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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许愿前男友去死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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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天很蓝,牦牛悠闲地吃草,时不时掀起眼皮看向拍照打卡的游客。
连绵不断的山,随处可见的石堆经幡,为这片本就圣神的土地更添神秘。
带有浓烈民族气息的导游给了萧灼年一捧彩带,淳朴的脸上带着笑:“这是隆达,祈福用的,在经幡下撒下然后祈愿,神会庇佑你的。”
萧灼年从粗糙的手上接过隆达,与其他人一同走向金帆,高原上海拔高,行走极为困难,他走到经幡下已是气喘吁吁。
看着一望无际的山,他呼出一口气,小心抬手松开,风便将隆达卷走。
萧灼年双手合十,轻轻闭上双眼,高原的风刮过他耳边,他闻见了淡淡的青草香。
“你许了什么愿望呀。”同行的高中女们嘻嘻哈哈问他。
“许愿我前任去死。”萧灼年笑得温柔。
他天生冷白皮,杏眼里的眼珠是偏浅淡的棕色,特意烫的栗色卷发随风轻轻飞舞,笑起来显得格外人畜无害。
或许是因为这张堪称满分的脸,即使他说出的话如此唐突,那些女生也没有感觉不舒服,反而“咯咯”笑着道:“帅哥也会被辜负吗?”
女孩们正年轻,处于对任何八卦都好奇的年纪,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上,叽叽喳喳打听他的故事。
“我注意你很久了,感觉你是个有故事。”齐刘海女生煞有介事地说。
萧灼年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气质太忧郁了。”
女孩们又笑,好在她们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察觉到萧灼年没有说的意思,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导游催促着上车,萧灼年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跟团出行体验感并没有自由行体验感好,前面的女孩们谈天说地,笑个不停。
萧灼年太需要这份吵闹,他喜欢西藏这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又觉得一个人身处这种环境太空荡,好像心中已经没有归属。
所以他选择加入旅行团,从热闹中得到一丝热量,让自己不要冻僵。
刚才是旅游的最后一站,很快他会离开西藏,然后等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心血来潮的出现在这里,就如这次一般。
他看着一闪而过的风景,思绪纷飞,兜兜转转又想起女孩那句“感觉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萧灼年对着窗子扯出一个笑,蓝天印在窗户上,他印在蓝天里,他漫不经心地想:狗屁故事,事故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某个晦气的人,萧灼年后半段路程状态不算好,高原反应上来,高烧不断,等到了机场才好些。
他进藏走的318川藏线,走了十天,中间有几天天气不好,遇见泥石流,几次三番都以为自己会狗带在这里,最后还是在锦城平安降落。
下飞机手机刚一打开无数条消息争先恐后涌出来,几乎都是玩了十几年的朋友。
萧灼年看得愣了几秒,他这些年一直世界各地到处跑,鲜少和以前朋友联系,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给他发消息发得如此统一。
恰好此时发小的电话打进来,他点击接通,苏漾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声音温和,落下的话却如炮弹,重重砸进萧灼年心里。
苏漾说:“萧子河回来了。”
萧灼年愣了两秒,有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他看着霓虹灯有些失神。
苏漾在电话那边喊了几句,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回来就回来呗,锦城又不是我的,还能把他赶出去不成。”
萧灼年提着行李上了滴滴,锦城是一座繁华的城市,夜里十一点依旧到处灯火通明。
他坐在出租车上,看着一闪而过的路灯有些失神,说不出心中的感受,闷闷地,他把窗打开了些透风。
吹了一路风回到公寓,现在正是秋天,气温凉爽,萧灼年倒在床上感觉自己被吹成傻逼了,手都懒得抬一下,囫囵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入睡前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玛德,接触萧子河果然会带来霉运。
萧灼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点开旁边的叫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大字——好儿子。
他笑了一下,接通没好气道:“正睡觉呢,打电话干嘛。”
说完萧灼年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哑的可怕,他后知后觉地感觉身上有些发烫,应该是又发烧了。
张显也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道:“你声音怎么这么哑,不会昨天晚上偷偷骂了那个人一夜吧。”
他说得隐晦,萧灼年却知道他说的是谁,一时间没有回答。
张显声音更大了:“别气,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直接套起麻袋给你报仇。”
萧灼年被他吼得头疼,笑骂道:“滚蛋,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张显在心里想,几百年的事情也没见你放下。
萧灼年道:“说正事,不说我挂了啊。”
张显急忙道:“别,我还没说完呢,你好不容易回来,程渡他们说聚一下,本来说的是今天晚上,你感冒了就先休息吧,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聚。”
萧灼年点燃一根烟,抖抖烟灰,在沙发上坐下:“就今天吧,我刚起床嗓子哑正常。”
张显是个没心没肺的,没多想当即乐呵呵应下来。
萧灼年坐在沙发上静静抽完一根烟,这里是锦城富人区,比不上沪城的寸土寸金,但也贵得离谱,他所住的是中心区,房间面对全国最大的人工湖。
他今天起床得格外晚,湖里面已经有人在划船了。
萧灼年看着视线里的人慢慢划船越来越远,才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里。
晚上要聚会,他进卫生间准备洗个澡,看见镜子里面的自己陡然被吓得一跳,脸色红得有些不自然,他泼了点清水当散温。
萧灼年打开花洒,热水淋在他身上,水蒸气使得整个浴室雾蒙蒙的,他呼出一口气,说不清为什么,其实身上很不舒服,但莫名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他打理好头发,出门时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张显定的饭店和萧灼年住的不在一个区,介于自己状态不好,他选择了打车,司机应该是个慢性子,开得很慢,他到饭店的时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包间里都是熟人,基本都是从小认识,萧灼年长得好,家世好,又会来事,在这帮富二代里算是个头。
见他来迟了,都在起哄让他自罚三杯,萧灼年没犹豫拿起杯子连干两杯,第三杯被苏漾拦下了,他笑着道:“你们差不多够了啊,还要吃饭呢,喝酒都喝饱了怎么吃。”
陈渡在旁边起哄道:“哟哟,维护上了。”
江渐跟团道:“他不喝你帮他喝!”
苏漾被起哄也不生气,爽快地拿起酒一口闷。
虽然挡下这杯酒,但萧灼年之后也没少喝,酒过三巡,话题从小时候互扔泥巴到高中追的女生这些陈年烂芝麻的事,终于讲到了近况。
张显喝了口酒,脸色有些红,明显上头了,他感慨道:“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萧子河那小子啊,以前话都说不明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张显停顿一下,大着舌头道:“他最近不是回国了吗?在国外貌似混的挺不错,那天我爸带我去见合作方,我都没认出那人是萧子河,专业术语说得可6了。”
张显急头白脸说一阵,见没人理他,迷瞪道:“怎么不说话啊,都喝醉了?”
江渐偷偷看萧灼年脸色,瞪了张显一眼,想拿个馒头给这傻逼嘴堵住。
萧灼年慢慢喝了口酒,笑道:“这不是好事吗,人家也是拿上了莫欺少年穷的剧本。”
张显气愤道:“便宜那傻逼了,以前把你害得那么惨,我听说他这次回来好像要和宋家女儿联姻。”
他越说越激动:“我操了,就他那傻逼还配幸福,越想越气……”
“张显!”苏漾突然开口。
张显陡然被他一叫,酒立刻醒了大半,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自己,小心翼翼打量萧灼年脸色。
萧灼年仿佛没听见般,干了杯酒,拿起外套道:“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他径直走出门,苏漾想追出去,被江渐拦下:“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萧灼年出包厢后点燃一根烟,有些自嘲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劲,一提以前还是会落荒而逃。
他有点想转身回包厢,又觉得回去气氛应该挺尴尬的,于是想着出门去江边走走。
深秋的天总是黑得早,萧灼年推开酒店的大门,秋风席卷着凉意吹在他身上,他忍不住低头咳嗽两声,漫不经心在心里想明天去医院拿点药。
萧灼年走出门才抬起头,微微愣神了一瞬。
猝不及防,隔着六年岁月,他再次见到了萧子河。
在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对方站在一群中年男人中间,张显提过的宋家当家人就在萧子河旁边,两人正在交谈,看上去关系不错。
萧子河高了些,身上是价格不菲的西装,身上以前那股子匪气少了些,看上去人模狗样。
萧灼年有点想笑,为自己的倒霉运气。
这边本来人就少,那帮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萧子河旁边有人认出了他,但犹豫着没有打招呼,有些迟疑地看向旁边的萧子河。
锦城谁人不知当年发生的破事,本来已经随时间沉寂,如此随着某位成功人士的回归估计又得在锦城圈子里热闹一阵。
萧灼年也没想着理他们,往另一边走,井水不犯河水。
这酒店离都江堰不远,他走到江边又点了根烟。
江里的水翻滚得凶猛,萧灼年觉得自己很贱,这些年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反观人家呢,当上大老板了,即将迎娶白富美,简直是人生赢家。
“艹。”萧灼年把抽完的烟扔进江里。
凶猛的江水卷着烟流向很远,都江堰从秦朝建立到现在,生生不息流淌千年,在历史上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萧灼年的故事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逃不过那支名为萧子河的河,在他生命中流淌八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四岁,如今终于流向别的地方,只留下些许水坑,昭示曾经这里有一条汹涌的河流。
先放一章出来 后续还在存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