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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涟漪 “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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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啊,愣着让你家主子挨冻吗”
夏月童猛的回过神,撒开步子走在两人前面:“二少爷这边请!”
姬世晟把他放在卧室前,替他拢了拢衣服:“嫂嫂快去换衣服吧”,又转头吩咐夏月童:“你去给嫂嫂熬一碗姜汤,还有,保证暖炉一直烧着”
“是”,夏月童立即转身。
“二少爷也快回去吧,你身上有伤又淋了雨,怕是不好,得再细细清理再抹了药才好”
姬世晟点了点头,看向他的卧室,微微皱眉:“嫂嫂身边只有这一个下人么”
“嗯,是我自己跟父亲提的”,他似乎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我嫌人多了太吵,就都遣散了”
“原来如此”
“快回去吧,敷了药早些休息”
姬世晟道了声“嫂嫂也是”,转身走了。
第二天夏月童收了姬世晟给叶涟梨的披风正要送去,却见从东厢房过来一大波搬着东西的下人往这边走,登时一愣,拉住一个侍奉姬世晟的小童,问:“你们干什么去?”
小童答:“二少爷让我们给大少奶奶送东西”
两人正说着话,姬世晟从拐角处出现和下人们一起往西厢房走。
夏月童一愣,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他看了一眼下人们抱着的东西,有锦被,棉衣,汤婆子,还有几框补身的药材,登时大喜,转头奔回西厢房。
他跑过了姬世晟,回头冲他笑,姬世晟勾了一下唇角,心道是个机灵的。
奔进屋内,叶涟梨正捧着一本书看,还未察觉有人进来了,夏月童平复了一下呼吸,放轻声音:“主子,二少爷来了”
叶涟梨闻声抬起头,正有些疑惑姬世晟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却见他带着一群小厮进了别院的门,叶涟梨愣愣的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书。
姬世晟回来后便继承他的父亲的位置做了少帅,此时便是一身军装,按理说脚上的军靴走路会发出声音,可直到他到了叶涟梨跟前他都没听到。
“二少爷,这是......”
“我瞧嫂嫂屋里缺了点东西,便着人送来些”
“这我怎么当得起......”,顿了片刻,他想着姬世晟都将东西送来了,再推脱恐怕让他心里别扭,便道:“多谢你,有了这些,今年冬天我就好过些了”
“你我本是一家,不必说这些”
“月童,去倒茶来”,他又看向姬世晟:“请坐”
“谢谢大嫂”
“身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嫂嫂昨夜回去后可有不适?”
“主子......”,夏月童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插嘴,只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月童,今日我让你练的字可练好了?”
夏月童不敢顶嘴,只得出去了。
“嫂嫂不让他说完,这便是有不适了”
“无妨的,只是偶尔咳嗽,这两天吃了药想来就好了”
“那嫂嫂一定记得吃药,若是药不管用,要让月童请郎中”
“是,你放心”
姬世晟站起身,叶涟梨也跟着站起来,他连忙虚扶了一下叶涟梨的胳膊:“嫂嫂好坐,我便不打扰了”
“慢走”
走出去佯装径直出院子,到院门口拐了个弯,躲在拱门后悄声喊:“哎,月童,过来一下”
夏月童正在扫院子,一听是姬世晟叫他,连忙小跑着到他跟前,微微弯腰:“二少爷”
“你们家主子身子到底怎么样”
夏月童叹了口气,姬世晟微微皱起眉头。
“昨晚睡下后便一直咳嗽,咳的胸口疼,睡不下,总共怕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
“竟这般严重?”
“是啊”
“吃过药没有?”
“吃了,回去后小的就煎了药了”
“这药吃了多久?”
“有小半年了”
“为何还不见好,请的是哪位郎中?”
“城西的杜先生”
“他啊,那按理说应该会有效果的”,姬世晟沉吟片刻,再问:“你家主子挑食么,可有爱吃的,口味淡些还是重些?”
“主子不挑食,只是爱吃的便吃得多,不爱吃的便吃的少,爱吃口味重的,甜的”
姬世晟从口袋里摸出根金条递过去,夏月童眼睛登时一亮,嘴上说着“谢谢二少爷”,便要去接,姬世晟却虚晃一下:“管好你的嘴”
“是是,小的知道”
将金条仔细塞进怀里,这便回去接着扫地了。
将西厢房的厨子叫出来贿赂了一通,直奔城西医馆。
“哎呦,二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姬世晟直奔屋内,并不说话,外面几个穿军装的人在门口一字站开,杜先生给他奉了一盏茶,额头浸出了薄汗:“这,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
姬世晟端起茶盏用盖子刮了几下碗沿,那声音听的杜先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微微弯着腰,不敢丝毫懈怠的盯着姬世晟的脸色。
他啜了一口茶:“我大嫂的病是你在治吧”
杜先生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面上强作镇定:“是在下”
“谁举荐的你”
“承蒙大少奶奶厚爱,请了他手下的月童来找我登门看诊”
“我看你忽然便置办了一套不小的房子,谁赏的你?”
“自然是大少奶奶了”
姬世晟砰的一声将杯子摔在他脚边,他竟下意识跪下了:“二少爷饶命!”
“还不说实话”
“是三少奶奶找到在下,说让我......让我......”
“说!”,姬世晟拿着马鞭在桌子上甩了一下”
“让我不必那么尽心给大少奶奶治病,只要在药里做些手脚,大大有赏”
姬世晟浑身一僵:“你做了什么手脚?”
“小的哪敢害人啊,我给大少奶奶开的药只不过不那么对症,都是不痛不痒的温补的药就是了”
姬世晟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马鞭,竭力压制才克制住没抽他。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又是来时那般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道:“既然你不会治病,那这医馆便不必开了”
杜先生浑身一颤,抓住他的裤腿:“二少爷,我不能没有这医馆啊,求求您开恩哪”
姬世晟径直走了出去,副官赶紧牵来他的马。
一骑绝尘回了家,手下们竟也没跟上。
“二少爷”,在院中跪着擦地的下人们站起来给他打招呼。
姬世晟皱了一下眉,将马鞭攥在手里,整理了一下袖口,道:“叫你们三少奶奶出来”
“奶奶这会正在午睡”
“那我亲自去叫”,说着便迈开步子。
“小的去小的去”,一个小厮立即撒腿往里跑。
一个穿着刺绣袍子的男人从里屋悠悠然出来了,姬世晟老远就闻到了浓烈的香水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二少爷,什么事”,他拿着帕子的手整了整鬓发。
“跟我去祠堂走一趟吧”
“祠堂?凭什么”
姬世晟笑意不达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说了三个字:“叶涟梨”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旁的小厮扶了他一把,他立即将小厮踹开:“贱人,奶奶用你扶吗”
姬世晟眼疾手快拽了一下那小厮的领子才没让他从台阶上摔下去。
“你要是不去,我就只能在这动手了”,姬世晟眼睛毫无波澜的看着远处的风景,语气淡淡,手中的马鞭却已经展开。
“你敢吗?我可是三少奶奶,堂春回来了要你好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弟弟应该很讨厌你,如果不是家规在,他恐怕早就娶了很多房姨太太了”
游河荷抬起手颤抖的指着姬世晟:“你......你......”
姬世晟面无表情:“来人”
立即有两个手下从后面踹了一脚游河荷的膝弯让他跪下了,姬世晟松开了军装的两颗扣子,到他身后:“嘴堵上”
另一个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游河荷整个身子抖的跟筛糠一样,姬世晟每打一鞭他就惨叫一声,不过声音都闷了回去。
姬世晟打了他六十鞭,因为叶涟梨的病耽误了半年,一个月十鞭,并且交代下人不准给他用药,否则就是跟他做对。
这边夏月童叫叶涟梨吃午饭,一进门他就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夏月童心道以后天天都是这样,面上说:“二少爷刚上任就剿了一窝土匪,老爷高兴,特地吩咐几院厨房好好做菜”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听说?”
“老爷不爱张扬,我也是刚听说”
叶涟梨不再有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然后又吃了一口。
一顿饭下来叶涟梨感觉自己撑的走不动路,扶着门框慢慢往书房走。
“嫂嫂,这是怎么了?”,姬世晟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男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快步走来。
听他问叶涟梨脸有些红,又怕说自己不舒服姬世晟会又告诉姬元琅,便说了实话:“今日的饭菜很好吃,我......撑着了,走不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一丝红晕,眼睛看着地面,睫毛轻轻颤抖,姬世晟只感觉自己心跳漏掉一拍,又担心他因为这个羞了不理自己了,忙道:“原来是这样,今日我院子里也做了好菜,我吃了三碗米饭,若不是因为实在吃不下了我一定要把菜吃完的”
叶涟梨心道:“三碗......”,随即噗嗤笑出声,又连忙收敛:“你们要出力气,三碗不多的”
“那嫂嫂吃了多少?”
“半个馒头,一碗粥,还有很多菜”,叶涟梨如实道。
姬世晟心想还是太少。
“嫂嫂,杜先生老家有事,闭馆回乡了,这是曾先生,医术也是远近有名的,我一听说便去寻了他来”
“你费心了”
“不算什么,让他给你看看吧”
几人在正房坐下,曾先生给叶涟梨把脉。
“先生,我嫂嫂怎么样”
“大少奶奶的心症恐怕是无法治好了,但若是好好调养,在下能保证不发作,至于咳疾,定要好生吃药,切忌寒凉”
姬世晟眼神落在叶涟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道:“好,那劳烦先生了,若是大少奶奶的病好了,我自当有重谢”
曾先生将脉枕什么的收进药箱里:“我们做医生的,本当如此,二少爷不必言谢”
姬世晟将曾先生送出去,又折返回来,叶涟梨站起身:“二少爷,多谢你”
“嫂嫂跟我还客气什么,若是嫂嫂帮了我,我也时时都要向嫂嫂说谢谢,嫂嫂乐意吗”
叶涟梨笑了笑:“自是不必”,心道这小少爷真是伶牙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