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于洛颜》苏夏烨

2、第 2 章 沉司卿

　　沉司卿见她玩得差不多了，叫她出来，准备带她去旁边的景点逛逛。

　　她乖乖从泳池出来洗澡换衣服跟着沉司卿出门，沉司卿不爱热闹，却碍于小女孩喜欢热闹，于是带着她往人多的地方去。

　　谁料她也不喜欢热闹，紧贴着沉司卿，生怕自己走丢。

　　逛了几处地方，她愣是没找到自己喜欢的衣服，玩具，问她要什么，她就只摇头，什么都不要。

　　逛到沉司卿也觉得累了，她更加累，整个人好似都挂在他身上。

　　沉司卿察觉到胳膊上的重量，才问她：“我们回酒店吧。”

　　她蔫了吧唧的点点头。

　　沉司卿笑她，指着自己的肩膀道：“我背你回去。”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小叔，我可以走的。”

　　为证明自己可以，她站直了身体。

　　沉司卿笑：“背背你还是可以的，小叔还没成为废人呢。”

　　洛颜不知道该说什么，沉司卿却已经蹲在她身前，她只得轻轻趴在他的背上。

　　感受到少女的重量，他将手从她臀下划过，轻轻兜住少女的身子。

　　路上人多，沉司卿走得极慢，一旁的小女孩见状，扯着爸爸的袖子撒娇：“爸爸背背嘛，这个姐姐这么大了她爸爸还背她呢。”

　　洛颜听到“爸爸”一词，不禁偏头去看那对父女。

　　年轻的父亲笑着将女儿抱过自己头顶，让她稳稳骑在自己脖子上。

　　女孩高兴得吻在父亲的后脑勺：“我就知道爸爸最好啦。”

　　沉司卿自然是察觉到了洛颜的长时间侧目，他听母亲说过，买她的那家人是没有男人的，所以自她有记忆起，也没有叫过“爸爸”这一词。

　　洛颜将头转回，趴在沉司卿宽厚的背上，轻轻叫了句：“爸爸。”

　　伴随着这一句“爸爸”落下的，还有小姑娘滚烫的泪。

　　洛颜回到酒店的后半夜就发起了高烧，小小的女孩在沉司卿怀里烧得滚烫，弓着身子喊着疼，沉司卿看着纯白床单上的新鲜血迹，慌了神，立刻将人送去了医院。

　　凌晨的急救室内，女孩服用了退烧药，打上了点滴，至于那新鲜的血迹，是少女长成的印记。

　　洛颜转好的第二天，沉司卿就被父亲勒令带洛颜回家，他们的第一次出游，就这样草草结尾。

　　洛颜也在第一次月事之后，开始有了小女儿心思，再也不像以前一样黏沉司卿了。

　　初一的下半年，沉司卿的腿已经能开车了，他便经常开车接送她。

　　她上初二的那一年，沉司卿被父亲安排进了机关工作，父亲一向爱惜政治羽毛，他便被安排到邻市的基层工作，整整三年没有回来。等他凭借自身本领再回来时，小姑娘已经上了高一。

　　他开车去学校门口接，远远就看见她低头跟在一个男人身旁，男人嘴里絮絮叨叨不知说着什么，她低着头时不时答两句。

　　他倚在车边叫她：“颜颜。”

　　她和那个男人同时回头，那男人疑惑地看着她。

　　她却是极度紧张，紧张到两只手紧捏着校服衣摆。

　　沉司卿走到两人身边，洛颜先开口叫他：“小叔。”

　　他这才看见男人怀中抱着的教案，伸手与男人相握：“你好，我是洛颜的家长，沉司卿。”

　　男人伸手回握：“你好，我是洛颜的物理老师陆以冬。”

　　两人的手松开，陆以冬先开口对洛颜道：“那你先跟家长回去吧，明天中午记得来办公室。”

　　未待洛颜开口，沉司卿便拦住要走的陆以冬，问：“冒昧问一下陆老师，我们家颜颜是犯了什么错吗？”

　　陆以冬看了眼沉司卿，温和笑道：“没有没有，是小丫头物理成绩有点不太理想，我就提出，利用中午给她补一补。”

　　沉司卿伸手揉了揉洛颜的头顶，笑道：“原来是这样，那谢谢陆老师了。”

　　陆以冬连连摆手：“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宿舍了。”

　　教师宿舍就在旁边，沉司卿没有挽留，洛颜乖巧道再见。

　　陆以冬走后，沉司卿看着洛颜通红的小脸，把她带到车上，俯身给她系上安全带笑问道：“物理成绩不太理想，有多不理想？”

　　洛颜闷闷不乐的将刚发的试卷递给他看，满分一百分的试卷，她对了三个选择题，获得十二分。

　　沉司卿看着叹气的小丫头，心道不会这三个选择题都是蒙对的吧？

　　洛颜看着他的笑，低声开口问他：“小叔，你怎么会来？”

　　他把试卷递还给她，发动车子道：“工作调动，彻底回来了。”

　　她有些欣喜：“那你就要和我还有爷爷奶奶一起住吗？”

　　沉司卿看着她欣喜地将身子转向他，等待着他的回答。他再次伸手揉她的脑袋：“是啊，以后我们一起住了。”

　　到家之后沉母见洛颜和他一起进屋，笑道：“原来一下飞机就没有了踪影是去接颜颜了啊。这么些年没见，你们叔侄感情还是这么好。”

　　沉司卿叫了声妈，转而向父亲道：“爸，我回来了。”

　　沉父招手将洛颜唤到身边，对沉司卿道：“一回来就去接颜颜了？”

　　他站在客厅解释：“没有，先去报到了再去的。”

　　沉父点点头，还算满意他的回答，让他坐下，缓缓道：“现在你也回来了，在这个位置上，只有再往上走的，没有下来的时候了。一言一行，自己斟酌着来。”

　　沉司卿点点头，算是认同父亲的话。

　　转而招呼坐在父亲旁边的小丫头：“颜颜，到我这儿来。”

　　洛颜几年不见他，已带了少女的娇羞，却还是听话的坐在他身边。

　　他抚摸着少女的马尾，问：“学习怎么样？累不累？”长辈的战略关心。

　　她低着头道：“还好吧。”

　　沉母笑道：“不敢跟你小叔说吧？”

　　见女孩红了脸，沉母继续道：“这丫头，理科太差了，初中还勉勉强强，高中就真是差得一塌糊涂了。真不知道怎么上大学哟。”

　　没等沉司卿说话，沉父就道：“女孩子嘛，理科差点也正常。颜颜不要担心，我们找老师补，老师补了还不好的话，咱就选文科，毕业后给你小叔当秘书。咱家有人，怕啥呢。”

　　这是沉司卿第一次听到父亲说“咱家有人”这种不顾名声的话，可见小丫头的地位不一般。

　　洛颜坐到沉父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爷爷，不用去外面找老师补课，我们物理老师就很好。他还说让我去他办公室，他给我补课呢。”

　　陆以冬？就是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

　　沉父故意逗她道：“能教出你这样考12分的学生，看来你们这个老师也不太好嘛。”

　　她更急了，站起身认真道：“爷爷，我们陆老师教得很好的，是我太笨了而已。”

　　见她这副认真模样，沉父也被逗笑了，拉她坐下，笑道：“好好好，爷爷知道你们老师好，既然那么好的话，就请他来家里补课吧。中午在学校办公室，这不耽误人家休息时间，也耽误你睡午觉嘛。”

　　洛颜坐在沉父沉母中间，苦恼道：“可是国家有规定，在职教师不准在外补课的。”

　　沉父见不得小丫头苦恼，大手一挥道：“那不简单，明天奶奶打个电话，请他来家里吃饭，爷爷跟他谈。”

　　话到此处，沉司卿仍未察觉洛颜对这位老师的不对劲之处，只觉父亲真是太过宠爱这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