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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不住的暗流涌动 停电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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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隔绝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晏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手中的杯壁上,而是失焦地盯着茶几上那个还在滴水的医药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那是他惯有的焦虑动作。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病人,浑身是血地闯入他的领地,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直白地撕开了他伪装多年的面具。
“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沈晏青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里封存着五年前关于陈屿的记忆,封存着那些无法言说的爱欲与绝望。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些东西锁死了,连同那把钥匙一起扔进了深海。
可为什么,在这个暴雨夜,被一个叫江聿的男人轻易触碰到了?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沈晏青猛地回神,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抹去,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疏离的面具。
几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混合着沈晏青常用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涌了出来。沈清晏下意识地抬眼望去,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江聿只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和他在手术台上见到的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满身血污,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而现在,水汽蒸腾下,他那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冷白皮肤的皮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人鱼线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穿着沈清晏的衬衫——虽然因为尺寸不合,扣子崩得有些紧,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锁骨。
那种禁欲与野□□织的视觉冲击力,让沈晏青这个常年面对人体结构的医生,都感到了一丝喉咙发干。
“你的衣服太斯文了,穿在我身上像是要去相亲。”江聿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大步走过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不过料子不错,很滑。”
沈晏青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声音冷淡:“那是真丝睡衣。既然穿了,就别弄脏。”
“放心,我洗得很干净。”江聿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毫无做客的自觉。他盯着沈晏青那张即使在居家灯光下也显得过分苍白的脸,突然笑了,“沈医生,你平时在家也这么正经吗?连颗扣子都不解开。”
沈晏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喝完这杯水,你可以走了。今晚雨停之前,别死在我门口就行。”
这是逐客令。
江聿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站在逆光处的沈清晏。男人穿着严谨的居家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清冷如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江聿是个猎人。猎人的直觉告诉他,猎物越是挣扎着想逃,说明陷阱越危险。
他没有去拿水杯,而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晏:“沈医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沈晏青背对着他,正在整理流理台上的药瓶,背影僵硬。
“关于……见不得光的事。”江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过的质感,“刚才在客厅,你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我是听诊器都听不出来的那种变化,但我感觉到了。”
沈晏青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药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你感觉错了。”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聿,“我是医生,只对病理性的异常感兴趣。至于你的那些臆想,留着去跟你的心理医生说。”
“我没有心理医生,我只有你。”江聿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再次笼罩了过来。沈清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江聿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已经严重侵犯了社交安全距离。沈晏青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细小水珠,以及那双深褐色眼眸里倒映着的、有些慌乱的自己。
“沈晏青。”江聿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字正腔圆,像是在舌尖细细品味过这三个字的滋味,“我知道你是谁。心外科一把刀,沈教授的独子,完美主义者,不婚主义……履历漂亮得像张□□。”
沈晏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你在调查我?”
“我只是好奇,”江聿抬起手,沈晏青本能地想要躲,却被他按住了肩膀。那只手掌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沈清晏心惊肉跳。
江聿没有做别的,只是伸手摘下了沈晏青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了一瞬。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沈晏青那双瑞凤眼原本的凌厉感消散了不少,反而透出一种罕见的脆弱和迷离。
“你看,摘了眼镜,你就不像个神像了。”江聿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沈清晏的眼尾,那里有一颗极淡的小痣,“像个凡人。甚至……有点可怜。”
“放肆!”沈晏青终于怒了,他一把挥开江聿的手,胸口剧烈起伏,“江先生,请你自重。这里是医院宿舍区,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以后在京市混不下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被这位沈医生的气场吓退。但江聿是谁?他是一个修车工他不仅没退,反而低笑出声。“好啊,那你试试。”江聿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看看是你让我混不下去快,还是我先把你这层虚伪的皮扒下来快。”
沈晏青浑身一颤,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和某种隐秘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紧接着整栋楼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停电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沈晏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江聿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自己的味道,此刻却沾染在这个危险男人的身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暧昧。
一只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干燥,有力,脉搏跳动强劲。
“怕黑?”江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沈晏青咬了咬牙,试图挣脱:“放手。”
“不放。”江聿握得更紧了,甚至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相贴,隔着衣物,体温互相传递。
“沈医生,既然我们都见不得光,”江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不如就在这黑暗里,聊聊真心话?”
沈晏青僵在原地,心跳如雷。
他感觉到江聿的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抚上了他的后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与他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你的脖子后面有疤。”江聿指腹轻轻划过那道陈旧的伤痕,“怎么来的?”
沈晏青的心脏猛地收缩。那是他年少时为了反抗家庭、试图“切割”掉自己情感时留下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车祸。”沈晏青冷冷地撒谎。
“是吗?”江聿轻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他没有拆穿,而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沈清晏的额头上,“真巧,我也是。”
两个谎言家,在黑暗的房间里,交换着彼此的秘密。沈晏青没有再推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某种危险的化学反应正在悄然发生。沈清晏知道,这个叫江聿的男人,是他平静死水中投下的一颗深水炸弹。
而他,似乎并不想引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