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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波也是直接穿越了 胡茬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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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茬拉碴的中年男人手掌往教室门框上一搭,没等底下打闹的学生回过神,嗓门炸开:“吵!吵!就你们班最吵!”
数学书反扣在后腰,他背着手往讲台踱,步子慢悠悠的,末了一屁股砸进被晨光晒得发亮的木椅里:“你们啊,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他目光扫过底下一排排课桌,忽然就钉死在唐涟逸和宋寒梅身上。男人弯腰在讲台上扒拉两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试卷,掐着卷角,“啪”地往讲台上一拍。
“唐涟逸!宋寒梅!站起来。”
唐涟逸趴着打瞌睡口水流了半边脸,被点名时一激灵,黏腻的液体糊在嘴边一片。
旁边的宋寒梅呲着大牙笑得灿烂,低头在桌肚里胡乱掏,把夹带的小册子往书包里塞,书页还露着半截在外头。
男人捏着试卷快步走过来,将两张卷子狠狠摊在两人桌面上。
选择题、填空题,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都重合得分毫不差。
“你们俩默契啊……”男人手指着卷面,手微微颤抖,“两张卷子一模一样,连错的地方都不带差一点!”
唐涟逸垂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师……这怎么不可能是我们恰好撞上的呢。”
男人的火气没消,被他气的面色潮红怒道:“恰好撞上的概率比天上掉颗石头还低!你们两个也是厉害,宋寒梅抄你最差的语文,你抄她最差的数学!真行。”
说着,余光瞥见宋寒梅桌肚里没藏严实的小册子。男人俯下腰,大掌猛地一抽,一堆花里胡哨的小册子被拽出来,纸页在空中群魔乱舞。
数学老师胡渣往外一甩,发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宋寒梅淹死:“挺有意思啊,课上不能看闲书我说过没有?都高三了,以后考不上大学你的人生就完了!”
唐涟逸站在一旁,余光瞥见宋寒梅窘迫的模样,肩膀微微颤抖,疯狂压制嘴角的弧度。
男人将小册子狠狠拍回讲台,“咚”的一声,口水直往前桌脸上喷:“还有你笑什么笑?唐涟逸,我对你期望最高,你倒好,你超宋寒梅最差的数学,她超你最差的语文。”
唐涟逸瞬间敛去笑容,绷着脸不吭声。
“杵着干什么?”男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着走廊,“出去!俩都给我站走廊上!没我允许不准进来!”
宋寒梅闷闷地哼了口气,刘海随着她垂头的幅度微微晃动。唐涟逸跟在她身后,看似羞红了脸,实则内心窃喜,不用上课了,真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九月的微风吹过唐涟逸额前的几缕头发。他双手插兜,目光飘向远处的操场,心里万马奔腾。
旁边宋寒梅不爽地踢着石子,面露愠色:“老班真的太珍视我了,就知道揪我,好感动。”
“老班也是……”唐涟逸刚想接话,下一刻只觉得耳边一动,似有破空之声拂过。
唐涟逸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下意识抬手拽了拽身旁喋喋不休的宋寒梅。
耳畔的秋风越来越急,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系统逐渐迟钝,意识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忽然想起这几天总做同一个梦。梦里竹影婆娑,雨声打在古瓦檐上,一个呆毛微微翘起的黑衣少年举着画满莲花佛像的油纸伞,立在青塘水天一色的朦胧间。
正恍惚间,发旋处一声闷响炸开。唐涟逸右手死死捂住头颅,左手把宋寒梅往自己胸口使劲一拽,死死护住。
宋寒梅被这股力道扯得手中的书页哗啦散了一地,手机从她细白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痕。唐涟逸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恍惚看见那颗石头上,隐隐浮动着莲花纹路,和梦里少年举的那把油纸伞上的一模一样。
“不是……我靠。”宋寒梅失声惊呼,“写答案恰好撞上的概率真的比被天上掉下来的砸到还低!”
唐涟逸瞳孔骤缩,身躯被剧痛占据,如万根钢针深深扎入血肉深处,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神经中。
走廊的余晖,人声的喧闹,全部模糊不清,只有耳边的尖锐耳鸣异常清晰。
意识下沉的前一秒,那个梦又撞进脑海。斑驳的院落,青竹掩映的回廊,檀木门虚掩,青塘水天一色。
恍惚间一股失重感袭来。眼皮如灌了铅,却被他硬生生撑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没有医院惨白的墙,也没有白大褂。
一扇老旧的雕花檀木窗,晨露顺着窗沿往下滴,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啪嗒”一声脆响。
唐涟逸撑着地面坐起身,掌心按在冰凉的青石上。
身上的校服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打着好几块补丁,料子又硬又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肉乎乎的小手,白白嫩嫩的指甲缝里还有泥垢。
身下的青石板硌得人发慌,泥土味裹挟着青苔的潮气直直钻入肺腑,硬生生将唐涟逸呛醒。
他撑在潮地呆坐了许久,身躯的酸痛还未退尽,一抬眼,就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那漆黑的瞳仁里,映着他跌坐在青石板上的倒影。
眼前孩童六七岁模样,一身浅青衫被清雨打湿半边肩,墨发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到额前,衬得眉眼干净。像极了梦中那个举着莲花油伞立于青竹下的少年,只是小了许多。
小娃缓缓蹲下身,手里握着的草穗轻轻晃了晃。见唐涟逸看过来,他眼睛唰地一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奶气的童音开口:“你是妖怪吗?”
唐涟逸脑子晕乎乎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缩了好几圈的身子,穿着补丁麻衣,再望向四周的土瓦草墙,他这是从高三穿到了那个反复出现的梦里。
孩童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是不是疼呀?”瞧见他捂着脑袋的手,小眉头轻轻皱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我带你去找我爹好不好?爹医术高明,他人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