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破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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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苍荷扶着树干蹲在枝杈中间，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眼泪抑制不住便滚滚落了下来。陆小凤这个大笨蛋，为什么要与自己撇清干系去寻死？明明那些血案都不是他所为啊……
司空摘星长这么大，没见过漂亮男人落泪，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你哭什么呀？能够逃出那批所谓的正义之士的魔爪你应该感到高兴。别见他们人模狗样的，其实狠起来比江洋大盗差不了多少！我见你身子骨这么弱，陆小凤与你划清界线把你救出来可是好事一桩。那小子一向命大，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最后一个尾音，司空摘星竟不确定地用了问号，果然，连他也担保不了陆小凤的安全么？
莫苍荷扯扯他的衣袖，睁大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哀求道：“司空摘星……你放我下去，好么？”
司空摘星应道：“当然没问题。我在山脚下准备了马匹，你可以挑一匹骑上去赶紧离开嵩山。”
莫苍荷没有答应什么，司空摘星搂着他把他带到了树下。
“好了，你快走吧。我要留下来为陆小鸡收尸。看看这天色，傍晚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的尸首了……”司空摘星绝对是在开玩笑，他试图用轻松地语气来化解陆小凤的安危之虑。
莫苍荷不理他，径直朝少林寺山门走去。虽然身子很弱，但他仍旧硬撑着，脚步蹒跚地踏上了山间的蜿蜒小路。
司空摘星大惊道：“你做什么？难道你还要回去不成？”
莫苍荷回头看他，坚定道：“我要与陆兄同生死。你不必劝阻我。”
司空摘星急得原地直跳，早知道不去救什么人了，真是白干一场！让他们俩抱在一起做亡命鸳鸯吧！
少林寺大殿内。
陆小凤百无聊赖地环视一周，见那些所谓的侠士正为了怎么处死自己而争吵。
“我看，应该把陆小凤交给衙门，按法处置！”有人建议道。
“凭什么？江湖上的事，哪里轮得着朝廷来管？虽说陆小凤与皇帝老儿有些交情……”又一人辩驳道。
“唉哟，你们这可有所不知了吧？陆小凤早就成为朝廷的头号通缉犯了！你们知道么……他偷了皇帝老儿的传国玉玺，不得了，皇帝恼火着呢……”
“玉玺不是说是太子偷的么？怎么又说是陆小凤干的？”
“谁知道？反正玉玺现在在陆小凤身上……”
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手中持有传国玉玺，仍然是不得了的大事。俗话说，见玉玺，如见皇帝，持玉玺，便做皇帝。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陆小凤，他正低着头，嘴中叽里咕噜嘀咕着什么。
衡山派莫丘晖莫掌门，一听陆小凤手中有玉玺，便动了心思，他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既然陆小凤将是快死之人，不如逼他把传国玉玺交出来，由我们来交还给朝廷，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大家一想，也对。
“陆小凤，快把玉玺交出来！反正你快死了，这辈子是做不成皇帝的！”
陆小凤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难不成各位想做皇帝？”
众人面色一窘，纷纷撇过头不答。
有皇帝不做，是傻子。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谁不想？
莫丘晖口气狠道：“陆小凤，你是将死之人，不会打算把玉玺的秘密带进地府吧？快交出来！我看，就由我衡山派代为保管，择日进京献还给皇帝。”
慧千道：“既然陆小凤在少林寺，那么这玉玺应交给我们少林寺保管，这没什么异议吧？”
木道人看出了各家门派的野心，这玉玺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也预示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道：“既然大家为玉玺争吵不休，不如由我们武当代为保管吧？我们武当一向刚正不阿，讲理通情，以扶助天下人为己任。这玉玺……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灭空不耐烦道：“为个玉玺争什么争？我们今天是来处置陆小凤这个武林叛贼的，你们竟然为了一块破石头争吵不休，真是丢了我们武林的脸！哼，看我如何一剑了结陆小凤这个逆贼！”
说着，灭空拔出寒光乍闪的镇派宝剑，嵋封剑，一剑向坐在地上的陆小凤刺了过去。
手脚皆被捆绑住的陆小凤，纵使有回天之术，也难以逃过这一剑。
峨眉剑法以空灵冰寒著称，那把嵋封剑正是用天山寒铁铸造，一剑下去，即使不死，也会冰寒透心，伤及筋骨。
陆小凤知道灭空老尼想杀自己很久了，没料到她就这么刺过来了。陆小凤躺在地上，往一旁一滚，嵋封剑“刺啦”一声刺在地上，剑身略弯，立刻弹起。
陆小凤滚得满脸是灰，很是狼狈。其余众人惊得说不出话。
陆小凤觉得手臂突然很痛，很痛，还很冰凉。他朝右臂一看，发现嵋封剑划过手臂，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正潺潺地流出鲜血来。
“啧啧，灭空师太，你也太狠了吧？”陆小凤咬着牙打趣儿，“各位，可不能让灭空师太这会儿杀了我，不然玉玺的下落就没人知道了啊！”
莫丘晖赶紧上前阻拦，道：“灭空师太，这玉玺关于盛世安危，我看弄清楚再杀他也不迟。”
灭空总要卖个面子给衡山派掌门，哼了一声，把剑收了起来。
“哈哈，莫掌门说得甚是，可不能这会儿让陆小凤死了，他死了……我的玉玺怎么办？”
门外传来豪爽的笑声，一听便知此人气势非凡，非富即贵。
那人走进大殿，衣着明黄色长袍，头戴玉簪紫金冠，风神俊朗，气度不凡。
陆小凤疑惑地看去，诧异道：“废太子？！”
众人大惊，虽然没人见过太子的模样，但听陆小凤这么一说，再配上那人衣冠楚楚的样子，想必就是太子了。
慧千上前客气道：“太子殿下……来少林有何贵干？”
太子毫不客气，道：“这会儿我已不是太子了，而是个被废的庶民，用那么多礼节干什么？我与大家同是江湖中人，我来这人，只为带走陆小凤。”
也是，虽然人人想争抢玉玺，可玉玺毕竟是皇家的东西，没有正统的血统，当了皇帝也是天下不服的。而玉玺对这已经造反的废太子来说，可谓极其重要。
慧千坚决不退让，道：“太子殿下，这陆小凤怕是您带不走了。他现在是武林叛贼，按理我们要为武林同胞除去这祸害。”
太子不屑道：“要是我能证明，这些破事儿都不是陆小凤干的，你能让他跟我走么？”
陆小凤惊奇地看着废太子，不知为何，此时的太子看上去衣冠正统，透着一股正义的味道，而与重阳节那日交手时，阴笑连连，手段卑鄙完全不同。
“哼，人都死光了，你拿什么证明陆小凤是清白的？连他自己也承认那些事是他干的了。”灭空不信这种时候，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太子自信满满道：“自然有证据。我可是要力保陆小凤的，没他，我的千秋大业可是一朝即空啊。”
陆小凤道：“太子，为了我，你算是费尽心思呐。”
太子看了一眼陆小凤，眼神放空，幽深的眼眸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他在空中击掌三下“啪啪啪”，然后朗声道：“柳多清，你可以进来了。”
柳多清？不是已死的南海剑派掌门么？
结果门外果真有人跨了进来，一身素衣道袍，面色白皙。
陆小凤道：“柳掌门？你不是死了么？”
柳多清冷冷道：“陆小凤，要不是你，我能受那么多折腾么？哼！”
慧千不信：“这不会是假的吧？”
太子道：“柳掌门，将你的龙萧飞剑拿出来给方丈看看，是不是真的？方丈，你见多识广，这柄龙萧飞剑的真假，应该辨得出吧？”
柳多清似乎很不情愿，但仍是拿出自己的佩剑递给了慧千。
慧千细细地验察着，太子接着道：“柳掌门在我身边已多时，他的门下弟子个个无碍，大家不必吃惊，此事乃我一手策划，为的便是引出陆小凤这人。”
早知太子身边奇侠异士甚多，能够挟持柳多清制造灭门惨案，也可理解。
“哼，果真是龙萧飞剑！”慧千将剑递还给柳多清，接着道：“看来，南海剑派的人都无事，那些死尸也是假象吧？”
太子道：“制造些死人，再掐断他们的脖子，根本不是难事。”
陆小凤心中暗想，看来我的灵犀指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啊……
木道人道：“那……海大衫海兄弟也没事？”
太子冷冷一笑，道：“他啊……没事是没事，就是饿得有些发晕了。我将他锁在地牢里，哪知他脾气极犟，七八天不愿进食啊……还是我找人灌下去的呢。”
众人一抖，想起海大衫声大如雷的笑音，豪迈不羁的性格，想必吃了很多苦。
灭空着急地问：“我的那些女弟子们……怎么样了？”
太子歉意地一笑，道：“她们？还在扬州的凤飞红阁接客呢。”
灭空怒不可遏，全身发抖道：“你、你、你这个……”
她还没说完，晕了过去。峨嵋女尼们手忙脚乱地扶她去一旁休息。
……怎么说呢，事情算是真相大白？
谁知道太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慧千没话说，灭空晕了过去，木道人实在不想陆小凤去死，而莫丘晖根本没资格说……
所以，差不多陆小凤也脱离危险了吧。
“陆小凤，我想你不会跑的，该了结的事还是得了结，不是么？呵，我在少林寺山门口等你。”
太子负着手，大步离去。这回他怎么那么大方，一点儿也不着急逼问陆小凤玉玺的下落？
慧千命人松了陆小凤的手脚，柳多清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柳兄，谢谢了，要不是你的出现，我怕是早已下黄泉了。”陆小凤嘿嘿地笑着。
柳多清依然板着脸，喜怒不定，道：“哼，让你入我门派是看得起你，谁知你……算了，你要谢，找太子去。”
柳多清拂袖离去。
陆小凤抬手习惯性地捋捋胡子，不过手臂好疼。
反正陆小凤转运了，那些武林正道全都涌上来巴结他，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方才那些不愉快。
陆小凤一路被人拥着，走出了少林寺。快走到山门口时，他远远地看见了站在树下静等的太子。
太子一去往日的浮尘，安静得像是凝固在时间里。他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显得那么美好，让陆小凤有种安心的错觉。
太子怎么那么像是……？
陆小凤走下台阶，各位武林侠士仍旧叽叽呱呱讨好他，害得他连说句话的闲余也没有。
“太……”
陆小凤伸出手，想喊住太子。
是错觉么？为什么站在树下的太子朝他淡淡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去了。他明黄色的衣袍似乎也开始褪色，渐渐地，一层层融入了秋黄色的山林之间。
他……走了？
陆小凤不敢置信，太子不是应该暴跳如雷找他要回玉玺么？
一瞬间，什么念头闪过陆小凤的脑海。
手臂的疼痛让他忘了要做什么。
一会儿，武林侠士一个个无趣地离开，这陆小凤怎么了，像个木头似的不动，害得他们巴结着也索然无味。
“陆兄！陆兄！”
莫苍荷激动地跑过来，他实在太开心了，太好了，他没事。
“我到了少林寺，方丈说你已经没事了，走了。我就赶紧追了出来，太好了，你真的没事啊！呀，你的手臂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啊！快，我们回少林寺止血去！快、快呀……”
陆小凤愣愣地立着，他连莫苍荷的关心也未听进去。
良久，他苦涩道：“花兄……那是你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破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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