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问心无愧 这劳什子神 ...
-
良善之人。
众人闻言默然。
老妇人见多了这样的反应，兀自离开了。
李申春心想，她自认不曾作恶，但也杀过人，能算是良善之人吗？
李申秋和李申月也是这样想的。
林鸢低下了头，林臻则在想，她现在只剩下一枚玉符了。
神仙谷，进与不进，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为此烦扰师姐，不值。
而那藏于眉心的剑气，她已然用掉，不回万剑山，无法再得一道，所以，她应是不能进谷中一试了。
想起那道剑气，林臻心中又有些乱。
那绝不是她的剑，她的剑，远没有那么强大。
既如此，便只能是师姐为她准备的了。
林臻垂下眼眸，她还以为……师姐心中早已没有她了。
各人有各人沉默的理由，而这时，昝姝柔开了口。
她说：“我想去试试。”
李申月面露迟疑，“阿柔……我信你，可谁知有没有意外……”
“我想为母亲、父亲报仇，我想为嫡母报仇，想为赵管家、王奶妈她们报仇……”昝姝柔轻声道，“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昝鹤抿了抿唇，冷笑道，“你也算良善之人？”
“姐姐，我不知道。”昝姝柔的声音很轻，“但我问心无愧。”
她看向李申春，坚定道，“申春姐，请你送我一段路吧。”
其他人没再开口，只跟着李申春一起，把昝姝柔送到了山谷的入口。
李申月眉头紧皱，“阿柔，你千万小心。”
“嗯。”昝姝柔点了点头。
“阿月……”她柔声道，“我……”
李申月不自觉上前一步，“你说。”
昝姝柔抿了抿唇，“我……我都知道的。”
“什么？”李申月一怔。
“我都知道。”昝姝柔道，“我也是，一样的。”
李申月愣在原地，昝姝柔已经转身进了山谷。
好半晌，她回过神来，抬腿便要往山谷里去，李申秋和李申春连忙拉住她，“你做什么!”
“我……”李申月忽然间失去了力气。
她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她只是听懂了昝姝柔的话，她……想和她在一起。
“阿柔……”李申月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请你千万……活着回来……
昝姝柔一日未出，其他人一日不敢离开。
整整七天，所有人守在入口，李申月望着浓雾，不曾阖眼。
“药好了。”林臻撤掉火，把药汤倒在了碗里。
林鸢接过，等着它一点点凉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她轻声道，“七天了。”
其他人闻言都皱了皱眉，昝鹤放下手里烤好的番薯，冷声道，“她如此没有自知之明，你们就该拦住她。”
李申春按住昝鹤的肩膀，紧张地看着李申月。
李申月却好像没有听见，只望着那浓雾，没有说话。
“我说得又没错。”昝鹤甩开李申春的手。
树上，池朝夕看着树下的几人自在地晃着腿，吹了声口哨。
“瞧你们，”她笑，“不过才七日。”
“若是修仙，此刻还没入门呢，紧张什么。”
李申春抬头看向她，“池前辈，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
“好好好，”池朝夕无奈，“我不说了。”
她抬手一指，“那番薯你们若不吃，不如给我好了，等下冷了，多可惜。”
“谁说不吃？”昝鹤拿起番薯咬了一大口，艰难地咀嚼、下咽。
然后，她就望着浓雾地方向，一口一口，把番薯吃干净，吃饱。
“李申春，”昝鹤垂下眼，“有没有水啊？我要洗手!”
“有。”李申春应道，解了一个水囊，给昝鹤慢慢倒水，让她把手洗干净。
昝鹤洗得很仔细，洗完，用帕子把手擦干，又擦了擦脸。
林臻看着，忽而心头一跳。
“阿鹤，”李申秋忽而开口，“你是想进去吗？”
林鸢诧异地抬起头，“啊？”
她刚咽下药，苦得眯了眯眼睛，“那是不是要先……你刚刚那样……听起来语气不大好。”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昝鹤说，“我就是脾气不好，怎么了？”
“这山谷要是因此觉得我不算良善之人，”昝鹤轻哼了一声，“我认。”
她说完，就要往谷中去。
李申春抬手想拦，又顿住了。
如果昝姝柔都出不来，昝鹤也未必有希望。可她们还能拿什么去复仇呢？
这时，谷中匆匆跑出的人影撞上了昝鹤。
明明是更矮一点的女人，却把昝鹤撞倒，两人跌在了地上。
“阿柔!”李申月惊呼一声，睁大了眼睛。
昝鹤疼得皱起一张脸，怒道，“烦死了!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姐姐，”昝姝柔趴在她身上，像是没听见一样兀自抱住了她，喜极而泣，“我成功了!”
“我知道了!”昝鹤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你要压死我呀!”
昝姝柔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起身，“我太高兴了……”
她从灵戒中取出一柄灵剑，“神仙教了我修仙，还说这柄剑可以杀一个人。”
“神仙说，幕后主使是留王，无论有多少人护着他，这柄剑都可以杀了他。”
“李申春!你拉我一下呀!”昝鹤恼怒地朝李申春伸手。
李申春连忙拉她起来，昝鹤看了昝姝柔一眼，“没想到神仙还真认你，竟送你这样的好东西。”
昝姝柔笑了笑，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目光明亮了许多。
“阿柔……”李申月站在她身边，轻唤了一声。
昝姝柔偏头看她，顿了顿，凑上去抱住了她，“我也会修仙了……我们……可以一起求长生了……”
“嘁……”昝鹤咬了咬牙，“有什么了不起……神仙若是教我，我一定更厉害!”
李申月正高兴着，没理会她，昝姝柔也一向不反驳她，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就只有李申春看上去略显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树上的池朝夕却突然开口了，她漫不经心地笑，“你若是羡慕，自己也去试试呗。”
李申春皱了皱眉，昝鹤抬头怒视池朝夕，“你以为我不敢？”
“阿鹤……”李申春拉了昝鹤一把，昝鹤却猛然甩开她，“去就去!我才不怕!”
她说着，竟真一头冲进了雾里。
“阿鹤!”李申春大喊一声，想要追，又不敢。
她进去也不知该如何救昝鹤，但她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池前辈!你要做什么!”她第一次真的生气了。
“姐姐……”昝姝柔望向雾气，心中有些担忧，李申秋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鸢也扯了扯林臻的衣袖，“这可怎么办？”
林臻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眸，“她有勇气去试，没什么不好的。”
或许，昝鹤真有这样的机缘呢？
林臻竟觉得心情顺畅。
“随口说说而已。”池朝夕不以为意，“你急什么？等着呗。”
李申春沉默了一会儿，坐了回去。
先是昝姝柔，现在又是昝鹤。
一日，又一日，她腹热心煎，刚刚才松一口气，这又……
她闭上眼，真怕自己撑不住。
林臻取出玉符，在手中轻轻摩挲。
她想进山谷救人是做不到的。但师姐一定可以。
如果……林臻想，如果七日后，昝鹤没有出来，她便求师姐一次。
……
因为有昝姝柔在前，所有人都做好了再等七日的准备。
一行人于是又安静下来，默默望着那浓雾。
天色渐晚，李申秋生起了火，“阿月，给阿柔烤些吃的吧。”
“林鸢，你要不要进帐里休息？炉子我已经备好了。”
“谢谢。”林鸢道了谢，看向林臻，“我……”
夜深露重，她身体不好，撑不住，往往要先进帐休息的。
然而她还没说完，一个彩色小山便迎着火光从浓雾里挪了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它一点点靠近。
忽然，小山似的五颜六色的漂亮衣裙被摔在地上，被它们遮挡住的昝鹤指着一地衣裙愤愤道，“什么神仙!简直是个傻子!”
“我说要报仇，结果竟丢给我这一堆衣物!”
“姐姐!”昝姝柔高兴道，“你出来了!这么快!”
昝鹤不高兴地应了一声，又骂道，“什么破神仙!”
李申春如释重负，笑道，“回来就好，阿柔已经得了剑，足够了。”
昝鹤轻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瞥向李申月，又看了眼池朝夕，得意道，“瞧瞧，好像什么难事，也不过如此。”
“……就是这神仙太听不懂人言了点!”她看见地上的衣裙，又有些愤愤。
林鸢弯了弯唇角，同林臻小声道，“神仙知道昝鹤没有坏心呢。”
林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那些衣裙上。
她觉得，有些眼熟。
李申秋也发现了。
她走进，蹲下身一件件理了理，稀奇地笑，“阿鹤，这不是你在城里看中的那些衣裙吗？”
“姐没钱给你买，神仙都给你了!”
昝鹤一怔，“是吗？”
她弯腰仔细看了看，态度变了变，“好像是……”
李申春笑道，“要不要换上试试？”
“姐姐穿上肯定好看。”昝姝柔笑着附和。
“我才不要!”昝鹤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些衣裙，“李申秋你先收起来吧!”
她摸了摸胳膊，眉头紧皱，“这劳什子神仙好生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问心无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