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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傅砚池咋还去自首了 傅砚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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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池竟去自首了?
那混小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仗着宗主之子的身份,又有自己平日里处处惯着,别说主动领罚,平日里闯了祸都是能躲就躲,从来没受过真正的重罚。
此番竟主动去刑堂认罪,还是因为下药这般荒唐不堪、有违门规的事,宗主震怒之下,指不定要给他定下何等严苛的责罚。
思及此,他再也坐不住,匆匆端起粥碗喝了两口,温热的粥水入喉,胡乱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随手披上外袍,脚步匆匆就往宋寒梅的居所赶去。
宋寒梅的居所内,女子正悠闲端着茶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眼见唐涟逸风风火火、神色慌张地闯进来,开口道:“哟,我们的活菩萨小徒弟终于舍得醒了?看来昨晚某人折腾得够呛啊。”
唐涟逸此刻没心思跟她斗嘴:“宋寒梅,傅砚池到底怎么回事?他真的去自首了?”
“不然呢?”宋寒梅见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放下茶杯,语气正色了几分,“天还没亮,那小子就直挺挺跪在刑堂门口了,主动求宗主按门规重罚,一口咬定自己以下犯上,罔顾门规,甘愿受罚,绝不推诿。宗主又气又无奈,毕竟是亲儿子,不管教旁人要说闲话,罚重了又心疼,最终判了他杖责二十,还要去思过崖面壁一月,不准任何人探视。”
傅砚池哪里是真心认错,他分明是怕自己事后彻底恼他、恨他,再也不肯理他,索性主动担下所有罪责,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宋寒梅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又补了一句,语气认真:“放心,砚池没把你俩的私事吐露半分,只跟我说明了缘由,对外只说是心里不服气,故意捉弄报复你,你的清誉,半点没受损。”
唐涟逸回过神,微微点头:“宋寒梅,你好歹是我和砚池的师父,这件事本就有转圜的余地,大可大化小,小化无,你去跟刑堂长老,或是宗主求个情吧。”
宋寒梅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袍,无奈道:“求情我可以去,不过宗主那脾气,向来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傅砚池是他亲儿子,他罚得重,也是恨铁不成钢,想让这混小子长记性。我只能去试试,尽力减轻责罚,可不敢打包票。”
唐涟逸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许,连忙真心实意道谢:“多谢师父。”
“少来这套。”宋寒梅白了他一眼,“赶紧走吧。”
说罢,宋寒梅便转身往宗主殿走去,心里却早有了盘算。她同为穿越者,如今又身居长老之位,在宗门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再加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拿捏住宗主顾及宗门颜面的心思,未必不能让他松口。
不过半个时辰,宋寒梅就回来了,对着唐涟逸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搞定,你这菩萨师兄,面子倒是大得很。”
唐涟逸立刻上前:“怎么样?宗主到底怎么说?”
“宗主本来不肯松口,一口咬定门规不可废,我便跟他说,傅砚池已然主动认错,诚心悔过,杖责二十已然让他受了教训,思过崖面壁一月太过严苛,再者,此事若是外传,必定有损宗门颜面,不如从轻发落。”宋寒梅慢悠悠说道,“最后定的是,杖责二十照旧,罚他禁足思过堂七日,每日抄写家规三百遍,再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如此既守了门规,也保全了宗门和你的清誉。”
“多谢师父。”唐涟逸真心实意地躬身道谢。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虚的。”宋寒梅摆了摆手,笑着调侃,“赶紧去刑堂看看吧,那小子刚受完杖责,正眼巴巴盼着你去呢,我可跟你说,他从头到尾,都把事情护得死死的,半分没连累你。”
唐涟逸不再多言,心里牵挂着傅砚池的伤势,脚步匆匆就往刑堂赶。
刚进刑堂,就看到傅砚池趴在刑凳上,后背的衣袍被撩起。
傅砚池听到脚步声,立刻艰难地转头,看到唐涟逸走来,原本蔫哒哒耷拉着的呆毛,瞬间精神起来,拼命想撑起身子:“师兄!”
“你来了,是不是宗主减轻对我的责罚了?我就知道,师兄肯定会心疼我的。”
唐涟逸快步走到刑凳旁,看着他血的后背:“都伤成这样了,还敢贫嘴,当真不要命了?”
傅砚池趴在刑凳上,眼巴巴望着他:“只要师兄来看我,这点伤根本不算疼。师兄肯来,就说明不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他没再多说,伸手拿过旁边的金疮药,刚要俯身给傅砚池敷药,就听到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涟逸,你来了?”
唐涟逸闻声抬头,就看到傅砚池的父亲,周陵宗宗主傅成修缓步走来。
他连忙收敛心绪,恭敬行礼:“宗主。”
傅成修走到刑凳旁,目光落在儿子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眼神复杂,随即看向唐涟逸:“昨夜之事,寒梅都与我说了。”
唐涟逸心头微紧,下意识想替傅砚池辩解,却听傅成修转头,看向趴在刑凳上的儿子:“砚池,你可知错?”
傅砚池看向自家老爹,方才还精神的呆毛,瞬间蔫了半截,语气低落:“儿子知错。以下犯上,私用药物,罔顾门规,罪责难逃,甘愿受罚。”
“甘愿?”傅成修说道:“你以为你是宗主之子,便可以肆意妄为?涟逸是你师兄,是你该敬重、该守护的人,你却用如此下作手段逼他,毁他清誉,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傅砚池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无从辩解,只能闷声低下头:“是,儿子混账。”
唐涟逸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轻声替他求情:“宗主,此事砚池已然主动认错,也受了罚,且他……也是一时糊涂,并非真心想要作恶。”
傅成修转头看向唐涟逸,眼神稍缓:“我知晓你仁厚,可规矩不可破。他今日敢对师兄用药物,明日便敢闯更大的祸,这杖责二十,是他应得的教训。”
说罢,他又看向傅砚池:“你看看人家涟逸,多懂事,功课修为样样拔尖,待人谦和,再看看你自己,整日不学无术,顽劣不堪,如今还闯下如此大祸,你让为父的脸往哪搁?”
傅砚池:“我不是顽劣,我只是……”
“只是什么?”傅成修厉声打断他,大步上前。
“只是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择手段?就可以不顾门规、不顾颜面?涟逸是你师兄,是你该奉为榜样的人,你却用下药这种下作心思逼他,你配当他的师弟吗?配当周陵宗的传人吗?”
“今日这杖责,是替门规罚你。”傅成修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严厉,“往后七日思过堂禁足,是让你好好反省,记住,喜欢不是占有,是尊重。你若真把涟逸逼得彻底离开你,为父就算护着你,也容不下你这败坏门风的儿子!”
说完,傅成修不再看傅砚池,转身看向唐涟逸:“涟逸,犬子顽劣,让你受委屈了。日后他若再敢胡闹,你尽管按门规处置,为父绝无半句怨言。”
“宗主言重了。”唐涟逸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砚池虽有错,却也主动担责,敢作敢当,也算有担当。此事本就因误会而起,便到此为止吧,日后他好好反省,不再犯便好。”
傅成修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趴在刑凳上的儿子,快步离开了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