “COG最后卡了我的商务合约,俱乐部可以高价卖给AYA,但不卖我。”季知雪摆摆手。
      “太贵了,我买不起,也不想转卖给AYA,就算了。”

      “能多贵?”唐休皱眉。
      总价不超两千万,签约剩余时间不长的情况下,商务合约单独撇出来能有多贵?
      无论是多贵,只要季知雪想走就能走了。

      黄大仙开始拔针了,季知雪把脸放进枕头里埋了一会儿:“不是人人都有488的,少爷。”

      “你没有么?”唐休随口反问。
      季知雪这么多年职业打下来,银行卡里都不知道放着多少辆488了。

      季知雪摇头:“我没有啊。”

      那你钱呢?
      是特么多少钱才让你宁愿在COG待着也不肯花钱买?

      唐休没问。
      他看着他后脑勺,手指忍着才没敲下去,后来拉开屏风走了。

      季知雪还是不说,他问了个寂寞。
      什么叫买不起?
      你钱呢你钱呢?你银行卡里面那么一长串让狗吃了?

      小布片拉起来的屏风刷刷两下被少爷推得摇摇欲坠。

      “这真是急事儿啊?”黄大仙把针取下来一根一根收好,低头凑近悄摸问了一嘴。
      “真是。”季知雪点头,“你还得快点儿,等会儿他要走了我坐不上他车。”
      “哎哟!”黄大仙立刻在他背上抽了一巴掌,“那赶紧起来!”

      季知雪套上衣服出去看了一圈,唐休没在馆里,门边的小座椅就坐了那小男孩儿,在吃辣条。

      “小黄,他人呢?”季知雪问。

      这小孩儿是黄大师的孙子,也姓黄,就是这名字叫着太大众了,还不能大声叫。

      “外面。”小黄咬着辣条,素面筋在嘴里扯得跟拔河似的,“好像去接电话了。”
      黄大师在药房里,弯腰眯着眼穿过药格子往外看:“真走啦?”

      季知雪在门外看了眼,一下子没见着。
      找半天才看见远处墙角那儿露出来一只鞋,八千一双的款。
      没走呢。

      “......我没空。”墙角那边唐休对着手机淡淡道。
      他手机在下午就响了好几回,唐卓海今天是正好抽着空,铁了心要让他回家一趟。

      “晚上就吃个饭的工夫,这么点时间抽不出来?打个游戏忙上天了,有家也不回。”唐卓海在电话那头拍桌子。

      唐休沉默着,电话里一时谁也没说话。

      “用不了你多长时间,你就是在基地也得吃饭吧?”唐卓海语气稍缓,“家里已经把饭做好了。”

      “我在城郊。”唐休说。
      “那就现在回来,等得了。”唐卓海严厉道。

      唐休脸色十分不好看,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季知雪已经收拾完出来了,就等在身后。

      “站这么近干嘛?”唐休皱眉,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塑料袋,里头装着两贴药膏。
      “没站很近。”季知雪看他,“你回去能用488捎上我么?”

      唐休现在其实不太高兴。
      他专门跑一趟过来问了,但季知雪也没跟他说实话。
      他还烦唐卓海。
      破事儿一箩筐。

      “我去吃饭。”唐休说。
      季知雪点头:“行啊。”
      “那走。”唐休转身。

      村口停车那地儿围了一小撮人,领头的大娘已经说了无数次了:“这车就是一个特别帅的小伙子开来的,人瘦瘦高高的。”
      有小孩儿还上手摸了两把。

      于是一个特别帅的小伙子顶着众人灼热的目光,一句话不说一气呵成上车点火踩油门。

      “都是泥路,能开出去么?”季知雪坐上副驾。
      唐休看着前面的小巷口,语气挺冲:“开不出去扛出去。”

      季知雪脑袋往座椅上靠了下,斜坐着看唐休。
      刚才那通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给他点得噼里啪啦的,闭着眼睛都看出来他情绪不怎么好,憋着气。

      “哔——!”

      车子开出去街口,旁边突然蹿出来一辆破出租,差点儿拦腰撞上。
      488猛地刹车,唐休紧握着方向盘,喇叭按得冲天响。
      出租车司机正要探头出来骂,没想到唐休就开着窗户等着。

      “来,骂一句试试。”唐休冷着脸,忽然就被邪恶跋扈富二代附身了。

      司机没那个胆,眼睛刚瞟见唐休车子那一瞬就哑火了,万分庆幸自己没撞上去,转头悻悻再把车窗升起来。

      “唐休。”旁边季知雪喊了他一声。
      唐休转头。

      “气什么?”季知雪顺毛问。

      不知道,说不清,搞不懂。
      唐休扶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跟你们俱乐部请点儿假吧。”唐休说,“跟我回家。”
      “什么?”季知雪愣了一下。

      “请假。”唐休盯着他手机,“说了去吃饭,请了没?没请现在打电话回去说。”
      季知雪笑了笑:“不是喝你们中午剩下来那蘑菇汤么?”
      “不是。”唐休再次把车开起来,“今晚估计你吃不下,那蘑菇汤非要喝就留着给你当宵夜。”

      这一路上确实有点远,唐休没开多久就消气了,一个多小时要是气着回去他得憋死。

      季知雪在手机里发了消息,过了一会儿他说:“要是俱乐部没批我假你是不是得把我送回去。”
      “一替补还挺能给自己抬咖,训练都用不着你。”唐休眼神都懒得瞟一个,“要没批就让他们在街上贴两张寻人启事,挂个赏金两三百的,晚点儿我拾金不昧给送回去。”
      季知雪笑得不行:“那玩意儿叫绑架。”
      “两三百算什么绑架?”唐休啧一声,“我们基地外边公园里狗贴出来都赏一千的。”

      季知雪脑袋靠在车窗上,就这么听着唐休瞎说。
      后来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唐休正在高架上飞呢,这风冲进来把两人都揉了一遍。

      这路不是去基地的,唐休是真要回家。

      “你是不是挺久没回去了?”季知雪突然问。
      “多久算久?”唐休顿了顿,“三四五六年吧,忘了。”

      唐休一般不乐意跟人讲这个,但季知雪比别人多知道那么一点儿,所以也就没什么关系。

      “本来就不回去,再久也那样。”唐休说。
      本来是不回去,本来他都在季知雪那儿住着的。

      唐休家一直都是在南城最贵的地段,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扩张也没有改造,一群有钱人牢牢占住了城区一大块地皮。
      车子从城郊线出来,离着远远的就能看见那片绿化林修得极好的别墅群,甚至都有一条专门的林荫路绕城直通。

      季知雪这时忽然转头看了眼唐休。

      “看什么?”唐休斜眼一扫,打了一把方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与这片富人区融为一体了。

      明亮灯火,银色跑车,和驾驶座上张扬漂亮的少爷。

      “你们家有管家吧?”季知雪说,“慈祥老爷爷开口就说‘好久没见少爷回来了’那种。”
      唐休嗤一声:“少看点儿疯小说吧。”
      季知雪笑了:“之前阳辉爱听,霸占基地蓝牙找着时间就放,听久了就这样。”

      其实现实跟小说里也没差多少,只不过是慈祥老爷爷换成了慈祥后妈。

      “小休!”厉梅就在院子里,听见车声靠近,朝这边伸手招了招,“来啦?”

      唐休在车里点了点头,慢腾腾把车停在别墅大门边上,也没进车库里。

      “怎么不把车停进来呀?”厉梅问。
      “不用,不停多久,都一大片空地不碍事。”唐休说。

      厉梅应了一声,也就不说了,转头看见唐休车上还下来另一个人,又是一愣:“带朋友来了呀?”

      “算朋友吧。”唐休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给季知雪介绍,“这是我......”
      “我爸老婆。”

      叫妈不合适。
      但唐休也喊不出什么亲近称呼了。

      但身后的季知雪就非常没有负担,十分有礼貌地跟人打了招呼,甚至还帮忙把她手里的洒水壶拿上。

      紧接着唐休就带季知雪端着那洒水壶穿过了小廊,一路端着进客厅。
      直到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唐卓海。

      威严的老总裁看着他不成器的逆子和逆子不成器的朋友。
      泥巴开会。

      唐休突然想笑。

      “爸。”唐休打了声招呼。
      唐卓海抬眼,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又看向唐休身后的季知雪。
      “这是COG战队的小季吧?我记得你。”唐卓海对外人总是比儿子要亲切得多。

      “唐总好。”季知雪点点头,“临时跟着唐休顺风车过来蹭一顿饭,打扰了。”
      “不打扰。”唐卓海摆手,“唐休带朋友回家也没提前说,招待不周让你笑话了。”

      打官腔上瘾了还。
      唐休绕过客厅去洗了把手:“笑呗。”

      家里人不多,两人这话掉地上就没人捡了,唐休也不在乎这个,大家都噎着不说话正好。

      餐厅那边有阿姨正忙活,唐休想进去看看自己之前用的碗还在不在。
      他之前在家都有专门分开的碗筷,碗碟筷子杯子他自己单独一个套系,跟别人的不一样。
      但毕竟这么久没回来,要是扔了就算了。

      季知雪这时候忽然靠过来碰了碰他手臂:“水壶放哪儿?”
      唐休莫名地看他一眼:“你还端着?”

      这周围都是干干净净收拾好的,放哪儿都不合适。
      “放地上。”唐休说。
      “真的?”
      “真的。”
      管他放哪儿呢。
      季知雪要是愿意,拿洒水壶一路上从门口喷着进客厅他都没意见。

      季知雪笑了。
      大少爷从进门起就跟蜕了皮似的,跟平时两模两样,不听人话不干人事,纯粹是长刺儿了扎人。

      少爷也有难处啊。

      “那我拿着吧。”季知雪说。
      唐休把那水壶一扣,从季知雪手上拿下了递给正准备端菜的阿姨:“张姨,水壶麻烦给放一下,再等会儿他要拿着吃饭了。”

      “哎哟!那给我吧,你们去坐着就行,马上开饭了。”张姨接过去把水壶洗了一遍再架起来沥干,唐休还在厨房门口站着。

      “怎么了?这就端菜出去了,是有别的菜要加不?”张姨以为他还有事儿。
      “不是。”唐休想了想,还是问道:“我的碗在哪儿?”

      这话问出来就特么离谱,跟没满三岁似的。
      唐休咬了一下后槽牙。

      “哦,在外面壁柜呢。”张姨说,“平时用得少,就放起来了。”
      “行。”唐休点头,上外头找去了。

      外面壁柜里都放的陈年老货,唐休那碗现在能跟三十年前的老人参放一块儿。

      唐休蹲在柜子前把那套东西挨个数出来,一个碗,一个盘,一双筷子,一个杯子。
      “私人珍藏啊?”季知雪弯腰看。
      “别挡着光,找不着了。”唐休看了他一眼,又接着掏出一个碗和一双筷子。
      “这套盘子被我摔了,没盘子。”唐休说,“你将就用吧。”

      两套都是白瓷浮雕。
      少爷品味从一而终,摔了也是买同系列的。

      “你们家餐具都不同吗?”季知雪问。
      “不是。”唐休把找出来的碗碟摞起来端走,“就我的不同,你要用他们的也行。”
      季知雪一笑,“你的好看。”

      张姨很快把菜摆好,还给盛了汤,立马招呼几人来吃饭了。

      唐卓海从沙发过来正好路过藏酒间,回头问了一句:“今晚你和小季想开一瓶吗?前段时间有支新到的樱桃酒,可以尝尝。”
      “不了,我开车来的。”唐休在餐桌旁坐下,“你留着喝。”

      一般他不跟唐卓海喝酒。
      没什么机会也没什么意思,干喝,喝完了他都怕唐卓海让他写八百字品味感言,不然就是白瞎了他那瓶贵酒。

      唐休家的餐桌是个长方形的,他旁边坐着季知雪,对面就是唐卓海。
      这种面对面跟老爸吃饭的场景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唐休有点吃不下。

      “今天怎么突然到城郊去了?”唐卓海问。
      “我去找他。”唐休说。
      唐卓海一顿,勺子刮了一下碗边:“难怪你俩一起来。”

      唐休就没接话了,餐桌上也就零零星星一点勺子筷子的声音,四个人吃饭跟鬼一样。
      他感觉季知雪看了他好几回。

      “小季你别在意,我们家吃饭是不怎么热闹。”厉梅柔声道,“放松吃就好了。”

      唐休把碗里那块鱼肉用勺子背碾了一百遍。
      我们家我们家我们家。
      什么我们家?

      季知雪笑笑:“好。”

      好在今晚唐休还带了一个活人回来。
      唐卓海开始把话题牵到季知雪身上,这人有问必答,还有礼貌,比唐休好聊一万倍。

      唐休听了半天两人聊的个人曲折成长史,还有一把屎一把尿的辛酸育儿史,最后又扯到职业上。

      “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要去打游戏的?”唐卓海问季知雪。
      唐休抬了抬头。

      “没太多想法,一开始是被俱乐部联系的。”季知雪说,“后来打得还可以,我也喜欢玩这个。”
      “就这么打下来了。”

      唐卓海抿了一口汤,慢悠悠问:“那你以后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休心下一沉。
      唐卓海常年身居高位,话语间总是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那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犹如一双从天而降的手,牢牢攫住他的脖子。
      他喘不上气。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呗以后,谁退役就不活了。

      “还没想那么久的。”季知雪又看了看唐休,“以后再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

      唐卓海点点头,接着又有意无意地提起:“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还是得多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

      “爸。”唐休冷冰冰地放下筷子,“人家不用你操心。”

      “我才问两句你就不乐意了。”唐卓海看着唐休。

      这话一出来整个餐厅里仿佛有什么隐匿的东西猝不及防“砰”一声炸开了。
      季知雪连忙悄摸在桌下拍了拍唐休的腿,被唐休一把拍了回去。

      “不说他,那来聊聊你,我知道你不爱听。”唐卓海拿食指咚咚咚戳了好几下餐桌,“反正我今晚叫你回家吃饭就想跟你聊聊这事儿。”
      “现在你也回国了,公司有活儿。你从底层开始干,不会就去学,我叫人来带你。干个三五年总比你现在打游戏有出息,你游戏才能打多少年?”

      唐休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跟唐卓海谈这个。
      “不用。”

      “怎么不用?”唐卓海强硬道:“唐休,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这几年你在国外玩也玩够了,我见不得你每天混着过日子,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儿,去你妈那儿也行!总之干点儿正事儿!”

      “我说不用。”唐休拿餐巾擦了擦嘴,重复道。

      “唐休!”唐卓海气得重重搁了一下汤勺,厉梅吓一跳,在旁边好言劝着。
      “哎!小休今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好好说!”

      “我好好说他能听进去吗!”唐卓海急了。

      要是以往,在唐卓海还跟他前妻一块儿过的时候,这会儿夫妻俩就该吵起来了。
      主要是针对教育失败的成因,和儿子扶不上墙究竟赖谁,两人进行一对一辩驳。

      现在厉梅不跟他争,家庭关系就缓和多了。

      “唐总,喝口茶。”季知雪站起来找个茶壶给他倒了一杯。
      好在刚才唐休没要喝那瓶樱桃酒,不然估计这会儿气头上再往嘴里灌,真要糟蹋了。

      “唐总,如果站在朋友的角度看,唐休是个很优秀的人。”季知雪说,“他很聪明,天赋很高,拿过很多奖,还是世界冠军。”
      “很多人喜欢他。”

      “喜欢有什么用?喜欢能当饭吃?”唐卓海看了眼季知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别人或许不能,您儿子是真能。
      季知雪笑笑,顺便往唐休的杯子里也倒了一点儿。

      唐休盯着杯子看了会儿。
      没喝。

      “唐休,你跟我僵着没用。”唐卓海拧眉,“在国内享受惯了少爷待遇,国外几年没钱的生活过得不是滋味儿吧?打电竞能养得起你?要真有那么好你还回来干什么。”
      “你要不是我儿子,还不知道活成什么样!”

      季知雪一愣。
      唐休坐在椅子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那是我的事。”唐休说。
      唐卓海把茶杯重重一放:“你是我儿子!”

      唐休终于抬了抬眉。

      他跟唐卓海梦想中的儿子相去甚远,那大概得是个精英教育,留学海归,公司高管三十岁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幸福的优秀富二代。
      这几项里他稍微就沾了个海归,还是流放的。

      唐卓海要是有生之年想见到这么个儿子,重新养一个的可能性还大点儿。

      “我说了,要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唐休把餐具摆好,不吃了。

      “那什么才是我该管的?”见对面油盐不进,唐卓海勃然大怒:“你去打电竞我不该管,你出国我不该管,你现在把男人带回家了我是不是也不该管?”

      什么把男人带回家?
      在唐卓海眼里他现在是把男人带回家了?
      我草。

      唐休呼吸猛地一窒。
      这事儿在唐卓海那儿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是非要现在说这个,他非要季知雪在的时候说。

      “你瞎说什么!小休他......”
      厉梅听见这话愣了好一会儿,连软话都忘记说了。

      一阵尖锐的嗡鸣在脑子里扯过,唐休感觉自己耳朵都在痛。
      季知雪就在他旁边,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赶紧跑吧赶紧跑。
      像之前那样,说自己知道了,然后我就滚了。

      唐休胸膛起伏,脸上止不住地发麻。

      “我送你回......”唐休准备起身,被季知雪一把按下了。
      “先喝口水。”季知雪把唐休杯子拿过来放在他面前。

      唐休盯着他看了会儿。
      “喝啊,你嘴都起皮。”季知雪说。
      唐休拿杯子喝了一口。

      活过来了。
      他是鱼么?
      唐休深吸了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才起身。

      “你去哪儿?!”唐卓海瞪着眼。

      电竞这玩意儿,年轻人十有八九都会为了一片黑暗的前途跟家里闹矛盾,但像唐休这样头顶上每秒自动刷新金币的富二代除外。
      一时兴起走歪一会儿也无伤大雅,人生的容错率高得惊人。什么时候时候没钱了吃苦了自然就会回归正道。

      但唐休又不一样,他不仅打电竞,他还喜欢男的。
      原本直溜溜的一根苗儿越长越劈叉,四面八方朝哪个方向都劈,劈得人接受不了。

      唐休看着唐卓海:“爸。”
      “我长不成你想要的那样,可能也算教育失败吧,反正就这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你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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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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