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师兄专治嘴毒师弟》桐游远

4、到底谁养歪了傅砚池！ 就这样

　　就这样子一晃眼，过了十年多，傅砚池从那个小奶包变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本是个好事。
　　只是他越发让唐涟逸头疼。
　　这日唐涟逸站在浴池外，左右扫了三圈，连墙角的竹影都没放过，确认没那抹晃眼的青衫，才松了口气推门。
　　手拂过衣袍系带时，还能摸到昨日傅砚池塞给他的桂花糖，化了半块，黏在布纹里。刚褪了外衫踩进暖池，温热的水漫过肩头，驱散了连日来的乏，寂静里忽然落了声嗤笑。
　　唐涟逸捏紧了拳，指节咔地响：“傅砚池，你是没别的事做了？天天盯着师兄洗澡，连后山的杂竹都长到你眼皮子底下了。”
　　他怎么忘了，这人向来鬼得很，前几日还蹲在竹梢上盯着他窗，此刻指不定又藏在哪处。
　　傅砚池那撮呆毛抖了抖，从角落阴影里踱出来，青衫下摆还沾着点竹屑，他故意吹了声口哨，目光扫过水面：“师兄这身段，真是比美人图还带劲，天天看都嫌不够。”
　　唐涟逸脸上一热，慌忙把身子往水里缩，水花溅到池边的青石上，只露个脑袋：“傅砚池，你好歹顾点脸面，这是浴池，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素来温和，连对刚入门的小弟子都耐心，唯独对着这师弟，火气总被轻易勾起来，偏生还拿他没辙就像小时候被他揪着发带跑遍宗门，气到跳脚也追不上。
　　可傅砚池反倒往前凑了两步，手划过水面，带起圈涟漪：“那师兄让我摸一下，就一下，摸完我立马去劈竹，保证劈得比谁都干净，好不好？”
　　唐涟逸看着他这肆无忌惮的模样，隐忍的弦彻底绷断了。抬手舀起一捧水就泼过去，水花拍在傅砚池脸上，他没防备，被泼得睫毛都湿了，那撮得意的呆毛耷拉下来，活像只淋了雨的小兽，偏生还不肯蔫。
　　唐涟逸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珠，冷声道：“滚出去。”
　　他是真动了气这人一而再地越界，连师兄弟的礼数都抛了，此刻全变成了有恃无恐。
　　傅砚池愣了三秒，非但没恼，反倒抬手抹了把脸，笑出两个梨涡：“师兄这手劲，比话本里描的美人还带劲，带点刺才够味。”说着还往前探身，伸手想去捏他的脸，“生得这么好看，眉眼比师父画的还俊，不给我亲一口可惜了。”
　　唐涟逸抬手就扇开他的手，掌心撞上他的手背，带着点水的凉：“再无礼，就送你去刑堂喝三天凉茶，让你好好想想规矩。”
　　往日这话多少能让他收敛些，此刻傅砚池却眨着眼，眼底亮得很：“师兄亲手罚我才好，重手点，我绝不躲就像小时候你替我上药，越疼越记牢。”
　　唐涟逸气得想把人按进池里闷一闷：“傅砚池，你是听不懂人话？”
　　谁知傅砚池往前一贴，整个人都靠在池边，青衫浸了水，贴在胳膊上：“听得懂啊……师兄这是在撒娇吧？不然怎么只泼我水，不直接把我扔出去？”边说边去勾他垂在水面的发丝，那缕头发沾了水，缠上他的指尖，下一秒手腕就被唐涟逸攥住了。
　　“撒娇？”唐涟逸腕子一用力，带着水花把人往池里拽。
　　傅砚池没防备，“咚”地砸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扑了唐涟逸一脸，他呛了好几口才冒出头，狼狈地扑腾着，发梢的水珠滴进池里：“师兄下手真狠！”
　　唐涟逸坐在池中央看他，指尖还在发烫：“现在知道尊重师兄了？”
　　傅砚池抹着脸上的水，像条滑溜的鱼，三两下游到他身边，伸手就搂住他的腰，带着水的胳膊圈得死紧：“知道了知道了……师兄明明就是想跟我一起洗，不然早把我冻在外面了。”
　　“傅砚池！”唐涟逸又羞又恼地去推，可这人的胳膊像铁箍，水里又使不上劲，挣得他肩头都泛了红，“你放开！”
　　“不放，”傅砚池把脸埋在他肩头，湿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除非师兄亲我一口，不然我抱着你沉下去，做对水鬼也挺好。”
　　唐涟逸气笑了，反手扣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就把人按进水里。傅砚池在水里扑腾，手胡乱抓着，竟扯住了他散在水里的发带，声音含糊又狼狈：“师兄谋杀亲、夫……师弟啊！我错了！真错了！”
　　“错哪了？”唐涟逸松了点劲，让他能出声。
　　“不该偷看师兄洗澡，不该惦记师兄，不该……唔……”傅砚池呛了口水，“不该没早点说！”
　　唐涟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心软了，缓缓松开了手。傅砚池刚探出头喘气，发丝贴在脸上，眼底忽然闪过丝促狭，手往下一捞，竟抓住了唐涟逸垂在水中的脚踝，猛地一扯。
　　唐涟逸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径直扑进傅砚池怀里，被他牢牢抱住，发带彻底散了，青丝缠了两人满肩。
　　傅砚池抱着怀里的人，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凑在他耳边轻喘：“师兄你看，这不就一起洗了？要不要我给你搓背？用我新做的竹巾，软得很。”
　　唐涟逸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扇去，掌风未落，手背上忽然落了个轻吻，带着点水的凉。
　　“傅砚池！！！”
　　他刚要发作，浴池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带着外门弟子慌张的脚步声。唐涟逸瞬间僵住……完了，他这“活菩萨”的名声，今日算是彻底毁了，连带着那点藏不住的心思，怕是都要被戳穿。
　　门外几个端着洗漱具的外门弟子僵在原地，手里的铜盆都差点掉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浴池里衣衫尽湿、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砚池倒是先反应过来，扬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师兄弟一起洗鸳鸯浴啊？”
　　唐涟逸靠在他怀里，脸颊烫得能煎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只想把身边这个混小子，还有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一起按进池水里淹死。
　　“滚。”他闭着眼，声音都在发颤。
　　可傅砚池非但没滚，反而低头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口，带着点水的湿意，随即一脸得意地看向门口的弟子，挥了挥手：“都赶紧滚，别打扰我和师兄培养感情，回头告诉你们，这叫‘同池修行’。”
　　那几个外门弟子吓得连连低头，嘴里慌不迭地说着“弟子知错，弟子告退”，转身跑的时候，还差点撞在门框上，脚步声噔噔噔地远了。
　　唐涟逸心里清楚，怕是不出半刻钟，整个宗门，从师父到洒扫的杂役，都会传遍大师兄与小师兄在浴池“同池修行”的惊天八卦，他这辈子的清誉，算是彻底毁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还赖在自己身上的傅砚池，水花溅了两人一身，傅砚池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池壁上，脸上还挂着水珠，一脸欠揍地看着他。
　　唐涟逸伸手抓过池边搭着的素色外袍，胡乱裹在身上，带子都系歪了，一步步朝着傅砚池走去，袍角滴着水。
　　“傅砚池。”
　　“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还毁我清誉，当真以为我不敢罚你？”
　　傅砚池却依旧一脸无所谓，还想往前凑，被唐涟逸瞪回去：“师兄要罚我，我自然认，绝无半句怨言。”
　　“只是师兄，你就没有半分错吗？”
　　“你还敢狡辩！”唐涟逸根本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浴池外面拖，他的手劲大，傅砚池被拽得踉跄着，青衫下摆拖在地上，“回你自己院儿去！”
　　傅砚池被拽得踉踉跄跄，却依旧不死心，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师兄你每天穿得那么少，领口都敞着，这不就是故意勾引我吗？你还反过来怪我！”
　　唐涟逸气得脚步一顿，怒道：“傅砚池，我何时穿得少了？宗门服饰历来如此！”
　　傅砚池理直气壮地指着他的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脸上没有盖布，就这么白白净净地露着，眉眼还这么勾人，我看一眼就移不开眼，这可不就是师兄在勾引我嘛，你还不肯承认。”
　　唐涟逸听着他这番无理取闹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只想赶紧把人拖走，再也不想听这混小子说一句混账话，偏生那只被拽着的手腕上，还留着他方才按出来的红印，像朵没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