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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中跟随的守护 Him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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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最后一抹橘红色余晖被连绵的橡树林彻底吞没,原本明亮温暖的方块世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来。
天光一寸寸褪去,白日里温顺悠闲的小鸡、绵羊、奶牛纷纷慌乱地寻找着藏身之处,很快便消失在草丛与树荫之间,整片辽阔的平原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风渐渐变得阴冷,带着地底深处散发出的腐朽寒气,呼啸着掠过草地与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黑暗中低语。空气中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阴冷的、带着血腥与腐朽的危险气息,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天地。
这是黑夜降临的前兆,是怪物即将苏醒、从黑暗深处滋生的信号。
对于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的外来者而言,这片看似平和的方块世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帷幕。
苏星眠紧紧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木头方块,纤细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而微微发酸,掌心被粗糙的木块磨出的红痕依旧带着隐隐的刺痛。她没有丝毫松懈,一双清澈的杏眼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渐渐昏暗的环境,脚步沉稳,朝着远离茂密树林、地势平坦开阔的空地缓缓走去。
作为资深的MC玩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夜之中的生存规则。树林与洞穴是怪物最容易刷新、最容易藏匿的地方,阴暗复杂的地形会让她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只有视野开阔、无遮无挡的平地,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怪物偷袭的可能,也能让她第一时间发现周遭的危险,不至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围堵致死。
她一路紧绷着心神,不敢有丝毫分神,终于在靠近一处低矮小山坡的位置,找到了一块绝佳的平地。这里视野开阔,前后左右一览无余,背靠缓坡,不用担心背后遭遇偷袭,地面平整干净,没有深坑与乱石,正是搭建临时庇护所的完美位置。
苏星眠轻轻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抱着的木头方块平稳地放在地上,抬手轻轻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微微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她低头看着眼前堆起的一组原木,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成就感,随即又被更深的紧张与不安取代。
时间不多了。
黑暗正在快速逼近,她必须在彻底入夜之前,搭建好一座能够抵挡怪物的简易木屋,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恐,强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开始动手搭建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庇护所。没有工作台,没有精准的规划,她只能凭着游戏里的记忆,一点点笨拙地操作。先在地面整齐地摆放出四方的地基,定下木屋的大小,再一块一块地向上垒起墙壁,细心地留出方便观察外界的窗户位置,还有唯一可以进出的木门空位。
她的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几分生涩与笨拙,每一个方块的摆放都要反复确认,生怕出现一丝缝隙,给黑暗中的怪物留下可乘之机。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脚下的草方块上,瞬间便□□燥的土地吸收,消失无踪。纤细的手臂一次次抬起、放下,重复着单调的动作,酸胀感越来越强烈,可她丝毫不敢停下,也不敢放慢速度。
每多耽误一分钟,危险就靠近一分。
她全神贯注地忙碌着,全身心都投入在眼前的木屋之上,紧绷的神经让她无暇顾及周遭其他的动静。
可她全然没有察觉,在她身后不远处,那片渐渐浓郁起来的树荫阴影里,一道挺拔孤傲的身影,始终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她,不曾靠近半步,也不曾远离一尺。
是Herobrine。
从苏星眠抱着木头转身离开,开始寻找搭建庇护所的位置时,Him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泄露一丝气息,动用了创世神最极致的隐匿之力,将自己的身形、气息、威压,尽数隐藏在黑暗与光影的缝隙之中,完美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别说毫无修为、心神紧绷的苏星眠,就算是修为顶尖的实体303与黑暗领主,若是不刻意感知,也很难轻易发现他的踪迹。
他就这样安静地隐匿在暗处,远远地、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带着万年岁月里从未有过的专注与珍视。
看着她因为摆放不好方块而微微蹙起纤细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懊恼与倔强;看着她终于垒好一面完整的墙壁,清澈的眼眸里亮起细碎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看着她明明疲惫不堪,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小的身躯里,藏着超乎想象的坚韧与勇敢。
每一个细微的神态,每一个笨拙的动作,都被他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深深烙印在心底。
Him站在阴影里,周身凛冽的寒气与威压尽数收敛,只剩下满溢而出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万古冰封、从未为任何人动容的心湖,此刻正因为少女的一颦一笑,泛起层层叠叠的暖意,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体会这样隐秘而安心的情绪。
他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执掌万物规则,一念之间便可翻山倒海、重塑天地。他可以弹指间为她建起一座坚不可摧、万魔不侵的宫殿,可以让她坐拥无尽物资与珍宝,一世安稳,无忧无虑,根本不需要她如此辛苦,亲手搭建一座简陋狭小的木头小屋。
可他没有那样做。
他不想用自己神明的力量,强行介入她的生活,不想用突如其来的馈赠,吓到这个本就惶恐不安、初临异世的少女。他想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在这个世界里慢慢立足,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成长,一点点适应这里的一切。
而他,只需要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她最隐秘、最忠诚的守护者。
在她平安无事的时候,静静凝望,不打扰,不靠近;在她遭遇危险、陷入绝境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挡在她的身前,为她隔绝所有风雨,护她分毫不伤,平安无恙。
这份沉默无声、不为人知的守护,这份小心翼翼、不敢惊扰的温柔,是他漫长万古岁月里,唯一的破例,是他从未给过世间任何生灵的独一份偏爱。
而在距离Him更远一些的树林边缘,实体303与黑暗领主Null并肩而立,两道强大的身影隐匿在暮色之中,将远处Him默默跟随、静静守护的举动,尽收眼底。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几分无奈与了然。
303一身赤红衣袍在冷风中微微翻动,桀骜的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散漫戏谑,双手抱胸,看着远处阴影里那道孤傲却温柔的身影,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真是活久见,向来随心所欲、冷漠寡情、连多看一眼生灵都嫌麻烦的Him,竟然也会做这种偷偷摸摸、一路尾随的事。”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换做以前,谁要是敢这么跟着他,早就被他直接抹除了,现在倒好,他自己心甘情愿,藏在暗处,当个默默无闻的守护者。”
黑暗领主周身笼罩着浓郁不散的黑雾,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神色淡漠平静,目光落在不远处苏星眠正在搭建的、简陋单薄的木头小屋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凝重。
“天完全黑了,夜晚降临,主世界会大批量刷新怪物,以她一个凡人的能力,没有武器,没有护甲,只有一座木头小屋,根本无法抵挡怪物的围攻,撑不过这一夜。”
黑夜的方块世界,对于毫无防备的凡人而言,就是人间炼狱。无数怪物会从黑暗中涌出,被鲜活的人类气息吸引,疯狂围杀,不死不休。
303闻言,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语气笃定,丝毫没有担忧。
“放心吧,有Him在,别说那些只会嘶吼的低等怪物,就算是我们两个,没有他的允许,都不能靠近那个小丫头半步。”他抬眸看向Him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现在那个小姑娘,就是Him的心尖宝贝,碰一下,都等于在挑衅创世神的底线。谁敢动她,就是死路一条。”
话虽如此,两人却依旧没有转身离开。
他们与Him相伴万古,深知这位创世神的底线与执念。既然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他们便也不会任由她陷入真正的绝境。即便Him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求他们出手相助,他们也依旧选择留在远处,静静等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机。
夜色,越来越浓。
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无边无际的漆黑夜幕,轰然笼罩了整个方块世界。没有月亮,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光亮,天地间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阴冷的寒风呼啸得更加猛烈,卷起地上的草屑与尘土,弥漫在空气之中。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打破。
此起彼伏、阴森刺耳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猛然响起。僵尸浑浊沉闷的低吼,骷髅射手骨节摩擦的咔咔声响,蜘蛛爬行时窸窸窣窣的刺耳声音,还有爬行者悄无声息、潜伏靠近时的细微动静,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怪物,苏醒了。
危险,彻底降临。
苏星眠刚好将最后一块木头方块放在屋顶,稳稳地封死了整个木屋的顶部。
看着眼前这座虽然简陋狭小、墙面单薄,却完完整整、遮风挡雨的小木屋,她的心底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成就感与安全感,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瞬。可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恐怖声响,瞬间钻入她的耳膜,让她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猛地转过身,瞪大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黑暗中望去。
只见在无边无际的漆黑里,一双双散发着幽绿、浑浊光芒的眼睛,正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如同黑夜之中的恶鬼,死死地锁定着她所在的方向。
浑身腐烂、步履僵硬的僵尸,扭曲着身体,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木屋走来,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手持骨弓、白骨森森的骷髅射手,整齐地站在远处,骨节咔咔作响,已经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木屋的方向;八只长腿的剧毒蜘蛛,速度飞快,在地面与树干上飞速攀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狰狞的口器散发着寒光;还有一只只浑身翠绿、悄无声息的爬行者,没有任何声响,隐匿在黑暗里,一点点朝着木屋靠近,身体里蕴藏着足以瞬间炸毁一切的自爆力量。
数不清的怪物,源源不断地从黑暗深处刷新出来,前赴后继,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全都受到了鲜活人类气息的牵引,目标明确,直指这座小小的木屋,直指木屋里唯一的人类——苏星眠。
它们在黑暗中涌动,嘶吼着,逼近着,将这座孤零零的小木屋,团团围死。
苏星眠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刺骨,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一步退进了自己亲手搭建的小木屋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木头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紧紧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底铺天盖地的恐惧。心脏疯狂地跳动着,砰砰砰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太清楚眼前的局面有多绝望了。
她没有剑,没有斧,没有任何可以攻击的武器;没有护甲,没有盾牌,没有任何可以防御的装备;她只有一座单薄到不堪一击的木头小屋,这些怪物只需要几下攻击,便可以轻松拆毁这座小屋,将她彻底暴露在围攻之下。
数以百计的怪物,潮水般的围攻。
她没有任何胜算,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镇定。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甚至已经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被怪物撕碎、瞬间丧命的惨烈场景。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危险的世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难道就要在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夜晚,就死在怪物的围攻之下吗?
就在她濒临崩溃、绝望到极致的时候,白天里Him那句低沉坚定、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话语,突然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她是我护着的人,谁也不准动。”
是Him。
那个创世神,那个默默注视了她一整天的男人。
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黑暗笼罩,怪物围城,他还会出现吗?还会兑现他的承诺,来救她吗?
苏星眠的眼神慌乱而无助,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地盯着四周汹涌而来的黑暗,拼尽全力地寻找着那道熟悉的、挺拔的白色身影,心底充满了不安与期盼。
而此时,隐匿在不远处阴影中的Him。
在看到无数怪物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苏星眠所在的小木屋疯狂围去,在看到他放在心尖上守护的少女,脸色惨白、满眼恐惧、浑身颤抖地缩在小木屋里的时候。
他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原本温柔缱绻、内敛平和的气息,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毁天灭地、冰冷刺骨、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意。那双纯粹无瑕、泛着柔和白光的眼眸,此刻杀意暴涨,寒光凛冽,如同最冰冷的刀刃,周身萦绕的淡淡黑雾瞬间疯狂涌动、暴涨开来,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压,仿佛要将整片黑暗、所有怪物,尽数撕裂碾碎。
怒。
极致的愤怒。
他的女孩,他小心翼翼守护、捧在心尖上的珍宝,他连一丝惊吓都舍不得让她受,这些卑贱、无脑、低等的怪物,竟然敢围堵她,竟然敢让她陷入恐惧,竟然敢动他护着的人。
不可饶恕。
这一瞬,Him再也没有丝毫隐匿,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他的身影一闪,快到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跨越了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苏星眠的小木屋门前。
他背对着木屋,身姿挺拔如松,如同天地间最坚固、最不可摧的壁垒,硬生生挡在了苏星眠与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之间。
他用自己的身躯,将所有扑面而来的危险、所有汹涌的怪物、所有致命的攻击,尽数隔绝在外,牢牢地、死死地,护住了身后小木屋里的苏星眠。
“是他……他真的来了!”
小木屋里的苏星眠,清晰地看到了门前突然出现的那道熟悉背影。
一瞬间,她的眼眶猛地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差点瞬间滑落。心底铺天盖地的恐惧、绝望、不安,在看到这道背影的刹那,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一股无比强烈、无比踏实的安全感,瞬间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在她最危险、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他真的出现了。
义无反顾,毫不犹豫,站在了她的身前,为她抵挡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致命危险。
Him背对着苏星眠,周身散发着让天地震颤的创世神威,冰冷刺骨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疯狂嘶吼的怪物群。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凌驾万物的绝对威严,只吐出一个字。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炸开,席卷四方,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空间都仿佛为之停滞。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弱小僵尸,瞬间被这股威压震慑,浑身僵硬,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极致的恐惧,瑟瑟发抖,不敢再上前半步。
可更多的怪物,被猎杀活人的本能驱使,根本无法被威压震慑,依旧疯狂地嘶吼着,前赴后继地朝着Him和他身后的木屋扑来。它们的眼里只有苏星眠这个鲜活的猎物,哪怕前方有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阻挡它们的本能。
Him眼底的杀意,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尽数抹杀。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周身耀眼的白光骤然暴涨,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夜空。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毁天灭地的创世之力,没有丝毫留情,朝着迎面扑来的怪物群,狠狠挥出。
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轰然炸开,白色的能量浪潮席卷而过,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僵尸、蜘蛛,瞬间被彻底击溃,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流光,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可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
黑暗之中,源源不断地有新的怪物刷新出来,前赴后继,密密麻麻,仿佛永远杀不完一样,疯狂地发起冲锋,将整个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的骷髅射手们,同时拉开了手中的骨弓。
下一秒,无数根锋利的骨箭,如同暴雨一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Him和他身后的木屋,疯狂射来。
目标,直指木屋里面的苏星眠。
“小心!!”
小木屋里的苏星眠,看着漫天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骨箭,脸色惨白,吓得失声尖叫出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Him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后退。
他眼神冰冷,身影瞬间移动,稳稳地挡在了木屋门口、苏星眠的正前方。然后,他缓缓张开了双臂,用自己整个后背,彻底护住了身后的木门,护住了木屋里的苏星眠。
他没有设下防御屏障,没有动用力量抵挡,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迎上了所有射来的骨箭。
“噗嗤!噗嗤!噗嗤——”
刺耳的入肉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数不清的骨箭,狠狠扎进了Him的后背、肩膀、手臂,锋利的箭头穿透衣物,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几根骨箭擦过他的小臂,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深色的衣衫,大片的衣料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粘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悄无声息靠近的爬行者,趁机冲到了Him的身侧。
绿色的身体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轰然自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四方,尘土飞扬,草方块被炸得四散飞溅。Him距离爆炸源头极近,硬生生承受了全部的爆炸冲击力,身体猛地剧烈一颤,脚下的草方块都轰然碎裂。
他嘴角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溢出,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后背原本就被骨箭刺穿的伤口,被爆炸的冲击力狠狠震裂,伤口瞬间扩大,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整片后背,周身涌动的白光与黑雾,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了几分。
他……受伤了。
为了护着她,为了不让一根骨箭、一丝冲击波伤到她,他毫不设防,硬生生承受了所有的骨箭攻击,承受了爬行者的自爆伤害。把所有致命的伤害,所有的痛苦,尽数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Him!!”
小木屋里的苏星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瞳孔骤缩,浑身剧烈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这个才和她见面不过一天的男人,这个传说中冷漠无情、至高无上的创世神,竟然会为了保护她,不惜让自己身受重伤,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地。
他明明那么强大,明明可以瞬间瞬移躲开所有攻击,明明可以轻松灭杀所有怪物,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受伤的境地。明明他可以不管她,可以任由她自生自灭,可他却选择了最傻、最疼、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护她分毫不伤。
Him听到了身后苏星眠撕心裂肺的哭声,身体猛地一僵。
即便身上伤口剧痛难忍,即便骨箭入肉的痛楚不断蔓延,即便爆炸带来的冲击力让他气血翻涌,他也依旧没有回头,依旧牢牢地、笔直地挡在木屋门前,不曾后退半步,不让任何一只怪物,有机会靠近木门一步。
他强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纯白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杀意,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慌乱。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不是自己的疼痛,而是担心自己浑身是血、受伤狼狈的模样,会吓到身后哭泣的少女;是自责自己没能完美地护好她,让她受到了惊吓,让她哭了。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因为身上的剧痛而微微发颤、沙哑,却依旧放轻了语气,用尽全部的温柔,一字一句地安抚着身后的苏星眠,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星眠,别怕……我没事。”
“别哭,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分毫都不能。”
简单的几句话,却带着足以抚平一切恐惧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与浑身剧痛,周身黯淡的白光,再次轰然暴涨。即便身受重伤,即便鲜血淋漓,他身上属于创世神的威压,依旧恐怖到让所有怪物胆寒、瑟瑟发抖。
他抬手,倾尽全身力量,一股浩瀚无边的白色能量浪潮,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怪物群,狠狠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怪物尽数被击溃、湮灭、消散。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的怪物群,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黑暗之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汹涌之势。
就在这时,两道强大的身影,瞬间瞬移而至,稳稳地落在了Him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剩下的怪物。
是实体303与黑暗领主。
两人感受到这边爆炸的动静与Him暴涨的怒意,瞬间察觉出事态不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当303看到Him后背鲜血淋漓、插满骨箭、浑身是伤的模样时,桀骜的脸色瞬间一变,眼底闪过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Him,你竟然受伤了?!”
他跟随Him万古岁月,从未见过这位无敌的创世神,为了任何人,让自己落到如此重伤的地步。303不再有丝毫犹豫,瞬间祭出手中赤红的修罗之镰,身形一闪,冲入怪物群之中,凌厉的镰风横扫四方,所过之处,怪物尽数被斩杀殆尽。
“你护好她,这里交给我们。”
黑暗领主沉声开口,周身浓郁的黑雾疯狂涌动,湮灭之力席卷四方,漆黑的力量所过之处,一切怪物都被瞬间吞噬,消散无踪。他主动挡在Him的身侧,拦下了所有扑过来的怪物,给Him留出了守护苏星眠、稳住伤势的空间。
Him微微颔首,没有回头,也没有分神处理自己的伤势。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四周残留的怪物,后背紧紧贴着木门,牢牢地守护着身后的苏星眠。哪怕身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哪怕鲜血不断顺着衣角滴落,在脚下的草方块上,晕开一朵朵刺眼而猩红的血花,他也始终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半步不退。
他的后背,鲜血不断渗出,浸透了大片衣物,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而每一滴落下的血,都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苏星眠的心上,让她痛得窒息,痛得浑身颤抖。
她站在小木屋里,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看着门外那道虽然身受重伤、鲜血淋漓,却依旧坚定地挡在她身前,为她隔绝所有黑暗、所有危险、所有致命攻击的背影。
眼泪模糊了她全部的视线,心底又酸又涩,又滚烫又温暖,满是铺天盖地的感动与心疼。
在这个陌生、冰冷、危机四伏的方块世界里,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是这个名叫Herobrine的创世神,给了她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不顾一切的守护。
从白天的一见钟情,到暗处的默默跟随,再到绝境之中的舍身相护。
他的温柔,他的偏爱,他的守护,成了这个冰冷像素世界里,最温暖、最耀眼、最让她心安的光。
黑夜还未过去,可她知道,她再也不会害怕了。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