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有温度》昵称是什麽

2、第二章 初入衍筑

　　周一上午，沈晴予站在CBD一栋写字楼的顶楼，“衍筑”事务所的前台。

　　整个空间通透冷峻，水泥灰与玻璃隔断交织，像顾衍之给人的第一印象。前台是一整块未经精细打磨的黑色石材，上面只放了一盆小小的文竹。墙上挂着一幅建筑草图，线条简洁有力，落款是顾衍之的签名。

　　她被行政人员领到一间私人办公室门口。

　　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写着两个字：顾衍之。

　　沈晴予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极其整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办公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模型碎片，旁边是一个落地书架，塞满了中外建筑学专著。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他身上经常带的那种冷冽气息一模一样。

　　而顾衍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正在面前的图纸上画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沈晴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

　　“顾总，我来报到。”

　　顾衍之抬起头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比昨天更久的时间——好几秒。

　　好几秒。

　　“坐。”顾衍之放下铅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晴予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又专业。

　　“沈晴予。”顾衍之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是。”

　　“建筑学大三，年级第八，去年全国竞赛入围。”

　　沈晴予愣了一下：“您查过我？”

　　顾衍之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旁边抽出一张图纸，推到她面前：“这是你上周交到系里的实习申请作品集里的方案，我看了。”

　　沈晴予低头一看，心脏猛地缩紧了。

　　图纸上用红笔密密麻麻地做了批注，从平面布局到立面处理，从结构逻辑到细节构造，几乎每一处都有修改意见。但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右上角用铅笔写的两个字——

　　“可惜。”

　　沈晴予抬起头，看着顾衍之。

　　“这个设计，创意很好。”顾衍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你根本没有把它做完。”

　　他说的是事实。那张图上，有一部分细节确实画得很潦草。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那几天她妈妈住院了，她在医院陪护，实在抽不出时间。

　　但她没打算解释。

　　“我知道了。”沈晴予点了点头，“我会重新做的。”

　　顾衍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用重做，”他说，“把这个改完就行。”

　　他说着，从书架旁边拿了一个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的。”

　　沈晴予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建筑设计的参考书，还是一个挺贵的版本。她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顾衍之。

　　“你的设计表达有欠缺，”顾衍之说，“这本书对你会有帮助。”

　　沈晴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被前辈送过书，但面前的人是顾衍之，是那个行业公认的冰山，是那个据说连合作方请客吃饭都会拒绝的人。

　　他怎么会主动送她书？

　　“顾总，这……”

　　“别多想。”顾衍之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只是觉得你需要。”

　　沈晴予抱着那本书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顶层那扇玻璃窗，脑子里嗡嗡的。

　　“他也送其他实习生吗？”她在心里想，“还是……只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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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晴予不知道的是，她那本作品集并不是被随机抽中的。

　　顾衍之的办公桌上有一沓实习生简历，那是人事部按流程选送的。其他人的简历他都只是随手翻了翻，唯独沈晴予的，他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在心里挑出了所有问题。

　　第二遍，他在图纸上写下批注。

　　第三遍，他在右上角写下了那两个字——“可惜”。

　　他想起第一次注意到沈晴予，是在两年前。那时候他刚创立事务所不久，回母校做一场讲座。整个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有个女生一直在笑。

　　旁边的同学说了什么，她在笑；PPT上放了一张有趣的建筑照片，她在笑；甚至窗外飞过一只鸟，她都要笑着指给别人看。

　　顾衍之觉得有些吵，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叫沈晴予。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会在讲座结束后下意识地扫一眼观众席，寻找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他发现自己甚至会为了“偶遇”而故意去A大建筑系的教学楼附近“谈合作”。他甚至发现，自己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专门存了她参加设计竞赛的图纸——不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提携，而是作为一个建筑师对另一个建筑师天赋的欣赏。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喜欢一个人”这件事。

　　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但天才的代价是孤独。他不太会表达感情，不太能理解别人的情绪，不太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曾经试图交过一个女朋友，结果那个女生在约会三次后崩溃地说：“顾衍之，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对我笑一下会死吗？”

　　他当时想说，他其实笑了。但他的笑在别人看来，大概和面无表情没什么区别。

　　从那之后，他就放弃了。

　　直到沈晴予出现。

　　他看到她在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跟着弯一下嘴角。他看到她在教学楼走廊里蹦蹦跳跳的时候，会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他甚至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以前他穿什么根本不重要，但现在他会想，今天的衬衫颜色会不会让她多看一眼。

　　所以当系里送来实习生推荐名单时，他看到了“沈晴予”三个字。

　　他没有犹豫，在名单上勾了“通过”。

　　然后他开始等。

　　等她来报到，等她推开那扇门，等她坐在他对面，听他说“别多想”。

　　他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想出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把她叫到了自己面前。

　　可惜的是，沈晴予一个字都没看懂。

　　她只觉得顾衍之批方案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