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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飞走 政府要抛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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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的汗水从鬓角滑下,脸色潮红,大口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刚想蓄力狠狠撞门时,一侧传来细弱的声音——“我,我试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可已经挤到门前。
她的手指捏着一个发卡,发白的指尖摆弄着发卡的形状,颤抖着想将发卡插入锁孔中。
发抖的指尖,湿润的手心,让她好几次都对不准,发卡差点滑落到地上。
最后一次,陈可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咬紧后槽牙,左手托着右手腕部,往上一抬,迅速扭动几下。
“咔嗒”——
杨灿感觉后背一股暖意,一束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丧尸脸上,原本青灰的皮肤都有了暖意。
“快上来!”陈嘉一把把陈可塞进去,回头冲着杨灿他们大喊。
“你们先走,我殿后。”宁天天猛然蓄力把丧尸往前一推。
杨灿不多纠缠,拉着已经麻木的胡晨往上跑,宁天天紧随其后。
前排的丧尸滚下压倒后面的丧尸,给了他们暂时喘息的机会,陈嘉在门边焦急地伸出手,一只手紧紧握在门把上,在小伙伴上来的一刻,迅速抓住,塞进天台。
直至最后的宁天天也踏进天台,另一只手立马往回拉,关门,一气呵成。
众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身上灰扑扑,掺杂着些许血迹,面面相觑,一时无言,只剩下大口呼吸的声音和心脏剧烈跳动声。
杨灿最先缓了过来,看着还在喘气颤抖的陈可说道:“你真厉害还会开锁!”
“不过——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开?”周丽瘫倒在地,视线看向紧拽裙角喘气的陈可,有气无力地举手发问。
一会儿,陈可细软的声音传来:“我,我一紧张大脑就宕机,刚刚才反应过来我会开锁,我们家是卖门的,跟我爸学了点□□。”
众人:“……”
随后齐齐竖起了大拇指,以后装修就认准他们家的门了。
陈可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冲着大家腼腆一笑。
缓过来后,众人才发现经过剧烈运动平复后,肾上腺素下降,原本不觉得饿的身体,现在早已前胸贴后背,腿脚都有些发软,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等待军方的救援了。
杨灿低头翻找,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手电筒,是下午搜抽屉时发现。
教室里有个钓鱼包,这应该是钓鱼佬用的手电筒,听说照射的距离很远,有的能穿透云层。
顺便喝了一小口保温杯的水,把剩下的水递给身旁的陈嘉。
陈嘉喝了一小口,一边把保温杯递给周丽,一边疑惑着:“这手电筒会不会不够亮?”
宁天天眼神直勾勾盯着水杯:“我也要,我也要。”
洁癖患者周丽也不矫情,小小地抿了一口,递给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大家靠着杨灿的保温杯,沙哑的嗓子暂时得到滋润。
胡晨在杨灿身后探头,紧盯着手电筒:“应该还有电吧?”
杨灿翻过底部——光能发能。
她松了口气,“没事够用,是光能发电的。”
接着按住按钮,一束光直冲云顶,原本漆黑的天台都亮了不少。
现在万事具备——只差直升机经过。
众人在线感谢钓鱼佬大哥留下的装备,祈祷着他能平安。
大家安静地坐着,躺着,静静等待希望的到来。
“轰隆隆——”熟悉的声音响起。
“快快快,打开手电筒。”周丽条件反射般蹿起,观察着声音的方向,并催促着。
杨灿立马打开,大家都站起来抬头望向天空,等到直升机靠近时,跳起挥手大喊:“我们在这,救救我们!”
所有人脸上扬起笑容,铆足了力气大喊。
杨灿兴奋地晃着陈嘉的肩膀,“要获救了,耶耶耶。”
直升机逼近,坐在副驾驶舱全副武装的士兵被亮光吸引,捏着耳麦汇报道:“报告,这是985支队第六小队,在G大教学楼天台发现幸存者,是否要迫降救援?”
耳麦里安静了几秒。
指挥中心的声音切进来:“优先执行任务,返程再救援幸存者。”
“是。”士兵比个手势,机长了然,全力加速向前驶去。
本在头顶盘旋的直升机,向西飞走。
“我们在这,不是那个方向——”陈嘉反复大喊,回应她的是渐渐消失的轰鸣声。
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面色呆滞,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任由眼泪夺眶而出。
直升机的离去,宛如一盆冰水泼在他们身上,火热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带着氛围。
最冷静的周丽此时也止不住发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看到我们,却不救我们。”
她说完就哇的一声哭出来了,任由眼泪无助流下。
宁天天蹲在地上,手电筒搁在脚边没捡,光柱斜斜照着。
胡晨嘴唇不知何时咬出了血,陈可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得比撞门时还厉害。
杨灿低着头,两只手胡乱地擦着不断下滑的眼泪,比愤怒更多的是自责。
为什么不救我们?
大家是跟着我上来的,现在怎么办?
手腕上闪烁的红光将杨灿从悲伤中拉出,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手表。
她记得手表早在下午就黑屏没电了,难道坏了?
不可能吧,这是哥哥送她的礼物,当年哥哥作为第一批S1手表测试者,测试结束后申请了一块手表,拆除军用保密系统后就当礼物送给了她。
还是因为刚上大学那会儿她和朋友夜爬,结果走丢山顶又没信号,当时把杨磊吓得够呛,就给杨灿配了个能查询定位的手表。
不过这一回忆,倒是让她冷静了几分。
胡晨抬头看向直升机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说,眼底全是绝望:“政府抛弃我们了,就是因为我们是学生!”
空气凝固着安静,大家不想面对这个事情。
片刻,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不是抛弃。”
泪痕还在杨灿脸上,眼神却是无比坚定,“不是抛弃,政府不会抛弃我们的,应该只是暂时先去完成别的任务。”
“你们想想,这架直升机和前几架不同,没有救援标志,可能不是专门的搜救队。”众人一惊,确实如此,这架直升机机型更小,而且没有他们熟悉的红十字。
“刚刚他们在盘旋,就说明是有救的想法,如果他们要抛弃幸存者,那为什么还要派那么多架直升机,刚刚那架直升机为什么要在上空盘旋?所以政府是不会抛弃我们的。”
看着大家怀疑的眼神,杨灿摊摊手,补充道:“我觉得是这样。”
胡晨盯着她看了片刻,冷冷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
“不确定。”杨灿迎上他的视线,没有躲,“但我们有更好的解释和办法吗?”
没人说话,一旁的周丽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祈祷杨灿的推测是对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河般绚烂,以前从未发觉夜晚的天空如此漂亮。
宁天天嘴里小声地哼着歌,悠扬的小调,温柔的少年嗓音,大家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一向话少的陈可也跟着轻哼,少女和少年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此刻最好的都在身边——不用兜圈”
“许下的愿都实现”
——
一曲结束,杨灿带头鼓起掌,嘴里忍不住欢呼。
其他人都被音乐感染,暂时放下了恐惧、迷茫,享受着当下时刻。
此时,杨灿的手表急速闪烁红光,还伴随着强烈的震感,大家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手表上。
“咋回事,你这手表要炸了?”宁天天疑惑地挠挠头。
“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杨灿也是头大得很,手忙脚乱地摘下来研究。
六个小脑袋围在一起盯着地上的手表,一人一句发表着意见。
“你手表什么牌子?”
“炸了应该可以找品牌方理赔。”
“要是炸到我们身上,赔不赔医药费——”
话还没说完,宁天天猛然一把抓起手表,一巴掌拍上去。
震感和红光同时消失。
“你看,古人诚不欺我!”
杨灿嘴角一抽——屏幕裂了,对不起,老哥!
“……绝交一分钟。”
宁天天脸色一滞,撕心裂肺不解地喊着。
“为什——”
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出口,他就被胡晨狠狠拍了一巴掌,立马止住。
“你们听,是不是直升机的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宁天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风声吹起沙砾的声音停了。
“轰轰轰”——是螺旋桨的声音,从东边隐约传来。
胡晨立马打开手电筒,其他人挥舞着双臂,奋力大喊。
原本平静的手表再度亮起红灯,震感比之前更强烈。
直升机上——
“队长,前方几公里G大天台有一束亮光,疑似有幸存者。”刘恋的战术瞄准镜锁定光源的方向,天台上隐约有几个人影。
顾衍没抬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红灯急速闪烁,不停震动,心头一紧,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应该就在这附近。
“在天台上方停下。”顾衍眯着眼,透过眼镜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人影,“鲁行和我索降确认幸存者是否感染。”
顾衍顿了一下,声线冰冷:“要是出现感染情况立刻击毙,刘恋听我指令再下降。”
直升机越来越近,学生们的呼救声穿过螺旋桨的旋转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军人们的耳麦。
“我们不是丧尸,救救我们!”
“这——这里!”
顾衍凑近目镜,每个人都奋力向上挥手,其中一个女生手腕上闪烁着红光。
和他一样的军用战术手表,记忆中照片上的脸重叠——杨磊妹妹。
“初步确认是幸存者,下降。”顾衍心里松了口气,轻打一个手势。
一条绳索放下,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利落降落,和他们预想的见面不太一样。
原以为会是军人群众会晤的一次大型催泪现场,结果最先降落的军人,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对着他们。
“原地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