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亦知

2、亡者（二） “你知道，

　　“你知道，我们这些鬼魂，所能接触到的也只有同样不属于此世的东西，现在我们来试试看这条街上有多少东西是和我们一样的吧。啊对，我先来帮你隐去身形，要是被人看见你朝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拍打摸索聊天的话影响可不太好啊嗯~“
　　“首先……看着路旁的两行树。你以前有没有撞过树？”
　　“没……你想干嘛？”警惕MAX满点。
　　“难得机会，挑一棵撞一下试试啊，”夏矢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反正撞到也不会有事嘛。”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又有些怪怪的。”
　　“错觉错觉~”
　　“……好吧，那我挑那棵，挂了很多许愿牌的。”
　　在夏矢的怂恿下，立海准备“撞”一次树。不过心理上还是有些障碍，采取了慢慢地靠过去的方式。
　　“这样不行哦~应该用冲向9又3/4站台的那种气势冲过去才对啊~”就在快要碰到树干的时候，冷不防被夏矢从背后猛推一下，眼睁睁地由着自己失去平衡向粗壮的树干倒去。
　　“嘭！”惊天动地一声响。
　　“疼疼疼疼……唉？原来鬼也是会晕的啊……鬼晕了也会看到星星啊……这个星星好像和人间的不太一样呢……一闪一闪的……哈……”装晕的立海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干嘛突然推我啊！诶，等等，为什么我能撞到这棵树？”
　　“因为不那么撞就不好玩了啊……”夏矢低语，“理所当然，你能撞到它就说明这棵树也不属于人间呐~其实，我们眼中的这棵树在人们的眼里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
　　“其实，你所见到的这条街上的树现在都不存在呢。以前这条街被称为许愿街，几乎是有愿必灵，其中也有些个感人的故事，于是很多人都来这边在树上挂上自己的许愿牌。后来，十年前城市改造的时候，这些树都被砍掉了。然而那些树的树灵却不愿离去，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树仍然在这里，等着再次被‘人’挂上许愿牌呢。”
　　“这样……它们在这等得，很寂寞吧。它们可能永远都等不到来挂许愿牌的人呢。干嘛要破坏掉这些寄托愿望的东西么。”
　　“呵，也不是这样说。世间万物‘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终究是没有什么不会改变的；然而‘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不必为它们的消逝感到太过悲伤。只要是那个年代的人无不记得他们，这便够了。”
　　“你……”立海皱着眉头，没有放过夏矢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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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矢，你看那里，那个人长得好奇怪啊！”立海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远处的一个人说。
　　“啊？”夏矢朝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你是说那个眼睛像是铜铃一样大拿着个菜篮子的中年大叔？”
　　“嗯……”
　　“哦，介绍一下，那位就是传说中鼎鼎有名的牛头牛先生了。要去打个招呼么？”
　　“……不了。那么那边那个正在买烧饼的长脸中年大叔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鼎鼎有名的马面马先生？”、
　　“他啊……你自己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咦？啊，他走过来了……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呃……”
　　长脸大叔目不斜视地穿过立海继续前进，将他的后半句话堵回了肚子里。
　　“怎么，判断失误受到打击了么？”夏矢向呆立原地的立海问道。
　　“不……”立海苦恼地挠挠头，“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被人无视着穿过去还是会感到不爽啊……”
　　“呵~安，穿啊穿啊就习惯了。走吧，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累啊……能把鬼累成这样，你够强啊……”立海很没形象地抱着路灯杆抱怨，再不肯挪一步。（海：反正没人看得见~）
　　“天黑了……”夏矢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容模糊不清。
　　“对了，来到这边的时候就听说过，到了晚上会有魂引，来捕获我们这些还没有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除非天赋异禀不然很少有鬼能长期留存时间呢。你自称一千八百岁，也就是在这已经游荡一千多年了还没被带走，莫非你很强悍？”
　　“诶，虽然我很强不假，不过要作为鬼魂长期留存人间也不只是着一种途径啦。比如成为像恐怖片里那样怨念强大的厉鬼，或是心愿未了执念不灭的痴鬼。不过这两条路的结局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实在不怎样。像你说的，天赋异禀很好很强大，魂引带不走自然就留下来了。
　　“还有最后一种留下来的途径，就是成为魂引。”
　　“吓？这么多啊，那你是哪种情况呢？”
　　“你觉得我像那些厉鬼、痴鬼么？”
　　“不像。你又不承认你是因为有力量才留下来……那，你是魂引啊！”立海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你要捕获我么？”
　　“职责所在，不好意思啊。不过我看小兄弟你根骨清奇，是难得一见的魂引人才。看在你跟着我走了一天，你我也有缘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写份介绍信，成为魂引留下来哦~事先说明，一旦成为了魂引，基本上你是没可能再进入轮回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
　　“兄台您这口气当真好生耳熟啊……”立海略一思考道，“不过还是算了，我还无意离开这轮回呢。”
　　“真遗憾啊~直觉告诉我你会是个优秀的同伴呢。”
　　“抱歉哈，我还是希望以能被触碰到的方式留在我的亲人身旁呢，”立海顿了一顿，继续道，“死后这几天，我尽我所能地躲开魂引，就是想到今天才转生。”
　　夏矢挑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邻居家的狗今天要当妈妈了~”立海笑着说了一句似乎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不会是想……喂，搞清楚，堕入畜生道的话可是很难回来的。”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再次陪伴在我所爱的人身旁了啊！”
　　“转生成人的话不也一样。”夏矢并未放弃劝说立海。
　　“那太久了，我等不及。”立海摇摇头。
　　……这人啊……算了。夏矢轻笑，“什么品种？”、
　　“威风凛凛的苏格兰牧羊犬！只是我的幻想……事实上只是只娇小的博美而已。”
　　“也不错啊，属于名犬呢，也蛮漂亮。”
　　“是吧~十几年的时光应该足够让他们不再为我感到悲伤了，到时候弟弟也该长大到能够代替我照顾他们的年纪了。”
　　“你还有弟弟啊？”
　　“嗯~立洋同学，未来的优秀青年一枚，比我小三岁。”
　　“哦~话说，当你作为狗死去时，他们不是又会感到悲伤了么？”
　　“呃，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想到……不然你能不能在我大限将至之时来和我打个招呼，我离家出走？”
　　“呵，亏你想的出来，好吧，答应你。动物的感觉器官比人类灵敏，是能看到我们的。”
　　“多谢~啊对，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转生之前是不是要喝孟婆汤？”
　　“是啊。”
　　“那啥，看在我俩还算有点交情的份上，能不能免了啊……”
　　“不~行~哦~汤，是一定要喝的！不然被查出来我们魂引可是要受罚的。不过，”见立海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夏矢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灯光下，因为没有影子而显得诡异十分。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看四周，贴近立海耳边轻声道，“你可以趁着魂引不注意的时候吐掉哦~”
　　“咦？”
　　“好了，时辰到了，”夏矢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摆出一张“公事公办”脸，一本正经地说，“上路吧，立海。”
　　“好吧……那么，晚安了。”立海渐渐变得透明，化作夏矢掌心一枚晶亮的圆珠。
　　“还真是纯净的颜色啊……晚安，一路顺风。”

　　夏矢。我没有你那么坚强，可以忍受千百年作为局外人看着自己所爱的人生老病死却无法干涉的悲伤，以及恒久的孤独寂寞。我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不甘心、不愿离开的小孩，只想要陪在他们的身边，参与到他们的生活。
　　说好了，当我们再会时，不可以笑话我啊。还有，要告诉我，你的故事，我也想要进入你的世界，为你稍微分担一点。
　　——by立海

作者有话说

　　咳。好多对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